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贺池同人文】》墨叶青枫

15、第 15 章 车厢里

　　车厢里的余温还没散尽，池嘉寒推门下车时，刻意挺直的脊背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他没回头，耳尖却精准地捕捉到身后车门轻阖的声响，以及贺蔚那道黏得像糖丝的目光。
　　“我到了。”伸手推开车门下车，声音硬邦邦的，像淬了层薄冰，生怕多一个字就泄了心底翻涌的慌乱。
　　贺蔚也跟着下车，倚在车边，双臂抱胸，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嘴角扬着那抹欠揍的笑。
　　晚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映着池家别墅外暖黄的路灯，烫得惊人。“真不再给我个晚安吻再走吗？”他声音拖长了点，又低又哑，裹着股子缠人的劲儿，“就一下，跟刚才一样轻的。”
　　池嘉寒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灯光落在他脸上，昏昏暗暗，却也挡不住他脸上还未完全散去红晕，偏偏眼尾挑着一抹冰碴子，冷飕飕地扫过来。“贺蔚，”他咬着名字，一字一顿，带着医生特有的精准刻薄，“再废话，我就把你车钥匙拿走，你今天晚上就流落街头吧。”
　　“好凶啊小池宝宝。”贺蔚非但没怕，反而笑得更欢，抬脚往前迈了两步，逼近到三步开外的距离。
　　他很有分寸，没再越界，只是微微倾身，调高了手环的档位，信息素的味道淡了些，混着晚风里的草木香，温柔得让人防不胜防，“但我就喜欢吃你这套。”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池嘉寒的发顶，指尖抬到一半，又在对方冷冽的目光里收了回去，转而挠了挠自己的下巴，那副痞气的模样里，竟透出点小心翼翼的憨。
　　池嘉寒懒得跟他纠缠，翻了个白眼，心里却莫名软了一下。他攥紧了手里的钥匙，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走了”，便推门进了别墅大门，步子快得像在逃。
　　直到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才扶着墙，轻轻喘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唇角，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烫得他指尖发麻。
　　贺蔚在车边站了很久，直到看见客厅那扇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才敛了笑意，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他摸出手机，给池嘉寒发了条消息，确认人安全进屋，才发动车子离开。
　　这边池嘉寒刚换完鞋，身后就传来池副市长沉冷的声音。
　　他瞬间敛了所有情绪，脸上覆上一层寒霜，仿佛刚才那个在车里脸红心跳的人，根本不是他。
　　“站住。”
　　池嘉寒缓缓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有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仿佛面对的不是父亲，而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池副市长坐在沙发正中央，眉头紧锁，身上的西装还没换，带着一股从官场带回来的威压。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如炬，直直射向池嘉寒：“刚才送你回来的是谁？我和你阿姨在窗台看得一清二楚。”
　　副市长夫人坐在一旁，端着一杯温热的花茶，闻言轻轻放下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语气温和，却字字带刺：“嘉寒，我们不是要多管闲事，只是这么晚了，你一个Omega，大晚上的被一个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人送你回来，你爸担心你的安全，我也跟着揪心，而且这事，传到外面去不好听啊。”
　　一唱一和，红脸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池嘉寒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他们从不会真正关心他，只会用“担心”做幌子，窥探他的一切，掌控他的人生。
　　“哥的朋友。”他言简意赅，指尖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你哥的朋友？”池副市长显然不信，眉头皱得更紧，“他哪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嘉寂的朋友，我大多都见过，从没见过这么高大的。”
　　“他应酬喝多了，走不开，托人顺路送我一趟。”池嘉寒语气敷衍，甚至懒得编造一个具体的名字，“是个生意上的伙伴，你没见过很正常。”
　　副市长夫人立刻接过话茬，语气愈发温和，却像一张软网，步步紧逼：“原来是嘉寂的朋友啊。那倒是我们误会了。不过嘉寂也是，自己喝多就算了，怎么能随便找个不太熟的人送你？多不让人省心，下次让他别喝那么多了，你一个Omega，晚归本就不安全。”
　　她刻意强调“Omega”三个字，像是在提醒池嘉寒，他的身份特殊，不该和不明不白的人走得太近。
　　池副市长盯着池嘉寒，目光锐利如刀，根本不接受这套说辞。他深知自己这个小儿子的性子，嘴硬得很，不逼到绝路，绝不会说实话。
　　“现在，打电话给池嘉寂。”他下令，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亲耳听他说。”
　　池嘉寒心脏微微一沉。果然，最棘手的环节还是来了。他脸色冷了几分，却不能拒绝。池副市长的权威，在这个家里不容挑战。他慢吞吞地掏出手机，解锁，找到池嘉寂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半秒，才按下。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嘉寒？”池嘉寂的声音带着点困倦的慵懒，透过听筒传过来。
　　池嘉寒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语气冷淡得像在下达医嘱，一字一句，都是暗号：“你在哪，还在酒店？”
　　客厅里很安静，免提键被按下，池嘉寂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池嘉寂何等聪明，作为哥哥也十分了解池嘉寒，一听这语气，再加上背景里隐约的沉默威压，瞬间秒懂——自家弟弟被抓包了，急需救场。
　　他连顿都没顿，当场切换到影帝级醉酒模式，声音瞬间变得含糊发飘，还带着点大舌头的迟钝：“唔……嘉寒啊……我、我还在酒店呢……喝多了……头好晕……胃里也难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还假装打了个酒嗝，声音里的醉意惟妙惟肖。
　　池副市长和副市长夫人坐在对面，听得一清二楚。
　　池嘉寒面无表情，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不吱声，池副市长冷声道：“送他回来的人，是你朋友？”
　　“是、是我好兄弟啊！”池嘉寂的声音更含糊了，带着点委屈，“我本来想自己送他的……但实在走不动了……才让兄弟送他……嘉寒，你别……别给人家摆臭脸啊……人家特意绕了路的……别让你哥脸上……不好看啊……之后……还……还要谈生意呢”
　　他说的混乱不堪，毫无逻辑，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醉鬼的模样。
　　副市长夫人脸上的审视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释然的表情，立刻打圆场：“原来是嘉寂的好兄弟啊，那是我们误会了。嘉寂也真是，喝成这样，肯定很难受。”
　　池副市长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依旧板着脸，却不再咄咄逼人：“下次让他少喝点。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嗯。”池嘉寒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他没再看沙发上的两个人，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背影依旧冷硬，一步一步，走得极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在他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直到关上卧室门，那根紧绷的弦才骤然松开。
　　他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刚才在车里的画面，贺蔚的吻，贺蔚的怀抱，贺蔚那句“我真的好喜欢你”，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手机刚放到床头柜上，就响了起来，是池嘉寂的电话。
　　一接通，池嘉寒就冷刺刺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庆幸：“你反应倒是快。”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池嘉寂在那边笑得快岔气，“我晚一秒，你就得被咱爸和那位‘副市长夫人’联手审死。拿我当挡箭牌，池嘉寒，你可以啊。”
　　“总比被他们抓到把柄好。”池嘉寒靠在床头，扯了扯领带，声音依旧冷，“不是你说的，我的门禁，你帮我挡着吗？”
　　“行，我帮你圆过去了。”池嘉寂的笑声渐歇，语气变得慢悠悠的，带着点洞察一切的笃定，“但我可告诉你——那人根本不是我的朋友，是你的人吧？”
　　池嘉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上的温度瞬间升高。他攥紧了手机，硬邦邦地丢出两个字：“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池嘉寂识趣地妥协，却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贺蔚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敢在咱爸眼皮子底下送你回来，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让自己受委屈。”
　　池嘉寒没说话，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刚想躺下来，手机又震了起来，是贺蔚的消息。
　　【安全进屋了？】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着你家窗帘动了一下，应该是池副市长和你后妈吧？】
　　池嘉寒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他面无表情地回：【管好你自己。】
　　贺蔚秒回，那股子贱兮兮的黏人劲儿又上来了：【我就管你。】
　　【今天没亲够，明天要补上。】
　　池嘉寒的耳尖瞬间红透，他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最终只打出一句冷飕飕的警告：【胡言乱语，拉黑了。】
　　【别别别，我错了！】贺蔚立刻服软，秒回的消息带着点讨好，下一秒，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池嘉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听筒里传来贺蔚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又低又哑，还故意拖着调子，带着股子痞气的撒娇：“小池医生，我明天可是要去口腔科报道的，今天甜的吃多了，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