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朋友呀》modongdong

7、谢幕独白

　　这不是告别，是回收。
　　回收那些投射在他人身上的自己，回收那些曾经付出的真心，回收那些因为仰望而丢失的高度。
　　然后，带着所有这些，走向新的季节。

　　有一个人问我。
　　三年。
　　你后悔吗？

　　**我**：
　　（停顿，微笑）
　　我说——
　　我不后悔。

　　**影子**：
　　255条memo。
　　从2012年到2015年。
　　从秋天到秋天。
　　从第一眼到最后一眼。

　　**我**：
　　我把一个人种进了心里。
　　看着她发芽、生长，
　　然后枯萎。

　　**影子**：
　　那棵树，没有开花。

　　**我**：
　　（点头）
　　没有开花。

　　**影子**：
　　那你得到了什么？

　　**我**：
　　（想了想）
　　我得到了一个完整的自己。

　　**我**：
　　2015年8月1日，我写过一句话：
　　“你让我看见了一个完整的自己。”
　　会嫉妒，会埋怨，会想念，会期待。
　　会自卑，会羞耻，会不敢承认，也会鼓起勇气。

　　**影子**：
　　完整的自己。不只是好的那一面。

　　**我**：
　　对。我以前只想给她看好的那一面：
　　懂事、不打扰、善解人意。
　　但那些嫉妒、埋怨、期待、自卑，也是我。
　　她让我看见了我自己——
　　虽然是以痛苦的方式。

　　---

　　**我**：
　　2015年7月28日：
　　“我想你一次，我都会觉得我更爱自己。
　　你是我情感世界的一面镜子，
　　我看见了自己的深度、渴望、柔软、等待，
　　也看见了成长。”

　　**影子**：
　　所以，她是一面镜子。

　　**我**：
　　是。
　　现在，镜子可以收起来了。
　　因为我有了自己的光。

　　---

　　**影子**：
　　2015年10月13日。
　　你写下“一厢情愿的羞耻感”。

　　**我**：
　　（点头）
　　那是最难熬的时刻。
　　当你发现，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在现场。
　　当你发现，那些你以为的“共鸣”，只是你一个人的回音。

　　**影子**：
　　那你怎么走出来的？

　　**我**：
　　我允许自己羞耻。
　　我允许自己难受。
　　我允许自己承认——
　　我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没有喜欢我。
　　这没什么可耻的。
　　可耻的是，否认自己的真心。

　　---

　　**影子**：
　　2016年2月25日。
　　你导出了所有memo。
　　然后你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
　　“我喜欢上你的，而我无需为此证明什么。”

　　**影子**：
　　无需证明。

　　**我**：
　　无需证明。
　　因为喜欢本身，就是意义。
　　不是所有种子都会开花。
　　但种下的过程，让土地变得更肥沃。

　　---

　　**我**：
　　（向前走一步，对着观众）
　　有人问我。
　　什么是“是朋友呀”？

　　**我**：
　　（停顿）
　　那是一句判决。
　　也是一次解放。
　　判决是：她不爱我。
　　解放是：我终于不用再猜了。

　　**影子**：
　　不用再等那个小红点。
　　不用再解读每一条朋友圈。
　　不用再把自己困在“万一呢”的幻想里。

　　**我**：
　　不用再仰望。

　　---

　　**我**：
　　2015年10月29日：
　　“也许未来能再见，也许再也不见。
　　挺好了，自己用《春逝》做了一个告别。
　　不负遇见，不怕告别。”

　　**影子**：
　　If I should meet thee, After long years,
　　How should I greet thee?
　　With silence and tears.

　　**我**：
　　若日后再见，请带上珍珠项链和眼泪。

　　**影子**：
　　2015年11月1日：
　　In case I don't see you,
　　Good morning, and good afternoon, good evening, and good night.

　　**我**：
　　那是《楚门的世界》。
　　楚门走出了那个虚假的世界，走向真实。
　　真实可能没那么美好，
　　但至少，是真的。

　　---

　　**我**：
　　（停顿，环顾四周）
　　这个故事里，有一个人。
　　她很好。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只是做了自己。
　　然后，照亮了我好久。

　　**影子**：
　　这个故事里，还有另一个人。
　　她敏感。她小心。她总是退半步。
　　她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只是，把一个人种进了心里。

　　**我**：
　　这不是控诉。不是审判。不是遗憾文学。
　　这是一个女孩学会爱人的故事。
　　也是一个女孩学会爱自己的故事。

　　---

　　**影子**：
　　如果有一天，你在某个博物馆遇见她。

　　**我**：
　　（微笑）
　　我会对她微笑。
　　然后继续看我的画。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她在看画，我在看她。
　　只不过这一次，我看完画，就会转身离开。

　　**影子**：
　　不是赌气。

　　**我**：
　　不是。
　　只是——
　　我要去走自己的路了。

　　---

　　**我**：
　　2016年2月25日。
　　我把255条memo都看了一遍。
　　然后我合上电脑。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
　　和我第一次梦见她的那天晚上，
　　一样亮。

　　**影子**：
　　但你知道，明天醒来，
　　你不会再翻她的朋友圈了。
　　不会再等那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小红点了。
　　不会再把自己困在“万一呢”的幻想里了。

　　**我**：
　　（深吸一口气）
　　那是春天的气息。
　　新的季节，要开始了。

　　---

　　**我**：
　　（对着观众，温柔地）
　　如果你也曾经，
　　把谁种进心里。
　　如果你也曾经，
　　在一句“我们是朋友呀”之后，
　　不知道该怎么站直。

　　**我**：
　　我想告诉你——
　　你可以站直的。
　　你可以羞耻，可以痛，可以哭。
　　然后，你可以站起来。
　　慢慢地，但确定地。

　　**影子**：
　　树没有开花。
　　但种树的人，学会了为自己浇水。

　　---

　　**我**：
　　最后一条memo，没有日期。
　　是我写给自己的：

　　**我**：
　　“会记得你，曾经只是做了自己，就照亮了我好久。
　　但我还是可以继续往前走，
　　照亮别人，照亮自己。”

　　**影子**：
　　这是我能给的，最后的温柔。

　　**我**：
　　（看着影子，微笑）
　　也是我送给自己的，最初的礼物。

　　---

　　追求的本就是纯粹二字。
　　未必需要结果，但它必然会留下力量。
　　世界很大，我们都做自己吧。

　　**影子**：
　　理解就好了，没有必要懂。
　　懂太沉重了。

　　**我**：
　　人人都是难读懂的经书。
　　怕的不是爱，
　　是被“太懂”而丧失了自我边界。
　　我们渴望被理解，
　　又害怕被看见太深。
　　我们想靠近某个灵魂，
　　又怕靠太近会失去自我。

　　**影子**：
　　但没关系。

　　**我**：
　　（微笑）
　　没关系。
　　至少我试过了。
　　至少我站直了。
　　至少——
　　我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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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进那扇门。晨光吞没他们的背影。舞台只剩那束暖白光，空荡荡地照着。）

　　**影子**（声音从光里传来，很远，但清晰）：
　　故事开始于她。
　　结束于她。

　　**我**（声音，同样遥远）：
　　但这个“她”，
　　不是R。
　　是我心里的那个她。
　　那个我用了两年时间，
　　一点一点构建出来的她。

　　**影子**：
　　现在，
　　她要和这个想象告别了。

　　**我**：
　　我要和这个想象告别了。

　　**影子**：
　　她要开始种下一棵树了。

　　**我**：
　　自己的树。

　　**两人**（合）：
　　自己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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