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小狗式的恋爱》青涩蟹

45、番外一 你怎么变成狗了！

　　一个普通的周三早上，解知新发现了个诡异的事情。

　　那天他赶稿到凌晨三点，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迷迷糊糊从卧室出来找水喝。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得那盆绿萝喜人。

　　他灌了半杯凉白开，正准备回卧室续个回笼觉，余光扫到沙发上窝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的，正在晒太阳的，什么东西？？？

　　解知新的脚步顿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

　　然后那团东西动了动，竖起两只尖尖的耳朵，转过头来看他。

　　一张狐狸脸。

　　解知新：“……”

　　解知新：“？？？”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那狐狸，诶不对，那狗？也不对，那是个什么？！

　　那不狗不狐狸的东西从沙发上站起来，抖了抖一身雪白的毛，然后冲他摇了摇尾巴。

　　解知新的大脑飞速运转。

　　A. 解和颂趁他睡着的时候买了只宠物。

　　B. 他自己梦游出门捡了只狗回来。

　　C. 家里进贼了，贼留下一只狐狸当赃物。

　　经过多年写小说的经历，他坚定的选了A。

　　“和颂？”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飘，“你买狗了？”

　　无人应答。

　　他又喊了一声：“解和颂？”

　　还是没人应。

　　解知新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昨晚他们吵架，然后各自分房睡，他不知道解和颂是不是拿狗当做礼物道歉。所以快步走向卧室，推开门，惊奇发现里边空的。

　　床上，被子凌乱地堆在床上，拖鞋还在床边，睡衣搭在椅背上。

　　但，人不见了...

　　解知新站在卧室门口，后背有点发凉。

　　他稳住手拿手机打电话，然后电话铃声在解和颂的被窝里闷闷的响起。

　　解和颂的手机在这，可人不在！

　　他出门不可能不带手机的！

　　解知新的手在不停的发着抖，他转身，走回客厅。

　　那团白毛还蹲在沙发上，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怎么形容呢？

　　专注，深沉，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在透过他看什么别的东西。

　　解知新和它对视了三秒，莫名觉得这眼神有点眼熟，但他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你，是从哪来的？”他问。

　　那白毛歪了歪头。

　　“你叫什么名字？”解知新继续问。

　　白毛继续歪头。

　　“你主人呢？”

　　白毛这次不歪头了。

　　它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走到解知新脚边，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解知新低头看着它。

　　那触感，那温度，那亲昵的姿态让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非常离谱，非常荒谬，非常不可能的想法。

　　他蹲下来，仔细端详这只白毛的脸。

　　狐狸一样尖尖的耳朵，狐狸一样精致的五官，一身雪白蓬松的毛发，尾巴又大又蓬松，像一团棉花糖。但细看之下，那脸型又带着点犬类的圆润。这不是狐狸，是一只银狐犬！！！

　　一只成年银狐犬，体型不小，毛发打理得很干净，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而此刻，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很专注吗，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出来。

　　解知新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然后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和颂？”

　　白毛的眼睛亮了一下，它使劲点了点头。

　　解知新：“……”

　　解知新：“？？？”

　　他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接下来的十分钟，解知新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他先是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掐大腿，疼。

　　扇自己耳光，疼。

　　他再看向那只白毛。

　　白毛正用两只前爪扒着沙发边缘，眼巴巴地看着他，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解知新的世界观在崩塌。

　　“你……你真是和颂？”

　　白毛疯狂点头。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毛停下点头，歪了歪头，做出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你昨晚明明还是人的，今天怎么就变成狗了？！”

　　白毛点头，然后又摇头，好像在说“是狗但不是普通的狗”。

　　解知新捂着脸，蹲在地上，他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合理的，科学的，能说服他自己的解释，但没有。

　　“你能写字吗？”他忽然抬头问。

　　白毛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尾巴沮丧地垂下去。

　　“能点头摇头？”

　　点头。

　　“能听懂我说的话？”

　　点头。

　　解知新深吸一口气。

　　还好，起码至少智商还在。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而那只银狐就蹲在沙发上，脑袋跟着他转来转去，像一个会动的白色毛球监视器。

　　“昨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解知新问。

　　解和颂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头。

　　“那你睡前吃了什么？”

　　摇头。

　　“喝了什么？”

　　继续摇头。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解和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脸好像微微红了一下。

　　解知新眯起眼睛，“你干了什么？”

　　解和颂低下头，用两只前爪捂住了脸。

　　解知新：“……”

　　他走过去，把那双爪子扒拉开，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凶巴巴道，“解和颂，你老实交代。”

　　解和颂看着他，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用一只前爪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解知新愣了愣，他转身走进卧室，环顾四周。

　　床，衣柜，床头柜，台灯，窗帘，一切正常。

　　他再仔细看，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那是解和颂装戒指的盒子，他们俩的戒指平时都戴着，盒子是空的，一直放在那儿当纪念品。

　　他打开盒子，里面除了那两枚戒指的收据，还有一张小纸条。

　　解知新展开纸条，里面是解和颂的字迹。

　　“听说对着满月许愿，可以和心爱的人互换灵魂一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试试看！！！”

　　解知新：“……”
　　他看了看落款日期。

　　昨天。

　　昨天是农历十五。

　　满月。

　　解知新拿着那张纸条，站在卧室中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回客厅，看着那只蹲在沙发上，一脸“我做错事了”表情的银狐犬。

　　“你。”他指着解和颂，声音发抖，“昨天，对着月亮，许愿，和我，互换灵魂？！”

　　解和颂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然后你今天早上起来就变成狗了？！”

　　解和颂又点了点头。

　　“那我在哪？！”

　　解和颂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好像在说“你不就在这吗”。

　　解知新愣了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手，两条腿，人类的躯干，人类的影子。

　　他好好地站在这里。

　　那灵魂互换？

　　换到哪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再次冲回卧室，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的脸是他自己，和往常一样。

　　他又冲回客厅，看着解和颂。

　　解和颂也看着他。

　　一人一狗对视了五秒。

　　解知新忽然明白了。

　　“你那个破愿望。”他咬牙切齿地说，“是不是写错了？！”

　　解和颂歪头。

　　“你写的是‘和心爱的人互换灵魂’，但你他妈的变成了狗，我还是我。意思就是。”他深吸一口气，“你觉得你的灵魂是狗？！”

　　解和颂的表情僵住了，然后他故作沉思般，很认真的点点头。

　　解知新站在那儿，气得想笑，“解和颂，点个屁的头啊！你对自己的认知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解和颂眨眨眼，摇摇头。

　　“......”

　　接下来的三天，解知新的生活彻底乱套了。

　　首先，他得解释解和颂去哪了。

　　给秋曼梅打电话的时候，他说“和颂临时有个演出，出国了”。秋曼梅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给陈珊发消息的时候，他说“和颂去外地采风了”。给编辑解释为什么最近没出门的时候，他说“家里有事，线上沟通”。给Joe解释他有病，去治疗，期限不知道。

　　但这些都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一只银狐犬，要怎么在家里正常生活？！

　　解知新第一天就发现了无数个问题。

　　比如上厕所。

　　他蹲在卫生间门口，看着解和颂用两只前爪扒拉着马桶边缘，试图把自己挂上去，心里五味杂陈。

　　“要不，你用狗厕所？”他试探性地问。

　　解和颂拼命摇头，很不情愿。

　　解知新认命地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扶着他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动作，他全程闭着眼。

　　事后，解和颂蹲在地上，尾巴摇了摇，看起来心情不错。

　　解知新却觉得自己需要洗个眼睛。

　　再比如吃饭。

　　解知新按照网上的攻略，买了最贵的进口狗粮，倒在精致的狗碗里，恭恭敬敬地端到解和颂面前。

　　解和颂低头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在开玩笑？”

　　解知新：“这已经是最好的狗粮了。”

　　解和颂继续看着他。

　　解知新：“进口的，三百块一袋。”

　　解和颂的眼神变成了，“解知新，你觉得我会吃这个？”

　　解知新和他对视了三秒，然后他认命地站起来，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

　　三十分钟后，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鸡胸肉西兰花杂粮饭放在了解和颂面前。

　　解和颂低头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优雅地用餐。

　　解知新站在旁边，看着他用两只前爪笨拙地握着筷子。

　　嗯对，他坚持用筷子。

　　解知新：“......”

　　看着自家爱人这个样子，解知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再比如睡觉。

　　解知新洗完澡出来，发现床上多了一团白毛。

　　作案人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他那半边床上了，脑袋枕着枕头，身上盖着一角被子，只露出一张狐狸脸和两只尖耳朵。

　　解知新站在床边，无语的看着他，“你打算睡这儿？”

　　解和颂眨眨眼，好像在说：“不可以吗？”

　　“以你现在的体型。”解知新说，“睡地上没问题吧？”

　　解和颂的眼神立刻变成了，“你舍得吗”的可怜巴巴模式。

　　解知新和他对视了五秒，最终败下阵，然后认命地掀开被子，躺进被窝。

　　刚躺下，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蹭了过来。解和颂把脑袋拱到他脖子旁边，整个身子贴着他，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解知新僵住了。

　　“……你干嘛？”

　　解和颂没回答，只是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解知新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把自己蜷成毛球的银狐犬，忽然有点恍惚。

　　几年前，他们刚重逢那会儿，解和颂也是这么黏人。只是那时候是个人形，会抱着他说“你以后别走了”。

　　现在变成狗了，更黏了。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解和颂的背上。

　　毛很软，手感出奇的好。

　　解和颂发出一声舒服的呼噜声，尾巴摇了摇。

　　解知新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第四天，解知新开始认真研究怎么把解和颂变回来。

　　他翻遍了网上的帖子，从“都市传说”到“民间偏方”再到“玄幻小说设定汇总”，一个没落下。

　　他尝试了以下几种方法：

　　方法一：对着月亮再许一次愿。

　　那天晚上他抱着解和颂站在阳台上，对着还差一点才圆的月亮，大声说：“把解和颂变回来！”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解和颂还随便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方法二：用真爱之吻。

　　解知新对着解和颂的狐狸脸犹豫了很久，“……你，确定？”

　　解和颂眨眨眼，眼神充满期待。

　　解知新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在解和颂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睁开眼。

　　还是银狐犬。

　　解和颂的眼神变成了“你怎么不亲嘴”，然后下场就是解知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方法三：找高人指点。

　　解知新在网上联系了一个自称“通灵大师”的人，花了五百块，得到的答案是：“你的爱人前世是一只银狐，今生需要渡劫，你要用七七四十九天的真爱陪伴，才能帮他化形！！！”

　　解知新挂掉视频，扭头看着解和颂。

　　解和颂蹲在地上，歪着头，一脸无辜。

　　“你信吗？”解知新问。

　　解和颂摇头。

　　解知新点头：“我也不信。”

　　五百块就这么白花了。

　　第五天，解知新放弃了。

　　他坐在沙发上，解和颂窝在他腿边，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要不。”解知新说，“你就先这样待着？”

　　解和颂抬起头看他。

　　“反正。”解知新顿了顿，声音有点低，“不管是人还是狗，不都是你吗。”

　　解和颂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从地上站起来，两只前爪搭上解知新的膝盖，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舔了一下，解知新愣了一下，脸红道，“……你这是非礼！！！”

　　解和颂的尾巴摇了摇，解知新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伸手揉了揉解和颂的脑袋，那蓬松的白毛手感好得不得了。

　　“行吧，”他说，“反正你当人的时候也没少占我便宜。”

　　解和颂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哼”的鼻音。

　　解知新把他捞起来，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

　　电视里还在放综艺，笑声罐头一浪一浪的。

　　他没在看，他只是抱着这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形的银狐犬，感受着怀里温热柔软且毛茸茸的触感。

　　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反正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他等了二十三年的人。

　　第七天早上，解知新是被一阵熟悉的触感弄醒的。

　　有人的手臂环着他的腰。

　　有人的呼吸喷在他后颈。

　　有人的嘴唇贴在他肩膀上。

　　他猛地睁开眼。

　　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带着笑意，有点沙哑：“早。”

　　解知新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他翻身，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那个弯着嘴角笑的人。

　　解和颂。

　　人形的！！！

　　解知新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他妈知道你这几天有多折腾人吗！”

　　解和颂笑着躲了一下，又凑过来，把他揽进怀里，“知道。”

　　“知道还不快点变回来！”

　　“我也是不知道怎么变回来的。”解和颂说，“可能是。”顿了顿，看着解知新，“可能是因为有人说了，不管是人还是狗，都是你。”

　　解知新听到，脸瞬间红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滚开。”

　　解和颂笑了，他凑过去，在解知新发烫的耳朵上亲了一下，“不滚，这辈子都不滚了，就粘着你。”

　　窗外的阳光正好。

　　阳台上那盆绿萝又抽了新芽。

　　解知新闷在枕头里，嘴角却弯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嘟囔了一句：“解和颂。”

　　“嗯？”

　　“你下次再许这种不着调的愿望，我就把你送去宠物店寄养。”

　　解和颂笑着抱紧他。

　　“不敢了。”

　　“真的？”

　　“真的。”

　　解知新从枕头里抬起脸，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看着他嘴角那弯温柔的弧度，看着他脖子上那根银链。他忽然也笑了，“算了，谅你也不敢。”

　　解和颂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短。

　　却比任何时候都暖。

　　因为它是人形的。

　　是能说“我爱你”的。

　　是能抱着他，牵着他，陪他走过接下来每一个日子的。

　　解知新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下次许愿，能不能许点靠谱的。”

　　解和颂笑了一声，“好。”

　　窗外有鸟叫，有阳光，有春风拂过树梢。

　　屋里很安静。

　　两个人在床上赖着，谁也没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解知新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解和颂。”

　　“嗯？”

　　“你还是当人比较好。”

　　解和颂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我知道。”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因为当人，才能亲你。”

　　解知新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但他没有挣开这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