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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桂花乌龙 欢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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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桂花乌龙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宋·张先《千秋岁》
1
“你好,请问这里是浸月工作室吧?我来录音,应该是礼音初中的预约,”来人顿了顿,“额,也可能是小学。”
“好的,您的团队的录音棚在这边,请跟我来。”
另一边,“诶?是不是还差个人?”纪远清点者人数,“啧,能不能别玩了。”纪远说罢,一胳膊狠狠捅了旁边嘴里还在不停嚷着“快上快上”的楚李航一下。
这时,却有别人搭话了,安逸:“是陆浩威?”
“他不是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吗?”楚李航说,手上也没停下。
“是陆浩威说的什么惊喜吧?”高夏说。
“诶诶,到底谁啊有人知道吗?”纪远八卦。
“不知道啊……”众人纷纷摇头。
“好像又有人来了。”交头接耳中,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大家循声望去。许遥桑也在一片喧哗中扭头望去,只是……
与他目光交汇的那一刻,许遥桑愣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耳边那些喧哗与私语都再不能被捕获,那是……
周……周以行?
“周以行!”思绪回到了那个秋天,听到女孩的声音,他有些诧异,迟疑地转过身。
“周以行,你真的要走?”树荫下站在他面前的女孩,七年来,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主动找来。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只剩下空气中氤氲的花香,似乎在昭告着时间并没有真正静止,他知道,她在等他的回答。
“嗯,”他抬眼,“已经决定了。”
“为什么?”她有些着急。
可那一天,她没能等到他的答案。
或许是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冒昧……“抱歉。”稍后,她转身离开。
而那一天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待此情长为追忆,便是惘然。
许遥桑不愿承认,但她一直都是胆小鬼。
在他离开后,她主动放弃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她为迎接自己的全新生活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直到……
“周以行?怎么是你?!”首先爆发的是那边的快乐开黑五人组。许遥桑知道,在周以行转学前,他也是其中一个。那时候,手游刚刚风靡,小学时期又正是对游戏毫无抵抗力的年纪。
许遥桑能感觉到,对于这个人的到来,她就像毫无准备地跌进了一场已散场的梦,当梦里的人再次出现,席卷而来的,是奔腾的浪潮,夹杂着咸腥的海风,可这片记忆之海中,关于他的故事,可算不上美满。
可是梦中人,真的再见了。
2
“桑桑?桑桑?”打碎梦境的声音将她再次拽回这个世界。
“嗯?”许遥桑惊觉
“你怎么了?还好吗?”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姜丹招呼着大家赶紧行动,“Lady First, 女孩子们先来好不好?”
录音室里的温度刚刚好,许瑶桑却莫名觉得有些燥热,也可能是心慌。
为什么呢,明明已经这么多年没见了,难道是因为,自己也在一直期待着吗……
“桑桑,你怎么了,刚刚你的声音好像不太稳,是嗓子不舒服吗?”
中场休息时,汤歆凑过来关切地问,
“啊,哦。没事的,没事。”
“你……好吧,如果不舒服告诉我哦。”汤歆没再说下去。
“嗯。”
“诶,对了,我打算去接点水,你要不要喝点水,喝点水可能会好一点。”
“啊,好啊。但我没带水杯。”许遥桑出门都是能轻则轻,能省则省,至于水杯这种东西,她是从来不带的,多重啊。
“录音棚里应该有纸杯的吧。先去看看,走吧走吧。”
汤歆一手拿着水杯,另一只手拽着许遥桑就往外走,“姜老师,我们先去接点水,马上回来!”
“哦好,诶你俩慢点儿,不着急。”姜丹见许遥桑几乎是被拉着从自己身前闪过,很是无奈。确同样觉得很熟悉,她笑:“还和小时候一样啊。”
周以行突然地到来,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陆浩威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班长安逸率先开团。
“对啊,哎周以行,你也不说一声。”高夏闪现更上。
“还有,你在哪读书呢现在?”楚李航纠正火力。
“就在南京。”周以行无语,审犯人来了这几个。
“南京?”安逸重复,这似乎是一个出乎他的意料的答案。
“在南京你不早说。”楚李航送到嘴边的苹果都不香了。
“对啊……”
周以行听着身边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话,思念似乎也回到了从前,一切从没有变,唯一不同的是,而今的我们,都已不再是稚气的少年。时间的风沙轻轻抚过忆中人的笑颜,而所有昨日未至的思念,定会在今日化作翩然的纷絮,指引前行的方向。
“话说回来,今天人真齐啊。”安逸突然发现。
“喂,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陆浩威吗?”高夏替陆浩威打抱不平,这是啥意思。
“我是说,平时很难见面的人,今天都见到了。你看,那边有许遥桑刚回国,这里嘛,更是有个九年没见的‘绝情种’”安逸解释。
“‘绝……情种’?”周以行听这话里话外好像没什么好意思,“我还不至于吧?”他疑惑。
“你?”安逸打量的目光,多了些审判,“以后再说。”他落下这么一句。
3
“诶,你还记得他吗?”
“谁?”许遥桑无意识的搭话。
“周以行啊,”汤歆抬眼看向许遥桑,“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这都多少年没见了,真没想到今天在这遇到他……”汤歆没在意一旁不知道怎么答话的许遥桑,自顾自说了下去。
经久,“是啊,”许遥桑轻声道。
“都快忘了。”
回到录音室,汤歆似是忽然想起了许遥桑刚刚录音时的状态,转头小声对她说:“桑桑,你如果真的不舒服,不要硬撑。”
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许遥桑意识到自己似乎迷失在了缺失的那九年。
只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吗?
九年前,我问过你,你不回答。
我会遗憾吗,似乎并不,这世上本就没有一定的公平与正义可言,每个人都有权为自己的人生丈量因果,只是因为我在意你,你就一定要留下?不是这样的。
你有更好的选择,你有更好的前程,是的,这样的未来值得每一次奋不顾身的奔赴,因此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无功无过,合情合理。
感情谈不了绝对。我们错过了彼此十年的人生,不过这一切的起因,对你来说,那就只是当下的一次取舍,仅此而已。但也正因如此,才让我真实的察觉到无比无力: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更何况,驱使我说出这句“我不会遗憾”的这颗心,更真实的一面怕是出于那句滥俗透了的“我有什么资格留下你”。
我不想这样。这世间种种,似是一场风雪,只是天高地广,大自然毫不在意的一场造化,压在每个人的身上,也会让我们透不过气来。身若乏了,尚有消解之法,但若内心因此蒙尘,要多少场升腾的篝火,才能让这片已然荒芜的天地,拥有再一次的可能。
不过,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又是哪里的道理?我理解你的过去,不曾有过责怪;但支撑我一路走来的,是我自己的坚定与决心。这样的我,没有要被你牵动情绪,影响生活的道理。
所以,我当然会为我自己的现在和未来负责。
许遥桑不愿意再理会那些所谓的“遗憾”又或是“圆满”,她清楚,她读过,旁人笔下叫人艳羡的爱情故事,十之八九是易碎的谎言。
4
如果爱是一种天赋,那被爱就是千万分之一的幸运。
结束录音后,许遥桑依然觉得有些口渴。
“汤歆,我想去接点水。”
“好啊我陪你一起。”
许遥桑起身离开,丝毫没注意到房间另一端投来的目光。
“带两瓶水,你是有多渴?”安逸试图在周以行身边找个位置坐下,“挤挤。”
“你这瓶还喝不喝?渴了。”安逸试图拿走桌上的另一瓶桂花乌龙。
“诶,不行。”周以行急忙阻止。
“你又喝不掉,你那还有半瓶呢。”
“那也不行。”
“呵,得嘞。”
在周以行这硬是挤出一个空座的安逸,看起来对这个“为什么不行”也没有太大兴趣。
“今天幸苦大家啦!”这时候,姜丹走了进来。“那么,录音工作就完成了,就下来的后期工作就交给桑桑……诶?她人呢?”
“接水去了。”高夏答。
“这儿呢,姜老师!”许遥桑拉着汤歆赶回休息室。
“交给你啦!”姜丹笑
“好!”此时正值国庆十一假期,录音棚是因为体谅他们是大学生,时间难凑,才决定在假期期间加班加点的录制。而后期制作的任务则被排在了十一假期之后。
散场后,所有人一齐朝楼下走去。
“哎!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楼梯间传来这么一声,大家笑。
那时候的出彩秀,各个班级的主持人总是喜欢用这句话结尾。慢慢地,它倒是从一句普通的结束语变成了一种信号,今天到此为止,欢与喜,我们下次再见。沉甸甸的,对如今的我们,这更是一段跨越时间的誓言,一颗约定既成,便一定赴约的决心。就像每年春晚都会唱响的那首《难忘今宵》,纵使传唱人换了一代又一代,但它的韵律一定会在大年初一的炮竹声中唱响,从未改变。
天色见晚。
没送出去啊。
离开浸月工作室的周以行,坐上地铁,看着手里这瓶不争气的桂花乌龙,无语良久。
“我听安逸那边说,你们结束啦?”一条手机消息提示弹了出来。周以行点进去,发现是远在西藏的那位仁兄。
“嗯,这次多谢你了。”虽然确有不顺,但这也确实和陆浩威无关不是。更何况,人家明明白白是起积极作用的。
“怎么说?”显而易见,陆浩威在八卦这方面也是具有刨根问底的精神的。
“没怎么说,就是录完了。”但周以行选择了闪避。
“……”
“下次不帮啊!”陆浩威威胁道。
“诶,你这人……”周以行投降,“就是没怎么说啊,我来之前……想着录歌费嗓子,买了两瓶水,没送出去。”
“为啥?”
“因为我忽略了录音室里一定是会准备好温水的……”
对话框另一边许久没有新消息弹出来,大概是也被自己蠢到了吧,周以行嗤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靠着座椅后背。
“这就是你凿壁偷光点灯续昼煞费苦心呕心沥血得出的作战计划?”许久,陆浩威送来这么一条。
“啥玩意儿啊?”完了他还补充,“你对得起我花费一整个国庆假期,苦心孤诣呕心沥血带我家母上大人出来玩,给你创造机会吗!”
“还有!我还被安逸说不够意思,跟你联系居然不告诉他!我告诉你yyc!你这次欠我三顿饭了!!”周以行似乎能感受到对话框那头的咆哮,“至少三顿!!!”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他还试图找补。
“……”那边发来一串省略号。
“行行行,我没脑子,行了吧。”周以行自嘲道。
“(^_^)”
二人的对话以一个似笑非笑的颜文字结束了,与此同时,地铁前方到站:南大仙林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