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凡骨镇仙骨·大地压凌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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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宗坛中央擂台，天地寂静。
亿万道目光凝聚在那座万丈方圆的白玉战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连呼吸之声都清晰可闻。高台之上，大周皇室的数位涅槃境老者齐齐睁开眼眸，目光如炬，穿透虚空，落在擂台中央那两道身影之上。左侧，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凌霄圣子凌无尘，他身负先天仙骨，自幼修行凌霄圣地至高心法《凌霄仙诀》，年仅二十便踏入换血境巅峰，距离涅槃境仅有一步之遥，被誉为中州万年以来第一天骄，同代之中从未一败。右侧，是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怀抱灵犀兽的陈凡，他出身微末，来自连三流都算不上的青云宗，修行不过半载，境界停留在炼脏境初期，却一路横推强敌，一拳败剑无双，一指碾石霸，一掌碎剑尘，以凡骨之身，硬生生闯入万宗大会最终对决，成为整个中州最不可思议的黑马。
没有人能想到，最终的决战，会以这样的姿态呈现在世人面前。
一边是高高在上、身负仙骨的圣地圣子，受万宗敬仰，被天地眷顾；一边是微末凡尘、无依无靠的凡骨少年，来自尘埃，起于草莽。
境界之差，宛若云泥。
身份之别，不可以道里计。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凡骨少年，站在了凌霄圣子的对面，神色平静，目光淡然，没有半分敬畏，没有半分怯懦，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中州第一天骄，只是一个寻常的对手。
凌无尘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那柄陪伴他多年、由凌霄圣地祖师亲手祭炼的上品灵兵凌霄剑，在鞘中轻轻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他活了二十年，从记事起便活在赞美与敬畏之中，宗门长老视他为未来希望，同门弟子对他俯首帖耳，其他宗门的天骄在他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即便是万法圣子与焚天圣女，也对他礼让三分。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俯瞰众生，习惯了同代无敌。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用一种最平静、最淡漠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的身份、他的修为、他的骄傲，在对方眼中，都不值一提。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与挑衅，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陈凡。”凌无尘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如同九天仙尊俯瞰凡尘蝼蚁，“你能一路走到这里，击败剑无双、石霸、剑尘，足以证明你有几分天赋，也有几分运气。在你这样的出身之下，能有如此成就，堪称逆天。”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自废修为，退出擂台，向我凌霄圣地俯首认罪，我可以饶你一命，保你青云宗上下平安。”
“否则。”凌无尘的眼神骤然变冷，周身仙气微微涌动，化作无形的威压，朝着陈凡碾压而去，“今日，这万宗坛中央擂台，便是你的埋骨之地。我会亲手打碎你的凡骨，让你知道，仙骨与凡骨之间，是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话音落下，换血境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白色仙气如同沸腾的云海，在他周身翻滚涌动，化作一道道锋利的气刃，切割着周围的空气。擂台之上的白玉地面，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之下，悄然裂开细密的纹路，仿佛随时都会崩碎。高台之上，无数修士脸色剧变，连忙运转修为抵挡这股恐怖的威压，一些境界较低的弟子，更是直接面色惨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好强……这就是凌霄圣子的真正实力吗？”
“换血境巅峰，距离涅槃只有一步之遥，同代之中，根本无人能敌！”
“陈凡只是炼脏境初期，在这股威压之下，恐怕连站立都做不到吧！”
“凡骨终究是凡骨，在先天仙骨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认定，陈凡必败无疑。
林青与赵轩站在青云宗的席位之上，手心攥得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他们想要为陈凡呐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之下，根本无法传出。赵轩看着擂台之上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红，他曾经敌视陈凡、轻视陈凡，可如今，这位来自凡俗的少年，却成了整个青云宗的骄傲，成了他心中唯一的信仰。
“陈长老……一定要赢啊……”赵轩在心中默默祈祷。
焚天圣女炎舞端坐于莲台之上，一袭火红长裙随风轻舞，绝美的脸庞之上，少了往日的玩味，多了几分凝重。她玉手紧握，指尖微微泛白，目光紧紧锁定陈凡，心中充满了担忧。她知道凌无尘的实力有多恐怖，那是真正触及了涅槃门槛的强者，即便是她，也只能勉强与之抗衡，而陈凡，仅仅只是炼脏境初期。
“千万不要有事……”炎舞低声自语。
万法圣子法无空合上了手中的古老经文，那双始终淡漠的眼眸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仙气，落在陈凡身上，眼神深邃，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天剑门的席位之上，剑无双靠在长老怀中，面色惨白，周身缠绕着疗伤的灵光。他看着擂台之上的陈凡，眼中充满了怨毒与快意，在他看来，陈凡根本不可能是凌无尘的对手，今日，陈凡必定会死在凌无尘的剑下，他所受的屈辱，也终将得以洗刷。
“死吧……陈凡，你给我去死吧！”剑无双在心中疯狂嘶吼。
面对凌无尘那足以碾压炼脏境修士的恐怖威压，陈凡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怀抱灵犀兽，身姿挺拔如松，双脚稳稳地踏在擂台之上，仿佛扎根于大地之中，任凭狂风呼啸，威压滔天，我自岿然不动。那股足以让同代天骄屈膝的仙威，落在他的身上，如同清风拂山岗，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凌无尘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不悦。
他的威压，竟然对陈凡无效？
“看来，你是执意要寻死了。”凌无尘的语气冷了下来，不再有丝毫怜悯，“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凌无尘不再犹豫，右手缓缓握住腰间的凌霄剑剑柄。
呛啷——！
一声清脆悦耳的剑鸣，响彻整个万宗坛。
凌霄剑出鞘，寒光四射，剑身上镌刻着古老而神秘的仙文，每一道符文都流淌着精纯的仙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这一剑，出鞘即引动天地灵气，天空之中的九轮日月虚影，都微微黯淡了一分。
凌无尘手持长剑，白衣猎猎，周身仙气缠绕，宛若九天降临的剑仙，风姿绝世，睥睨天下。
“陈凡，接我第一剑——凌霄一剑！”
凌无尘轻喝一声，手腕轻抖，凌霄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剑虹，快到极致，锐到极致，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简简单单一剑，却蕴含着凌霄仙诀的精髓，带着斩碎一切的威势，直指陈凡眉心！
这一剑，是凌无尘的随手一击，却足以斩杀普通的换血境初期修士！
他想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击败陈凡，碾碎这个凡骨少年所有的骄傲与底气。
剑虹破空，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众人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下一秒，便要刺穿陈凡的头颅。
林青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赵轩浑身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炎舞玉手猛地一紧，莲台之上的火焰骤然暴涨。
法无空的眼神微微一凝，周身灵气悄然涌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凡终于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放下怀中熟睡的灵犀兽。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朝前，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暴肆虐的灵气，只有一抹极其内敛、极其厚重的土黄色微光，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厚土诀·大地之盾！
这是陈凡以大地道令为根基，结合厚土诀创造的防御之法，以大地之厚重为盾，万法不侵，万剑难伤！
轰——！！！
剑虹与大地之盾轰然相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四野，恐怖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朝着四周席卷而去，擂台之上的白玉地面轰然炸裂，无数碎石飞溅而起，撞击在擂台的护罩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白色的仙气与土黄色的大地之力疯狂交织、碰撞、湮灭，光芒刺眼，让人无法直视。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陈凡依旧站在原地，怀抱灵犀兽，衣衫纤尘不染，神色平静如初。他的掌心，那面土黄色的大地之盾稳稳存在，没有丝毫裂痕，没有丝毫动摇。
而凌无尘那凌厉无匹的凌霄一剑，被稳稳挡在盾外，寸步难进！
一剑，落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炼脏境初期的陈凡，硬生生接住了换血境巅峰凌无尘的一剑？
而且还是如此轻松、如此随意地接住了？
这怎么可能！
凌无尘脸上的高傲与淡漠，终于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之色。他自幼修行，同代之中，从未有人能接下他一剑而不伤、不退、不溃，即便是万法圣子与焚天圣女，也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勉强抵挡。
可眼前这个凡骨少年，仅仅一面土盾，便挡下了他的攻击？
“你这盾，究竟是什么法门？”凌无尘沉声问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陈凡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凌无尘，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我之道，以大地为基，以凡骨问道。你之剑，虽快，虽锐，却还破不开我的大地。”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凌无尘的心头。
他是先天仙骨，是圣地圣子，是同代无敌的天骄，竟然被一个凡骨少年如此轻视？
怒火，在凌无尘的心中悄然升起。
“狂妄！”凌无尘白衣一震，周身仙气再次暴涨，千丈剑气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方才只是第一剑，我倒要看看，你能接下我三剑、五剑、还是十剑！”
“九天凌霄剑，第二式——仙云断岳！”
凌无尘再次出剑，这一次，他不再留手，不再试探，而是施展出了凌霄剑法的杀招。
长剑凌空，化作漫天剑云，如云如海，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笼罩而下，每一缕剑气都锋利如刀，足以割裂金石，万千剑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恐怖的剑域，要将陈凡彻底绞杀！
这一剑，比第一式更强、更诡、更霸！
台下众人看得心胆俱裂，浑身发冷。
“这才是凌霄圣子的真正实力！剑域已成！”
“陈凡完了！这漫天剑雨，他根本躲不开，也挡不住！”
“先天仙骨的力量，终究不是凡骨能够抗衡的！”
面对遮天蔽日的剑域，陈凡依旧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多了一丝苍茫古老的意蕴，那是源自大地的厚重与沉稳。
“大地之道，不动如山。”
陈凡轻声低语，左脚轻轻一踏地面。
轰隆——！！！
整座万丈擂台猛地一震，地表自动隆起，层层拔高，土黄色的大地之力疯狂涌动，在陈凡脚下，凝聚成一尊厚重无比、宛若太古神山铸就的大地莲台。莲台之上，符文流转，道韵弥漫，将陈凡与怀中的灵犀兽稳稳护在中央。
漫天剑雨轰然落下，狠狠砸在大地莲台之上。
叮叮叮叮叮——！！！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火花四溅，剑气崩灭。
那足以绞杀换血境中期修士的剑域，落在大地莲台之上，竟然连莲台的表层都没能攻破，只是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痕迹，转瞬便被大地之力修复如初。
一剑，再空！
凌无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仙气翻滚，眼中的震惊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不可能！我不信！”
凌无尘仰天怒吼，先天仙骨全力爆发，金色的仙骨光芒从他体内透体而出，照亮了整个擂台。换血境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周身仙气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涌入凌霄剑之中。
“第三式——凌霄斩仙！”
这一剑，是凌无尘目前能够施展的最强一击，也是他压箱底的底牌！
凌霄剑之上，仙文闪烁，光芒万丈，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白色剑气冲天而起，直上九霄，穿透云层，再从九天之上轰然落下，化作一道贯穿天地、斩碎虚空的恐怖剑虹，带着斩仙屠神、破灭万法的无上威势，直直劈向陈凡的头颅！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隐隐触及了涅槃境的门槛！
大周皇室的涅槃境长老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凌无尘动了杀心！这一剑，足以斩杀涅槃初期修士！”
炎舞失声低呼：“陈凡！”
法无空周身灵气暴涨，随时准备出手阻拦。
所有人都认定，陈凡必死无疑！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陈凡终于抬臂。
他没有守，没有躲，而是——出拳！
《大地拳》第三式，也是目前最强一式——镇天！
一拳打出，没有惊天光芒，没有狂暴劲风，只有整片天地微微一沉，仿佛有一尊沉睡万古的大地真灵，在此刻睁开眼眸，降下无上神威。
砰——！！！
拳与剑，轰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敲击在人心头的震响。
下一刻——
那道贯穿天地的凌霄剑虹，从中间轰然崩碎！
白色剑气倒卷，金色仙光溃散，恐怖的反震之力如同太古山岳一般，狠狠撞向凌无尘！
呃啊——！
凌无尘发出一声闷哼，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而去，每一步退出，都踩裂白玉擂台，留下深深的脚印。一连退出七步，他才勉强稳住身形，握剑的右手剧烈颤抖，虎口轰然开裂，一缕金色的仙血顺着剑身缓缓滑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万宗坛，上亿道目光，全都僵在当场，连呼吸都忘记了。
凌霄圣子……被震退了？
还被……震伤了？
被一个炼脏境初期的凡骨少年？！
这是梦境吗？！
凌无尘低头看着自己开裂的虎口，又抬头看向擂台中央那道依旧平静的身影，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是凌霄圣子，是先天仙骨，是同代天花板，今日，竟然在万众瞩目之下，被一个来自微末的凡骨少年震退、震伤！
这是奇耻大辱！
是他一生都无法抹去的污点！
“你……竟敢伤我仙骨！”凌无尘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刺骨，周身杀意暴涨，如同九幽寒风，“我要你死！我要你神魂俱灭！”
凌无尘彻底疯狂，不再有任何保留，《凌霄仙诀》运转到极致，身后浮现出一尊高达千丈的巨大仙影。仙影威严盖世，手握天剑，与凌无尘融为一体，双剑合璧，仙威滔天！
“九天凌霄剑，第四式——仙尊临世！”
双剑同时轰落，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一股足以镇压万古的恐怖力量，朝着陈凡碾压而去！
这一剑，足以真正斩杀涅槃初期大能！
陈凡的眸中，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
“你既不留余地，我也不必客气。”
陈凡轻轻低下头，将怀中熟睡的灵犀兽小心翼翼地放在大地莲台之上，让小家伙安稳入眠，不受丝毫惊扰。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直起身，抬头看向凌无尘，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宣判生死的威严。
“大地道令，现。”
嗡——！！！
一枚古朴厚重、布满上古符文的土黄色令牌，从陈凡的丹田之中缓缓升起，悬于他的头顶，洒下万道大地金光。
刹那间，整个万宗坛、整个万宗城、甚至整个中州的地脉，都在此刻发出剧烈的共鸣！
无穷无尽的大地之力，如同海啸一般，从地底深处疯狂涌出，涌入陈凡的体内，冲刷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肉身，夯实着他的根基！
陈凡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炼脏境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他的境界，直接冲破桎梏，踏入换血境！
不是依靠丹药，不是依靠传承，而是以大地道令引动整片中州地脉，瞬间夯实根基，强行破境！
“他……他临阵破境了？！”
“从炼脏境直接跳到换血境？！这是什么逆天体质！”
“大地道令……传说中的大地道令，竟然真的在他手中！”
凌无尘的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震惊与贪婪：“大地道令！果然是你！这等天地至宝，落在你这凡骨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今日，我必夺道令，斩你神魂！”
双剑之力，再次暴涨！
陈凡立于大地金光之中，粗布青衫随风猎猎，眼神如太古神山一般沉稳。
他看着轰落的双剑，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退缩，脚步向前踏出一步，正面轰出一拳。
这一拳，没有招式名称，却融合了大地之道的全部精髓，融合了他一路走来的所有信念。
这一拳，名为——凡骨镇天！
一拳出，大地静。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剑气、所有的仙光、所有的威压，在这一拳面前，全都凝固、静止、湮灭。
下一秒——
轰——！！！
凌无尘身后的千丈仙影，轰然崩碎！
凌霄剑剧烈震颤，发出哀鸣，剑身被一拳轰得弯曲变形！
凌无尘双臂寸寸崩裂，金色仙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擂台的护罩之上。
咔嚓——！
坚固无比的护罩，瞬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凌无尘重重跌落地面，白衣染血，仙骨开裂，气息暴跌，再也没有半分仙尊之姿，只剩下狼狈、痛苦与绝望。
陈凡一步步走向他，脚步平稳，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共鸣。
他停在凌无尘的身前，低头俯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说，凡骨永远是凡骨，仙骨永远是仙骨。”
“你说，我与你之间，是天地之隔，永远无法跨越。”
陈凡的目光，落在凌无尘布满血色的脸庞之上，字字清晰，响彻整个万宗坛。
“今日，我便告诉你。”
“仙骨，未必高贵。”
“凡骨，亦可问道。”
“你之凌霄，高不过九天。”
“我之大地，可覆压天下。”
“你，输了。”
三个字落下。
全场轰然炸开！
“赢了！陈凡赢了！”
“凡骨镇仙骨！大地压凌霄！”
“他打败了中州第一天骄！他是真正的同代至尊！”
欢呼声、惊呼声、呐喊声，直冲云霄，震彻天地！
林青与赵轩激动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相拥而泣。
青云宗，一个连三流都算不上的小宗门，今日，因一人，名震天下！
炎舞美眸异彩涟涟，绝美的脸庞之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法无空合上经书，眼神之中，第一次露出了认可与敬佩。
天剑门席位之上，剑无双面如死灰，彻底绝望，他终于明白，自己与陈凡之间的差距，是真正的天堑。
擂台之上。
凌无尘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仙骨碎裂，骄傲尽碎。他看着陈凡，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恐惧，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狂言，再也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力气。
陈凡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你我之争，止于擂台。我不杀你，并非怕你凌霄圣地，而是不屑杀你。”
“但你记住。”
“再惹我，大地之下，不留仙骨。”
话音落下，陈凡转身，不再看凌无尘一眼，回到大地莲台边，轻轻抱起依旧熟睡的灵犀兽，怀抱小兽，一步步走下擂台。
他的背影朴素单薄，却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矗立在天地之间。
……
万宗坛的沸腾，久久无法平息。
陈凡击败凌无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飞出万宗城，传遍中州，飞向大周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凡骨少年，横压圣地圣子！
——大地道令现世，引动中州地脉，临阵破境！
——青云宗陈凡，已成新一代年轻至尊！
消息越传越烈，越传越神，无数宗门震动，无数隐世老怪物惊醒，无数天骄黯然失色。
谁也没有想到，一届平平无奇的万宗大会，竟然走出了这样一位逆天改命的人物。
青云宗的临时小院，早已被无数修士围得水泄不通，各大宗门的使者、长老、圣子圣女，纷纷前来拜访，想要结交、拉拢这位新晋的年轻至尊。
可小院大门紧闭，陈凡吩咐下去，不见任何人。
他将灵犀兽放在榻上安睡，自己盘膝而坐，开始稳固刚刚突破的换血境修为。大地之力在体内缓缓流淌，每一次运转，都让他的根基更加稳固，力量更加强横。
林青与赵轩守在门外，谢绝所有来客，脸上洋溢着扬眉吐气的笑容。
“陈兄，你现在是整个中州的神话了！”林青激动地说道，“无数王族、大宗、甚至圣地，都想派人来结交你，只要你点头，立刻就能成为一宗之主，甚至入主圣地！”
赵轩恭敬行礼：“从今往后，我青云宗上下，唯陈长老马首是瞻，永不背叛！”
陈凡缓缓睁开眼眸，目光平静，淡淡开口：“虚名无用，境界只是表象，根基稳固才是大道根本。接下来几日，我闭关修行，不参与比试，不会客。”
林青一怔：“可是万宗大会还未结束，你已是公认的冠军，若是退出……”
“胜负早已无关。”陈凡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敌的自信，“凌无尘败后，这世间，已无人配做我对手。”
不是狂言，是陈述事实。
林青与赵轩相视一眼，纷纷点头，不再多言。
是啊，连凌霄圣子都败了，这万宗大会的冠军，对陈凡而言，早已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头。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缓缓传遍整个万宗城，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凡小友，来混沌殿一见。”
“——护道者·玄机子。”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洞穿天地的道韵，不容抗拒，无法违背。
全场瞬间寂静。
护道者！
大周王朝唯一的洞天境大能！
万宗大会幕后真正的主宰！
连圣地掌教都难以一见的无上存在！
竟然……亲自开口，召见陈凡！
林青与赵轩瞬间呆滞，满脸不敢置信，激动得浑身发抖。
能被护道者亲自召见，那是连皇族亲王都难以企及的无上殊荣！
陈凡抬眸，望向万宗坛最深处那片云雾缭绕的混沌之地，眸中平静无波。
“护道者召见吗……”
他轻轻点头，站起身，抱起榻上的灵犀兽。
“我去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