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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在，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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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现在，进行时
寂寞处，两潮回。黯愁怀。汀花雨细，水树风闲，又是秋来。
北宋·仲殊《诉衷情·建康》
1
南京，属于这里的十月不算很友好，梧桐总是落得太快，而该来的却迟迟没有来。
“桑桑，下飞机了没？”
“嗯，到了。”许遥桑拖着行李箱慢吞吞地走出来，手上还在回复消息。
“我在出口等你啊。”那人说。
片刻后，“你在哪儿呢？”许遥桑走出航站楼门口给那人发消息。
“十点钟方向。”许遥桑愣了愣，顺着找过去，看到路灯下一姑娘浑身上下裹得一身黑正站在一辆小汽车旁边朝她挥手，“搞什么谍战片？”许遥桑无语，随即朝那方向走去。
“你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急，也不提早说一声。要不是我昨天睡得晚都接不到你电话。”齐希接到她，关上车门，立刻开始吐槽。“还有，你这凌晨两点打电话的毛病还能不能改了？”
“本来是前天的票，结果我睡过头就误机了。明天又要重新录毕业歌，就只好今天回了。”许遥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扭过头对着齐希笑吟吟地说，“真是辛苦我们大明星一早来接我啦——”
“心不苦，命苦——”齐希没回头，双手握着方向盘，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别啊，反正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走走，全当运动啦。”许遥桑继续添油加醋。
“我差你这点运动量啊！”齐希无语。
就这样有一茬没一茬地搭着话，齐希直接把身后的人拉回了自己家，“这两天你先住着，这间，你的。”齐希领着许遥桑来到一间客卧。
“喔，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许遥桑赞叹。
“俗气，咱们这叫经济独立！”齐希鄙视，“先把箱子放下，直接去吃饭吧，晚上回来再收拾。”
“好——”
许遥桑把箱子搬进来，快速安顿好。这次重录毕业歌的活动选在了南京，而非她的家乡扬州，一方面是考虑到参与活动的大部分老同学都在南京大学城读书，另一方面却是因为，相比于老家，南京拥有更好的录音条件。所以这次国庆假期许遥桑干脆直接跟住在老家的爸妈报备要晚个三四天回去。
许遥桑就读的中学是扬州当地一所音乐特色中学，想想中学那会儿每届毕业生都有由学校制作的一首独一无二的毕业歌，正想着明天录歌能见到哪些老同学，许遥桑的手机却在这时收到一条消息：“那什么，许哥，在吗？”
来消息的是陆浩威，许遥桑随手就一个问号扣了过去。
“我妈订了今天下午飞西藏的票，我们一家三口，她没提前跟我说我今天到了家才知道。”陆浩威消息回复得确实快，一看就是在许遥桑提出疑问前已经做好解释的准备了。
“先斩后奏啊，阿姨真会玩。”
“不是，等等……”许遥桑还想着赞叹两句，却突然反应过来，那岂不是说……
“所以……我现在已经在西藏了。”
“你也玩这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遥桑也不能把人硬扣下来不是，干脆开起了玩笑：“我说，咱还能靠点谱吗……”
“是吧，不过你放心，我已经通知了我儿明天去替我，放心放心哈。”陆浩威又一条消息飞快发过来，随后又补上了一句，“咱们对组织这一片赤胆忠心啊，绝对不给组织添麻烦！”
“你......儿？”许遥桑虽然清楚这世界上有这样的玩笑话存在，但这并不代表她在遇到这种玩笑话时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
“对啊，诶许哥，你应该也认识的吧，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了，他正好这两天还在南京没回家，明天你就知道了。”陆浩威还卖了个关子。
“行吧，那你去西藏好好玩，注意安全。”许遥桑倒是也不好奇，无非就是陆浩威小学同班同学里关系好的那几个。说起来，她跟陆浩威小学却并不是同班同学，彼此也只是“听过，知道有这个人”的熟悉度，他俩的相识更多是在初中。
“放心吧！”陆浩威确定来不了，许遥桑倒也没太遗憾，谁来不是唱啊，更何况，他唱歌也没多好听。
许遥桑接着收拾完房间，打开门就看到全副武装的齐希正倚着正对着她房门的墙朝她这看呢。
“干嘛！偷窥狂啊！”许遥桑怼也是要怼两句的。
“偷窥你大爷！这都多久了？你再不出来我都要打120了！”齐希却也没跟她客气。
“来了来了！诶？我手机呢？”许遥桑蓦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不在口袋里，脱口而出。
“在！你！手！上！！！”齐希看着她拿着手机摸口袋，倚着门无语良久。
2
“我说我们大富婆准备带我吃什么呢？”副驾驶上，许遥桑眼巴巴地望着正在开车的齐希。
“你自己选的这个好时间啊，晚上七点半才落地，现在这都快九点半了我上哪找开着的饭店带你去啊。”
“这不是怕又睡过头误机嘛……所以，我们现在是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小巷昏黄的灯光下，行人三三两两，许遥桑刚疑惑这个点街上居然还有这么多行人，一转弯，黑压压的天色瞬间亮了一大截。许遥桑抬头，撞入眼帘的是霓虹灯光下歪歪扭扭的六个大字——“大学城小吃街”。
“就……吃这个？”
“不想吃自己回去点外卖。”齐希没有一丝怜悯，头也不回扔下一句。
许遥桑快步追上，挽住齐希的胳膊，“也是好久没吃这些了。”她笑。
“对啊，国外哪有啊。”齐希也是很感慨，眼前的人们，情侣，朋友，亲友，不管是什么关系，像这样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的感觉真好啊。
“诶，我突然想到，你真的把周澄林一个人扔美国了？”许遥桑又抛下一个问题。
“求！放！过！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先回来调理一年，明年再去读大四，”齐希转头，似又想起来什么，“某些只用读三年的不要再刺激我了好吗？”
许遥桑笑，时间过得真快啊，她差点忘了，此时的自己已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本科毕业生了，“别别别，别Q我们，我们英区不配。”事已至此，许遥桑也只能搬出某网络著名言论来“安慰”齐希了。
“我揍你啊！！”齐希炸毛。
“话说回来，你也已经息影四五年了吧，应该没剩几个粉丝了吧。”许遥桑似有意无意，冷不丁又冒出来这么一句。
“干嘛。”齐希不满，这人明里暗里的意思都不像是在夸自己啊。
“不干嘛，就是突然意识到，跟你一起出来逛街会不会有点危险啊？会上热搜吗？”许遥桑很真诚地问。
“不至于吧，就真的这么想我？”齐希扭头，也很真诚地答。
“我觉得不会，谁会闲得没事儿还想你啊，”许遥桑买了一杯西瓜汁，“噗”的一声把吸管插了进去，她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扭过头看着齐希的眼睛：“哦！对不起！说快了！周澄林会。”
齐希一口苹果汁差点没喷出来，许遥桑却还在旁边添油加醋：“那个恋爱脑他真的会！”
“救命啊啊啊啊啊！”齐希报警的冲动都有了。
又是好一番折腾，二人吃饱喝足回到家。
许遥桑洗完澡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齐希那房门虚掩，依稀有声音传出来，是在跟周澄林打语音，“我看你才是真的恋爱脑才对。”许遥桑心里轻笑，却没上去打扰，回到房间后也准备休息了。
刚一躺下，手机提示音响起，未读消息，来自方秦蔓。
“桑桑，最近有活干没？”
“怎么了方老板，你要给我派活吗？”
“还真有点事。”
“有工资没？”
“嗯……提成怎么样？”
“什么活？是你上次说的小说出版的事吗？”
“对，我需要一个画手，插画和封面。”
“成交。”
“不问问提成多少？”
“明天再说，困得要死。。。”
许遥桑硬撑着眼皮终于回完了消息，给手机充上电，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许遥桑被厨房哐哩哐啷的声音吵醒，不用想都知道是齐希在大展身手。许遥桑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翻了个面，默数三秒心疼周澄林，正准备接着睡，房门被敲响了：咚咚咚——咚咚——
“起——床！”睡眼惺忪中，许遥桑就听着这么一句撕心裂肺的呐喊。
十分钟后，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响。
“你还想不想录歌了！啊？！”
3
N市，十月二日，浸月工作室。
“姜老师！”
“诶，来啦！”
站在走廊尽头的录音室门口，许遥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她还像十年前一样，这样清新淡雅的浅蓝色搭配。
当再次和她出现在同一段时光里，许遥桑好像才能真正拾回十年前的感受，温暖洋溢。
“姜老师，好久不见！”姜丹，礼音中学的教导主任，七年前，她也是许遥桑的语文老师。
“好久不见啊，遥桑！自从你毕业以后，我们就没再见过吧。”
“是啊，这些年一直在外地上学，一直没时间回来看看您。您最近怎么样？”
“好得很，自从听说你们要回来录歌，我就一直等着这一天呢！诶，你刚回来好多朋友也好久没见了吧，快去看看，好多人都到了。”
都到了吗？许遥桑往那边的休息室看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甚至可能没法把那里的每一个人都认出来，毕竟从六年级到大四，这之中相隔的距离，丝毫不亚于银河的两面。
不知不觉，许遥桑就这样呆呆地杵在了原地，直到被第二声“快去看看”打断，姜丹拍了拍许遥桑的后肩，把她往休息室的方向推，许遥桑沿着目光走过去，在门口站定，纪远，楚李航，安逸，高夏……
一个一个熟悉的名字浮现在脑海，六年，原来并不是一段久远的记忆遗迹，而是一群人，一群即使十年少有见面，却仍然一如从前的人。
然后她就听到了——
“呆呆！”
噗——许遥桑吐血。
呆呆，这是她小学时期的绰号，具体怎么来的忘了，总之还有什么大呆二呆啊之类的，那时候起绰号也算是同学之间玩乐的一大乐趣源泉，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顺嘴一提，前面陆浩威称呼的许哥更多的已经是初中时期的事儿了。
没错，属于她的绰号跨度就是如此大。
“怎么来得这么晚？”来人吐槽道。
“路上堵车。”许遥桑淡定自如。
这个在第一眼见到许遥桑就大呼小叫“呆呆”的人，叫作汤歆。是许遥桑为数不多至今仍有联系的小学同学之一，没办法，她很早就离开了扬州。
“诶诶诶，快来，这边坐。” 汤歆一边招呼许遥桑，一边眼神威胁旁边的楚李航挪个位置。
“好久不见了，楚李航。”许遥桑落座跟身边人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啊，晚上我们吃火锅，走吗？”
“好啊！” 下馆子这种事情嘛，许遥桑自然不会拒绝，她乐意之至。
“汤歆看看，还有谁没到啊？”这时，窝在一旁快乐五排的其中一位开口了。
“为什么是我？”汤歆看到这群叽叽喳喳“卖一下卖一下”“楚李航你跟我啊”无语良久：果然没一个靠谱的……
4
浸月工作室楼下的一家24h便利店。
“你好，麻烦要一个烧卖，一个茶叶蛋。”
“……还有这个，”那人递去两瓶饮料，“谢谢。”
“吃这么少，成仙啊？” 排在他身后的男生探出脑袋。
“九点半了，再过两小时都该吃午饭了。”
“哦！你还知道啊！？要不是我，你今天肯定就睡过了！不过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给我带瓶水。”男生走上前顺势想把收银员刚扫完的饮料接过，不曾想却被另一只手拦下。
“谁说给你的。”
“啥？”
三分钟后。
“浸月工作室”，看到牌匾上的名字，那人扭头对男生说，“我到了。”
“体育馆还在前面呢，那我走了啊。”
“哎孟孟，等会儿，垃圾帮我扔了。”
男生接过他手中的一袋鸡蛋壳：“？还是人吗？”
“学校见。”那人背身挥了挥手，头都没回。
“见你个大头鬼。”男生嘀咕着看了眼手里的鸡蛋壳，差点一袋子砸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