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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场豪赌 告别东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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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东市的神秘丐帮成员,温吟秋开始往家赶。
温吟秋有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八字天煞孤星,所以但凡亲近他的人都会遭遇不测,不管他怎么尽力阻止,那些人都像指尖砂一样一刻不停留地落下去。
从东市回来夜已经深了,温吟秋踏进柴府,就见一位中年女人站在院中,眼睛红肿,痴痴地转头看向他。见他不是要等的人,眼中的光又暗了,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听说,”柴夫人廖氏说,“他是为了帮你出头得罪的侯副使。”
温吟秋沉默。
柴夫人继续说道:“你不是说,不会拖累柴家吗?这又算什么?”
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温吟秋垂下眼:“夫人放心,我会把柴云朗完好地带回来的。”
“你最好是会。我就这一个孩子,他要是有什么好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柴夫人颤声说。
温吟秋无话,只是朝柴夫人鞠了一躬。
回到西厢自己的房间,他开始来回踱步。
其实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他手上的筹码还算不错,但差最后那样,最重要的,能够一举定乾坤的……
想着想着,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打开衣柜不停翻找,摸到之前魏王留给他的木匣。翻找的过程中牵扯到叠好的衣物,一块铁牌从里面滑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金属的振鸣清澈,是块足以拿来打兵器的好料子。
把铁牌捡起,温吟秋忽然想起在枫林乡时小乞丐把东西塞给他时说的话:哪天需要江湖救急,就找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把这东西一抛。
温吟秋摇了摇头,把那铁牌放回原处,然后把木匣子里的黄澄澄的金条全数倒出来,留下一半,另一半找了块布包起来,收进怀里。
一口水来不及喝,他再次披星戴月地出门,唯恐夜长梦多,那丐帮的人又变卦。
和东市丐帮交接之后,温吟秋紧接着又去了两个地方。
一个地方是昭王府。
他摸到昭王府附近的酒家,找了个正对王府的包厢观察,思考杀进王府把仇人就地正法,之后再去大理寺劫狱的可能性。
昭王府戒备森严,有两班人交替着巡逻和站岗,想无声无息地潜入不太实际,直线杀进去更是不可能。人再能耐,也没有三头六臂的神通。
别说他现在这一副残破身躯,就是换个绝顶武林高手,也未必能从王府全身而退,更别说只有一个出入口的大理寺狱。
温吟秋摇了摇头,饮尽杯中酒。
尚有一件和昭王府相关的事情他可以做,并交给了丐帮去做,希望他们能做到。
第二个地方,是上次与李松年、魏王见面的薛家茶楼。
此番行动,可以说,温吟秋在赌。
月光打在夜行衣上,温吟秋蒙了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人再聪明,又如何能算无遗策?世上最难算就是人心。如果一个人从未失过手,那说明他活得还不够久。
当他夜闹薛家茶楼,把薛掌柜从他小妾的床上剥下来,按着抖抖索索的薛掌柜去往暗室的时候,温吟秋长吁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天地不仁,但所幸这次天道站在了他的这边。
从他手上夺走的东西已经太多,温吟秋不会再让那样的惨剧发生。
那一晚,温吟秋没敢阖眼。
自从回到京城,他几乎整晚整晚地做恶梦,回到那一段段最不堪回首的,痛不欲生的记忆。
唯独与柴云朗相拥而眠那夜,兴许是折腾得累了,是一夜无梦的好眠。
温吟秋不敢阖眼,因为不敢想像如果这么睡下,梦境中会看到怎样令他恐惧的画面。
第二日清早温吟秋去了楚江边。
楚江上游水流湍急,需得筑堤坝才能行船。
他跟着一个丐帮成员走到堤坝的一处。那里有近期刚动过工的痕迹,被人用新土覆盖住。
“喏,前几天他们刚找人修的,之前一直在滴水,但也没多少水,不知道算不算你想找到东西。”丐帮说。
温吟秋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向堤背处一戳,没费多大力气,大半根树枝就没入其中。
再拉出树枝,只见没入坝墙的地方颜色都深了一个度,树枝上带了一些黄白色的东西,像是修补墙体常用的糯米浆。被戳了一下的地方也开始缓缓往外渗水。
简直胡闹,这东西修民房内墙可以,如何修补得了堤坝?如今坐视不管,也许在冬季封河前就要溃堤。
纵使现在不溃,到了入冬时昼夜温差大,河面反覆结冰融解,极容易引发凌汛。
足够了。
站起来的动作快了些,温吟秋忽然眼前一黑,失去重心地向后倒去。
幸亏被带路的乞丐拉了一把,没有真的摔下去,不然十有八九要磕到脑袋。
“……你没事吧?”
温吟秋借力勉强站稳身,调息等待黑暗退去,光线重新回到眼睛。他应道:“谢谢小兄弟,我没事,歇一会就好。”
乞丐咕哝了两声,说道:“既然之后没我的事,那我就先走了,不然一会朱老四要抢我地盘了。”
“晓得了,小兄弟自行去吧。”温吟秋捂着额头,又道了几声谢。
快正午的时候,温吟秋出现在了魏王府门前。
按殷朝的祖宗之法,皇子出閤前住在禁中,成年后在出就外邸,受封但不就藩,非奉召不得离京。为了控制宗室势力,所谓的亲王府邸也并不大,往往是几个皇子的府邸挤在一处。
但昱朝不同,魏王去封地魏三年有余才回到京城,但魏王府却修得气宇不凡。
门口的守卫也高傲,不拿正眼瞧人。
直到温吟秋拿出来有着魏王府记号的木匣,守卫才没再把温吟秋的话当耳旁风,找补地说一句:“温官人是吧?刚才多有得罪,您多体谅。毕竟这王府也不是菜市场,哪能什么杂鱼烂虾来了都给通传一声?你在这稍后,我帮你问问。”
温吟秋一身白衫站在高门前,脚下的影子一点点变短。
终于,有人出来,把他引了进去。
“听说你求见我?所为何事啊?我马上要出门,长话短说。”魏王一身轻衫外披褙子,衣服文人骚客的模样。这个人似乎惯爱中原文化。
行礼毕,温吟秋在魏王面前站定:“大王知道我为何而来。”
“哦?我只知道你的小情郎被关到大理寺去了。难不成,你是来找我求情?”魏王问。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柴云朗是昭王的人,而侯密是二殿下的心腹,这整件事里,最乐见其发生的,获得最多好处的人,是大王。”温吟秋看着魏王说,“暗杀侯密,栽赃嫁祸于昭王手下的人,也是大王。”
魏王拍案而起,瞪眼呵斥道:“放肆!温吟秋,我不知你撞了什么邪,跑来我府上满口胡言乱语。但我告诉你,我能让你当上正七品员外郎,也照样能随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