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求你,离开他 ...
-
早上。
解知新穿着奥特曼睡衣,一身清爽的趴在床上,他是被解和颂抱去冲洗的,床单也换了,以及地上散落的衣服都被解和颂扔去洗衣机了。
解和颂弄完也跟着躺下了,看解知新闷在枕头里,这么叫他都不肯抬头,上手强制掰开。
“唔,你干嘛。”
“都要闷死了还干嘛。”
解知新眼神飘忽,拍开他的手又继续的把头埋进。
解和颂:?
他用手在解知新的脖子上轻轻捏着,上面还有一圈他昨晚留下的齿痕,昭示着昨晚的一切和小狗般的占有,“知新,你是不是还在生气?”语气有些委屈。
“?”解知新受不了他这样,撑起身但没过多久又倒下去了。
疼,太疼,太酸了。
他侧过脸,看着解和颂的脸一字一句道,“解和颂。”
“嗯,我在。”
“我,爱你。”
“...好。”解和颂满意的笑了,然后将人用力抱住,蹭来蹭去,解知新实在是没力气了,他揪起解和颂的头发,“我饿了,快去做饭。”
“哦,你还没刷牙吧,要不要我抱你去。”
“滚滚滚,我自己起得来。”然后在解和颂的目光下缓缓坐起。
解和颂在一旁拍手,“哇,哥哥好棒哦。”
解知新一听,立马高傲的抬头,“哼,我就说不用吧。”
“嗯嗯,哥哥太厉害了。”
解知新点点头,起身去厕所刷牙。原本应该在厨房做饭的解和颂也跟着来到厕所。
解知新:....?
“你不去做饭吗?”
解和颂倚靠在门边,好整以暇的看着解知新,“不急,家里没菜,我刚刚点了外卖。”
“...哦。”
解知新在他的目光下,头一摇一摇的刷起了牙,接着漱口,咕噜咕噜的引得解和颂笑出声。
解知新:?
他一脸茫然的转过头问,“笑什么?”
“笑你刷牙跟个小猫一样,咕噜咕噜的。”
解知新一顿,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漱口,实则耳朵悄悄染红。
客厅,二人坐在地毯上吃着凉皮。
叮——
解和颂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
——是秋曼梅。
解和颂大致看了下,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吃。
解知新疑惑,“谁啊。”
“妈。”
“哦。”
“你不问问她说什么吗?”
“可这显得我多管闲事。”
解和颂抬手掐掐解知新的脸,语重心长道,“解知新,你是我的男朋友,我的爱人,这些你是有权利管我的知道吗?”
解知新拍掉他的手,揉自己的脸,“哦,那她说了啥?”
“今天爸生日,她让我们今天下午回去。”
“嗯,刚好我今天请假。”
听闻,解和颂支起脑袋看他,“腰不疼了?”
“...解和颂,别逼我今晚和你分开睡。”
“......我错了哥。”
晚上,解家别墅。
佣人和管家在忙碌着,说是生日会,更不如说是一场商业间的探讨合作。
解知新也想帮忙,但都被佣人抢光了,只好自己呆在房间里百无聊赖的玩手机。
S:你在哪?怎么没见到你的?(小狗伤心.jpg)
遇新知新:我想帮忙来着,但是都被人抢完了,然后在外边随便逛了几下就回到房间
S:那就好
没等解知新理解这句话,房门就被人拉开,解和颂的那张脸进来,朝躺在床上的解知新温柔的笑笑,“知新。”
“嗯?你不是被秋姨拉去了吗?这么快就聊完了?”
解和颂没答,只是坐到床上把人揽入怀里,头枕在锁骨处。他很喜欢这个姿势。默了默说道,“哥,我想吻你。”
“......?”解知新连忙把解和颂推开,因为他知道,如果知道吻了,那后面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奈何解和颂的力气太大,挣脱不了,还险些摔下去。
看着解和颂那双仿佛饿了好几百年一样的眼神,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弱弱的问,“能不能轻点,别动手动脚的。”解和颂嗤笑,“那哥哥求我啊。”
“......岂有此理,那我求你了。”
解和颂眼神玩味,一字一句宣判,“不可以。”
走廊上,秋曼梅朝解和颂的房间走去。
刚刚她和解和颂聊Joe对他未来规划的择选,进入伦敦爱乐乐团实习,或签约欧洲主流经纪公司。可没成想,解和颂竟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去,反倒说,决定留在国内。这可把秋曼梅吓得不轻,她希望自己的孩子闪闪发光,有个更大更多展示的舞台。
解和颂的房间在解知新的右边,一直以来都是。
路过解知新的房间,秋曼梅莫名的看了眼没管好的门,这一眼不得了,门缝里,两个男人亲在一起。解知新的腿搭在解和颂的腰上。从秋曼梅的角度来看,就像是解知新勾引了自己的儿子。
她不敢发出声音,捂着嘴背过身,靠着墙滑下去,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想起以前的种种,解和颂住的学区房,报的A大不住校,常常和解知新待在一起。
秋曼梅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她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但是,对象绝对不能是解知新!
而且,刚刚解和颂还没有拒绝!!!
她坐在地上做好了一会,感觉自己的大脑很混沌,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眼神呆滞的下楼。
房间。
解知新被吻的意乱情迷,解和颂看着他,慢慢抬头,而解知新追着吻,也跟着抬头,直到分离。
“你,你怎么抬头了。”
“不想吻了。”解和颂揉着解知新的耳朵。
“...那下去。”
“不要。”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都是被你惯出来的哥。”
解知新和解和颂到了一楼时候,就见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
解修平今晚穿得很正式,站在厅内与几位老友寒暄,见两个儿子进来,脸上露出难得真切的笑容。
“来了。”他招招手,“过来让爸看看。”
解和颂走过去,自然地接受父亲的拍肩和夸赞。解知新跟在后头,点点头叫了声“爸”。解修平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疑惑的问:“知新,你的嘴巴。”
解知新:“?!”
解和颂:“哥哥他最近上火。”
解修平点点头,“哦哦,这样啊。”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瘦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爸。”
秋曼梅从另一侧走来。她今晚穿了一袭暗红色旗袍,衬得人端庄而雍容。视线扫过并肩站着的兄弟俩,愣了一下,移开眼睛。
“客人快到齐了,你们去帮叔叔招呼一下。”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异样。
两人点点头,一块走去,秋曼梅在后面看了很久。
宴席进行得很顺利。
觥筹交错间,解修平被宾客簇拥着切蛋糕,秋曼梅得体地周旋于各桌之间,解和颂则被几位叔伯拉着聊起年轻人的发展规划。
解知新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悄悄退到露台边上。
夜晚的风已经有些凉意。
他靠着栏杆,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被景观灯照出斑驳的影子,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稿子后续和番外的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
“躲这儿呢。”解知新转头,见是解和颂,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你怎么也出来了?”
“看你一个人。”解和颂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也靠着栏杆,“冷不冷?”
“还好。”解和颂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庭院里的光影。隔着玻璃门,宴厅里的喧嚣模糊成一片遥远的背景音。
“爸今天好像很高兴。”解知新说。
“嗯。”
“他五十八了。”
“嗯。”解知新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他轻声说,“如果我们的事哪天让他知道了。”
“我说过,我会处理。”解和颂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今天是爸的生日,先不想这些。”他转头,目光落在解知新侧脸上。夜色下,他眼底的情绪被阴影遮掩了大半,只剩一点温和的、安抚的光。
“但,至少今晚,只是来给爸过生日。”
解知新与他对视片刻,轻轻点头。
宴席散场时已近十点。
解知新在门口送别客人。
突然,秋曼梅从后面走来,把解知新吓了一大跳。
“秋姨。”
女人点点头,眼神冷淡,“知新,不用送了,我叫和颂去了。”
解知新点点头,应了声好,然后就听秋曼梅继续道,“知新,我们聊聊。就我们俩。”
解知新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的才应声,“……好。”
解和颂走过来,站在他身侧,目光在母亲和哥哥之间扫过。
“妈。”
女人点点头,“你去送一下你爸的好友吧,刚好有几个叔叔想和你聊天。然后我和知新聊几句,很快。”解和颂听闻,皱了下眉,没有动,就这么站在原地。解知新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吧,”他说,声音很低,“我很快就来。”
解和颂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抗拒,但他最终点了点头。
“结束了给我发消息。”他说,声音很轻,“我来接你。”
然后他转身走了。
秋曼梅看着儿子的背影,看着他在夜色中依然挺拔的肩线,她闭了闭眼。
秋曼梅带着解知新穿过庭院,走到一间僻静的茶室。
这是会所专门为贵宾准备的私密空间,此刻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竹影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她没叫茶,也没有坐下。
她只是站在窗边,背对着解知新,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解知新以为她会这样站一整夜。
“知新。”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解知新愣住了。
“我嫁进解家的时候。”秋曼梅没有回头,声音很平,“你才多少岁,一个人,站在客厅角落里,看着我和修平走进来。解修平让你叫我‘妈妈’。你没叫,只是低着头,攥着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当时想,这孩子真碍眼。他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我,这个家不是从头开始的。有一段过去,有一个女人,有一个儿子,他们永远在那里,隔在我和我的新生活之间。”
她转过身,看着解知新。
“所以我冷着你。不是恨你,是不敢对你太好。因为对你好,就等于承认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纯粹,承认我介入了别人的家庭,承认我的幸福建立在另一个女人抛弃的婚姻之上。”
她的眼眶红了。
“后来有了小颂。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把所有不敢给你的爱,加倍给了他。我想,只要他足够优秀,足够完整,我的人生就是成功的。”
她走进一步。
“可我忘了一件事,他也是修平的孩子。你知道吗,解修平这个人,眼里从来都只有利益,我也是近年来才看出,我不想让和颂成为他获取利益的工具,我想让他幸福。小的时候,他总爱粘着你,每天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为你哭为你开心,就好像你掌握了他所有的情绪。”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都怪我,没能制止,让他选择了你。”
窗外的竹影摇得更响了。
夜风从缝隙钻进来,明明是夏天,解知新却感到了一阵又一阵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今晚我看到。”秋曼梅停顿了很长时间,闭了闭眼,才找到那个她不愿意说出口的词,“我看到你们在接吻,就在你的房间。”
解知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我没有没有尖叫,没有立刻把解修平叫来。”秋曼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静?很克制?”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下来。
“不是的。是太怕了,怕到我连喊都喊不出来。”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像要触碰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
“你知道吗,知新。我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失控’。我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的婚姻,控制小颂的人生规划,控制这个家里的一切秩序。我以为只要控制得好,就不会受伤,就不会后悔。”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着近乎绝望的神情。
“我可以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毕竟我希望他幸福快乐的活着,不要成为下一个我。但是,我真的接受不了,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竟然喜欢上自己的哥哥。”女人嗤笑,“知新,自己的弟弟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会有好结果吗?”语毕,这个从不在人前失态的女人,此刻用手背抵着嘴唇,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她的妆容花了,肩膀剧烈颤抖,所有维持了大半生的得体与优雅,在这个夜里,土崩瓦解。
解知新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秋曼梅。
在他二十多年的记忆里,这个女人永远是端庄的、疏离的、无懈可击的。她像一个精密的钟表,每一分每一秒都走得准确无误,从不偏离轨道。
而此刻,那个钟表碎了。
“秋姨”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不是来骂你的。”秋曼梅打断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下面的话。
“我是来求你。”
解知新怔住。
秋曼梅看着他,“阿姨这辈子都没有求过人,但是今天,我求你,不要毁了他的人生。他今年也才二十五,一个很好的起点,本应有个完美的人生,我不想因为你,而成为他的污点。”
解知新的心脏被猛地攥紧,不知道说什么好。
离开吗?好像舍不得。
继续在一起吗?可秋曼梅说得对,自己会成为他的污点,路上的绊脚石。
她看着解知新,又一字一句,“你和小颂,谁都没有背叛谁,没有亏欠谁,只是恰好爱上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该爱上的人。这不是你们的错。”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解知新耳朵里,“可正因为不是你们的错,才更不能让它变成一辈子的遗憾。我阻止不了你们,我试过了,小颂宁愿不要这个家,也不愿放开你的手。”她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想求你,知新。”她抬起手轻轻握住了解知新冰凉的手指,像握住最后的浮木。
“请你离开他,求你了。”她的眼泪滑下来,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这四个字,像四块巨石,一块一块砸进解知新的胸口。
茶室里很安静。
窗外竹影摇动,月光冷冷地洒进来。
解知新看着秋曼梅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冰冷、颤抖,却握得那样用力。
解知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