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天道嫌我们 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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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阿灼躺在藤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很好看，一层一层的，从橙红到浅紫，慢慢融进夜幕里。
旁边，那些新来的姑娘们已经散了，各自回去修炼或者发呆。后山安静下来，只有胖狗和瘦狗的呼噜声。
一胖一瘦，呼噜声也一高一低，配合得还挺默契。
春华君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阿灼：“想天。”
春华君抬头看了看天——就是普通的晚霞，没什么特别的。
“天有什么好想的？”
阿灼想了想，说：
“在想，为什么几千年没人飞升了。”
春华君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终于开始想这个了。”
阿灼看着她：“师父你早就想过？”
春华君点头。
“想过。很多年前就想过。”
阿灼：“那你想出什么了？”
春华君看着远处的云，慢悠悠地说：
“什么都没想出来。”
阿灼：…
春华君继续说：
“但我想过几种可能。”
阿灼坐起来，认真听。
春华君：“第一种可能，是上面没位置了。仙界就那么大地儿，人满了，不让进了。”
阿灼想了想：“那也不至于几千年都一个不进吧？”
春华君点头：“所以还有第二种可能。”
阿灼：“什么？”
春华君：“上面挑人。”
阿灼愣住了。
春华君看着她：
“你想啊，几千年了，不是没人试过飞升。我听说，化神期的，试过的有好几个。但都失败了。”
她顿了顿。
“为什么失败？”
阿灼没说话。
春华君继续说：
“有人说是因为天劫太厉害。有人说是因为他们准备不足。有人说是因为运气不好。”
她看着阿灼：
“但你想过没有——也许不是他们不行，是上面不想要。”
阿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为什么不想要？”
春华君笑了。
“那得问上面。”
第二天，阿灼躺在藤椅上，还在想那个问题。
旁边，白露在跟新来的姑娘们聊天。
“你们知道吗？现在修为最高的，是玄天宗的太上长老，化神后期。”
阿灼心想：原来真有化神期啊？
一个姑娘问：“化神后期？那他怎么不飞升？”
白露压低声音：
“听说在闭死关。已经关了三百年了。”
姑娘们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年？！”
其中一个姑娘想：
三百年。
我还没活够三百年。
他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洞里，三百年。
要是出不来，就死在里面。
她打了个寒噤。
白露点头：“对，不飞升就不出来。”
另一个姑娘小声说：“那他要是飞升不了呢？”
白露摊手：“那就死在里面呗。”
姑娘们沉默了。
阿灼听着，突然开口：
“死关？那他出来过吗？”
白露摇头：“没有。三百年没出来过。”
阿灼：“有人见过他吗？”
白露：“没有。”
阿灼：“那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白露愣住了。
姑娘们也愣住了。
对啊，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阿灼躺回去，继续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
“说不定早就死了。”
白露：…
姑娘们：…
她们互相看了看。
有人小声说：“不会吧？那可是化神后期…”
另一个人说：“那为什么三百年没动静？”
没人能回答。
阿灼：“死了三百年，没人知道。反正关着门，谁知道里面是什么？”
白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灼看着天，慢悠悠地说：
“几千年没人飞升。最厉害的化神闭死关三百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没人说话。
阿灼继续说：
“说不定不是他们不行。”
白露：“那是什么？”
阿灼想了想。
“说不定是仙界嫌我们这里风气不好，不要这里的人。”
后山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胖狗翻身的动静。
姑娘们面面相觑。
白露张大了嘴。
胖狗和瘦狗抬起头，看了看阿灼，又趴下去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一个姑娘小声问：
“前、前辈，您说的‘风气不好’是什么意思？”
阿灼看着她。
“你说呢？”
那姑娘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阿灼没再说话，继续看天。
但那些姑娘们，开始窃窃私语。
“风气不好…”
“几千年没人飞升…”
“不要这里的人…”
“会不会是因为…”
“别瞎说！”
阿灼听着，没管。
晚上，春华君看见阿灼进来，照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听说你今天说了个有意思的话？”
阿灼坐下：“什么话？”
春华君：“‘仙界嫌我们这里风气不好’。”
阿灼点头。
春华君笑了。
“你怎么想到的？”
阿灼想了想。
“就是突然想到的。”
春华君看着她。
阿灼继续说：
“几千年没人飞升。不是没人试过，是试过的都失败了。失败的原因，有人说天劫太强，有人说准备不足，有人说运气不好。”
她顿了顿。
“但有没有可能，是上面根本不想接？”
春华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继续说。”
阿灼：“如果我是上面的人，看看下面这个地界——男尊女卑，女人不能这样不能那样，有灵根的女人被用来联姻、被用来采补、被用来生孩子…”
她看着春华君：
“我也不想要这里的人。”
春华君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了一百年。
想过天赋不够，想过天劫太强，想过运气不好。
但她从来没想过“上面不想要”。
因为那太荒唐了。
现在阿灼说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
阿灼：“师父，你觉得有可能吗？”
春华君：“有可能。但不知道。”
阿灼：“那怎么才能知道？”
春华君看着她：
“你飞升上去，自己问。”
阿灼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那我努力努力。”
春华君也笑了。
两个人喝着茶，看着月亮。
与此同时，玄天宗的后山，有一座紧闭的石门。
门后，是化神后期太上长老的闭关之处。
三百年了，没人进去过，也没人出来过。
门口坐着一个弟子，负责看守。
他已经守了三十年。
每天就是坐着，发呆，修炼，吃饭，睡觉。
今天也是一样。
他正坐着发呆，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
他回头。
石门还是关着的。
但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他站起来，走近石门，把耳朵贴上去。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风…气…不…好…”
弟子愣住了。
他大声问：“太上长老？您说什么？”
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回去。
心想：刚才…是幻觉吧？
但那个声音，一直在脑子里转。
风气不好…
风气不好…
第二天，他去找了大师兄。
“大师兄，太上长老那边…有声音。”
大师兄看了他一眼：“什么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说：
“好像是…‘风气不好’。”
大师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听错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大师兄的脸色，又闭上了。
后来他再也没跟人说过这件事。
但他一直记得那个声音。
三百年没人出来的石门后面，传出来的声音。
风吹过，带来雪的味道。
他打了个寒噤，继续坐着。
【后山·第二天】
阿灼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
白露跑过来：“师姐师姐！你昨天说的那个话，传出去了！”
阿灼没睁眼：“什么话？”
白露：“就是‘仙界嫌我们这里风气不好’那个！”
阿灼：“然后呢？”
白露：“然后好多人都在说！”
阿灼睁开眼。
白露继续说：“有人说你胡说八道，有人说你大逆不道，有人说你…呃…说得有点道理。”
阿灼笑了。
“有道理的那些人，是谁？”
白露想了想：“好像是…女修？”
阿灼点头。
“那男的怎么说？”
白露：“男的？男的说你妖言惑众。”
与此同时，某个宗门的议事厅里。
几个男修正聚在一起，义愤填膺。
“妖言惑众！简直是妖言惑众！”
“仙界怎么会因为风气不好不要我们？笑话！”
“就是！我们修真界风气好得很！一个魔修都没有！”
但说着说着，有人沉默了。
他在想：
那为什么几千年没人飞升？
那些化神期的前辈，真的都是运气不好吗？
他没说出来。
但那个念头，一直没走。
阿灼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继续晒太阳。
“那就让他们说。”
白露看着她，有点担心：
“师姐，你不怕他们来找麻烦？”
阿灼：“他们敢来吗？”
白露想了想合欢宗的三个元婴，摇了摇头。
“好像…不敢。”
阿灼：“那不就结了。”
白露笑了。
胖狗和瘦狗在旁边追逐打闹——跑不动了，但还是要追，追几步，喘一会儿，再追几步。
小桃端着一盘灵果，从前山沿着通往后山那条被走得越来越宽的小路，跑过来，放在阿灼旁边。
“师父师父！新来的那些姐姐送的！”
阿灼看了一眼。
灵果洗得干干净净，摆得整整齐齐。
“嗯。”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甜的。
晚上，阿灼躺在藤椅上，看着星星。
旁边，那些姑娘们已经回去了。
后山又安静下来。
只有胖狗和瘦狗的呼噜声。
阿灼看着天，想着白天的事。
仙界嫌我们这里风气不好。
她笑了笑。
要是真的，那她们来这里，倒是来对了。
这里风气不好？
那就在风气不好的地方，修给上面看看。
她闭上眼。
风吹过，带来桃花的香气。
远处，前山的木屋里，传来女修们小声说话的声音。
偶尔有笑声飘过来。
阿灼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弯了一下。
心想：
说不定上面真的在看着呢。
看这个乱七八糟的修真界。
看那些被压着不能动的女修。
看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
看她们在这里晒太阳。
看她们慢慢变强。
看她们…
她笑了笑。
等着吧。
总有一天，她要上去问问。
问什么？
问是不是因为风气不好。
问挑人的标准是什么。
她没想太远。
但那个念头，种下了。
风吹过，桃花飘落。
她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天道嫌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