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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晨光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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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慢慢爬过窗帘,将屋外的天光揉成一片柔软的浅金。等贺蔚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接近中午。
他一转头,便看见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池嘉寒。
池嘉寒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腰背挺得很直,却掩不住眼底浓重的疲惫。他刚熬完一整个通宵大夜班,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眼尾泛着红,连指尖都透着几分无力的苍白。
察觉到他醒了,池嘉寒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贺蔚望着他,心口一紧,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你一直守着?”
“嗯。”池嘉寒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搭在椅沿:“不然呢?不然你又要折腾。”
贺蔚笑了笑,目光一瞬不瞬地锁住他,“你刚下夜班,一晚上没睡,为什么不眯一会儿?”
池嘉寒垂了垂眼,语气淡得像水:“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贺蔚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你看你眼睛都红了,你别硬撑。”
对方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我是医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贺蔚看着他这副刻意拉开距离的模样,他喉结动了动,轻声问:“你……亲我,是真的只是安慰吗?”
空气忽然一滞。
池嘉寒的指尖明显蜷缩了一下,却依旧维持着冷静的表情,抬眸看向他,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是,你当时情绪不稳,我只是安抚。”
“安抚到亲我?”贺蔚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涩,“小池医生,都是这样安慰病人的吗?”
“因病施医。”池嘉寒避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那你守着我,让我赖着,纵着我,也是该做的事?”
“是。”他答得干脆。
贺蔚看着他这副把一切都归为责任、归为公事的样子,心口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麻麻扎着。他明明能感受到对方那一刻的动摇,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可这个人,偏要把所有温柔都藏得严严实实。
“你明明也动心了。”贺蔚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池嘉寒的呼吸微顿,却没有回头,声音冷了几分:“贺蔚,别胡思乱想。我说过,我不会和Alpha在一起。”
“我知道。”贺蔚轻轻应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落寞,“我没有逼你回应,我只是……不想你委屈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你熬了一整夜,眼睛那么红,还要强撑着坐在这里守着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池嘉寒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良久,才低声吐出几个字:“我没有怕。”
“你怕你对我心软,怕你控制不住自己,怕你一旦松口,就再也退不回去,对不对?”贺蔚一句一句,轻轻戳破他伪装的冷静。
池嘉寒猛地回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却很快又被冰冷的克制覆盖:“你想多了。”
“我没有。”贺蔚望着他,眼神认真又固执:“明明……”
贺蔚的话停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嘴唇张张合合,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出声。
池嘉寒别开脸,指尖紧紧攥着,骨节微微泛白,他不敢再接话,每一句对话,都在把他往心动的边缘推。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把所有的决绝都推翻。
“你好好休息。”他最终只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去给你倒点水。”
他起身要走,手腕却忽然被贺蔚轻轻拉住。
力道很轻,一碰即收,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敢强迫。
“我不渴,”贺蔚的声音重新恢复成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有小池医生在,什么也不需要,陪我聊聊天吧。”
池嘉寒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挣脱。
“你早上……为什么愿意跟我回来?”贺蔚问。
不是你把人拐回家的吗?
人困的睡着了,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池嘉寒沉默了很久,并不想因为这个问题跟他掰扯:“你状态不好,我不放心。”
“只是不放心?”
“是。”
贺蔚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苍白:“可我觉得……你是有一点点舍不得我。”
池嘉寒没有应声,也没有反驳。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把他耳尖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照得格外清晰。
贺蔚看在眼里,心口微微发烫,却也更加酸涩。
他知道池嘉寒在挣扎,在克制,在拼命守住自己筑起的高墙。
他不逼,不闹,不强求。
“我不会逼你现在就接受我。”贺蔚缓缓松开手,躺回枕头上,目光温柔得近乎纵容,“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走。不管你推开我多少次,我都站在原地。”
池嘉寒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看向床上的人。
贺蔚脸色依旧苍白,却笑得很轻,很软,没有逼迫,没有索取,只有无声的坚守。
池嘉寒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几句极轻、极克制的话: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别再受伤了,别让我担心害怕。”
“好。”
没有多余的话,贺蔚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沉声回应。
池嘉寒别开眼,不再看他,重新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