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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威胁 魏王如此喝 ...

  •   魏王如此喝斥,温吟秋仍然面不改色。尽管他毫不怀疑魏王一扬声就能将他先斩后奏,但温吟秋知道,魏王不会。
      温吟秋道:“我说的句句属实。”
      “无凭无据,哪来的属实!”
      温吟秋说:“我有人证,那个引柴云朗进死胡同的卖炭翁。”
      魏王呵呵笑了两声,面无表情道:“哪来的穷老头子都不知道,作不得数。”
      “请魏王放柴云朗一条生路。”
      魏王气笑了:“你空口白牙污蔑我,然后还想让我帮你?”
      温吟秋低头道:“大王自是有心想帮我,不然也不会选择见我,不是吗?”
      魏王呼出一口气,坐回榻上,手支着摊开的大腿:“好,不说别的,就说从入朝到现在,你没有展露出一点利用价值,有用在哪?你现在的作用还不如我后院养的看门狗。好歹我丢块肉,牠还会冲我摇尾巴逗趣。”
      温吟秋一字一句道:“城中马上会有需要工部的要事,届时,我可以负责主持。有了之前提交南郊阁楼修建方案的经验,这次我来负责也是顺理成章。”
      “什么事?”魏王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溃堤。”温吟秋说。
      魏王脸色微变,不自觉地扶住坐榻搭手。大约旱地长大的人,对滔滔之水总有种天然的恐惧。
      温吟秋接着说:“我今日刚去看过。目前只是堤坝渗漏,夏季多汛导致土质松软,前段时间又多雨,就出现了渗漏的问题,堤坝下方的地质应该已经空了不少,亟需加固。维护的人只是草草拿米浆薄土处置,等入冬时必成为大患。”

      魏王道:“此事上朝说与陛下听,和我有什么关系?”
      温吟秋道:“修水利是利民利漕运的要事,适合积攒声望。做这件事的,应该是大王手下的人。”
      魏王沉声道:“我何时说过你算我的人了?”
      才刚回京不久,就在缺乏安全感的皇帝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魏王可没做过这种事。
      温吟秋未答,而是说道:“剪除二皇子冀王羽翼嫁祸昭王,我也有更好的人选。昭王的副将,蒙托。”
      魏王不语,却没有要阻止他往下说的意思。
      温吟秋便继续说道:“我手上有蒙托的把柄,比起将那个把柄曝光,我想他会更乐于认下这件事。”
      魏王因问道:“什么把柄?”
      温吟秋笑笑。
      那是另外的价钱。
      魏王顿了顿,又道:“行,我想想,晚些时候给你答覆。”
      说罢便动身要往外走。

      “大王——”温吟秋叫住魏王,“可是要去往薛家茶楼?”

      魏王不走了,转头看向温吟秋,像一匹进入狩猎状态的狼:“好啊,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是你干的?”
      还没等温吟秋回答,一只手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食指抵在颌骨下,缓缓收紧。
      温吟秋被迫仰起头,直视高大的魏王。
      “威胁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魏王眯眼,牵扯出眼尾的细小纹路。
      喉结被压得难受,温吟秋扯起一个微笑,费力地挤出几个字:“几次死里逃生之后,我就觉得自己是祸害遗千年,不太好杀。”
      脖子上的压迫感倏然消失,温吟秋低声干咳着,敛衣跪下。
      “观大王汉人衣冠,学习中原文化,料想也是意识到各地起义叛乱频发,是因为北戎人只一味课税,尚且未学会以儒道治天下。
      昭王军功卓卓,威望甚高,却未必是帝王之材;而大皇子愚钝,二皇子跋扈。愚以为,大王当为明君。明君惜才,自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温吟秋说。
      魏王看着他,表情晦暗莫测:“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温吟秋道:“在下知道昭王长子坠马并非意外,知道一家茶品不好的茶楼却能在京中立足,必然有人撑腰,有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交易。
      当然,如果大王不想我知道,我便什么都不知道。”
      魏王沉默片刻,语气稍舒:“看来,我得敦促薛掌柜好好做生意了。”
      到这一刻,温吟秋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请魏王放柴云朗一条生路。大王挑中柴云朗无非是因为他好下手,但大王与我的最终目的相同,何必为了一步小棋舍近求远?”
      “好。”魏王用手挑起温吟秋的下巴,“我今天就惜一回才。我竟有点羡慕柴云朗,有你这种朋友,他很幸运。”
      很奇怪,世上有些人就是只能共患难,却不能同享福的,比如魏王和他的兄弟。小时候在大雪中迷路,两个哥哥还会不顾大人的阻拦带着狼狗找他一晚上,而进入中原不过七年,他们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从太祖到钦元皇帝的继位风云足以说明眼下北戎统治者们的最大问题,不管是谁接手国玺,都会尽其所能地削弱其它北戎权贵手上的权力。
      但尝到了权力的甜头,谁又能心甘情愿放手呢?
      就连那个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大哥,都会被人撺掇着在回京路上伏击他。

      温吟秋轻轻摇了摇头:“摊上我,柴云朗才是倒了大楣。”
      事情定下,魏王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你的目标是找我那个叔叔寻仇,柴云朗除了和昭王有些关系,做你的棋子多少有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也就能给你这一个半遮半掩的假身分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魏王脸色浮现一抹玩味笑意:“还是说,你给人当男宠当上瘾了?这么喜欢这种身分,不如本王与你个方便,干脆接你来魏王府?你可以和府里的姬妾一样拿例银。”
      温吟秋站起身,不着痕迹地说道:“柴千户对在下用情至深,我想大王不会夺人所好吧?”
      魏王轻哼一声,正色道:“薛家茶楼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那些书信和名录又在何处?”
      温吟秋道:“等柴云朗安然无恙从大理寺出来,自当完璧归赵。之后在下这张嘴就是锯嘴葫芦,什么也不会说出来。”

      草原上跑的最快、最适合作战的马,往往也是最烈的。驯服这些烈马是一个需要耐心和技术的过程,稍有不慎被马摔在地上地上,就得断好几块骨头,重则半身不遂。
      豢养几代的马儿温驯,却没有野马的血性;而能把这些难驯的马驯服了,牠们是最认主的,这件事必须亲力亲为。
      魏王是个有耐心的人。他按了按眉心,对温吟秋说道:“事情我答应了,尽快帮你把人弄出来。但你要把蒙托这个替罪羊给我料理好。”
      温吟秋道谢退下。
      沈世谦在昭王府门前跪了快一整天,粒米滴水未进。到底是年纪上来了,到下午的时候人已经开始受不住,头晕眼花,看东西开始重影。
      可是跪了一天,也未曾有人理他。是不是有人从侧门进出,都只是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好像昭王府门口多了块垃圾。
      说到底,柴云朗不过是昭王手下一个微不足道,随时可以丢弃的汉人将领,不值得为了这么个人打扰昭王雅兴。
      可是宣平侯走之前将少主托付给自己……就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沈世谦也要争取看看。
      恍惚间,一片阴影落在了头顶。
      沈世谦抬头望去,眨了眨眼,辨认出来人是温吟秋。
      温吟秋朝沈世谦伸出手:“沈叔,事情我处理好了,先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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