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竞赛 嫉妒像藤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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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第一次月考的余温还未散去，整个高三（1）班依旧沉浸在一种既紧张又振奋的氛围里。
一分之差的冠亚军，成了整个年级最热门的话题。
程枫重回第一，裴谦紧随其后，两人以断层之势遥遥领先，甩开第三名近三十分。
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悄悄侧目，有人佩服，有人羡慕，也有人，悄悄埋下了不甘与怨毒。
周一早晨的班会课，班主任周老师抱着成绩单和一叠文件走进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周老师将成绩单放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靠窗那一对同桌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
“这次高三起点考，我们班，乃至我们整个年级，都考出了非常亮眼的成绩。”
周老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教室每一个角落，“尤其是两位同学，我要在全班重点表扬。”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程枫。”
周老师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带着肯定，“这次重回年级第一，711分。我知道，这半个多学期以来，你改变了很多，收心、踏实、努力，所有老师都看在眼里。你是靠真真正正的付出，拿到了这个第一。”
程枫坐在座位上，指尖微微一顿。
他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长腿收在桌下，听到表扬，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桃花眼里没有过分的得意，只有一片平静。
被当众点名，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周老师微微一笑，继续开口。
“还有裴谦。”
这四个字落下，教室里不少人悄悄侧目。
转学生，空降第一，清冷寡言，实力恐怖，几乎成了裴谦的标签。
“裴谦同学，转入我们班以来，每一次考试，始终稳定在年级前列。这次710分，一分之差位居第二，依旧是顶尖水平。”
周老师的目光温和而认真，“他学习态度严谨，作风踏实，不张扬、不浮躁，是咱们班同学的榜样。”
裴谦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桌面，神色清淡，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是微微垂了垂眼，没有多余表情，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他不习惯被当众聚焦，更不喜欢成为人群中心，可此刻，他依旧保持着最得体的安静，不退缩，不闪躲。
周老师看着两人，语气郑重：
“你们两个，是我们班，乃至我们年级，最顶尖的力量。稳重与冲劲互补，冷静与张扬平衡，是真正意义上的 —— 势均力敌，并肩而行。”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声。
前桌的两个女生偷偷对视一眼，眼底亮晶晶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连林浩和陈屿都悄悄回头，对着程枫比了个大拇指。
程枫耳尖微微一热，下意识侧头，看了身旁的裴谦一眼。
裴谦恰好也抬眸，目光轻轻与他相撞。
像是无声的认可，又像是少年人之间最坦荡的默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表扬到此为止时，周老师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印着烫金字体的文件，轻轻放在讲台上。
“今天叫住你们俩，不只是表扬。”
周老师目光郑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正式通知你们。”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校级选拔赛即将开始。”
“这是高三阶段含金量最高的竞赛之一，获奖成绩，直接纳入自主招生与综合评价参考。我们班，经过各科老师综合商议，正式推荐裴谦、程枫，代表班级参赛。”
话音落下，全班哗然。
物理竞赛！
那可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争取的机会！
不仅是荣誉，更是未来升学的巨大优势！
全校也就两三个名额，直接给了他们俩！
“哇 ——”
“也太厉害了吧，直接被老师点名推荐！”
“枫哥和谦哥也太被器重了！”
羡慕、佩服、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程枫微微一怔，显然也有些意外。
他物理虽然不差，却从没想过会被直接点名参加这种级别竞赛。
他下意识看向裴谦。
裴谦物理功底扎实，逻辑思维极强，参加竞赛理所当然。
裴谦同样微微抬眸，显然也有些意外。
他沉静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安静等待下文。
周老师看着两人，语气认真：
“我知道你们俩实力都足够。裴谦稳重严谨，程枫思维灵活，你们一起参加，是互补，也是双保险。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准备，为班级，为学校，争得荣誉。”
说完，她将两份报名表递过来：
“下课后来我办公室拿正式文件。”
“谢谢老师。”
裴谦声音清淡，率先开口，礼貌而得体。
程枫也跟着点头，语气自然：“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一切都顺理成章，荣光加身，众望所归。
没有人注意到，教室后排的一个角落里，一道目光，从表扬开始，就一直阴鸷地盯着两人，眼底翻涌着嫉妒、不甘、与一丝近乎扭曲的怨怼。
男生名叫赵宇轩。
在裴谦转来之前，他是班里稳稳的前五，年级前十，是老师眼中的尖子生，同学口中的学霸。
他家境普通，性格内向又敏感，所有的骄傲与底气，全都来自成绩。
可裴谦空降之后，一切都变了。
裴谦太强，强到碾压一切，直接把他从前十挤了出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排名，他都被远远甩在后面。
原本属于他的关注、表扬、机会，全都落到了裴谦，以及和裴谦形影不离的程枫身上。
他不甘心。
凭什么一个转学生，可以轻轻松松抢走所有光芒？
凭什么他努力这么久，却连一个竞赛名额都摸不到？
嫉妒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狂滋生，缠绕，勒得他喘不过气。
尤其是看到全班都围着裴谦和程枫赞叹，看到老师对两人寄予厚望，看到那两份象征着荣耀的竞赛文件，赵宇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又恨又痒。
班会下课铃声响起，周老师叮嘱几句，便抱着东西离开教室。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枫哥，谦哥，你们也太牛了吧！物理竞赛直接内定啊！”
林浩转过来，一脸激动，“这要是拿个奖，高考直接起飞啊！”
陈屿也赶忙附和:“是啊是啊，你小子拿了奖记得请我们吃大餐啊!”
程枫靠在椅背上，转着笔，桃花眼微微弯起，嘴上依旧散漫：“还行，尽力而已。”
裴谦则安静地整理着桌面，将刚刚收到的报名表轻轻放在桌角。
面对围过来的同学，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微微蹙眉，却没有表现出不耐。
程枫注意到他的局促，很自然地往他那边靠了靠，不动声色替他隔开一点人群，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
“行了行了，别围着了，人家还要准备竞赛呢，吓坏了我的竞争对手，你们负责？”
一句话，引得众人哄笑，也恰到好处地替裴谦解了围。
裴谦侧过头，看了程枫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谢意。
程枫回他一个挑眉，像是在说：小事一桩。
没有人注意到，后排的赵宇轩，已经悄悄站起身，低着头，阴着脸，走出了教室。
他径直走向了班主任办公室的方向。
脚步急促，眼神阴鸷，像一条躲在暗处的蛇，准备射出第一口毒牙。
办公室里，周老师正在整理竞赛资料。
听到敲门声，她抬头：“进。”
赵宇轩推门而入，脸上刻意摆出一副犹豫、为难、又有些害怕的表情。
“周老师…… 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老师放下笔，看着他，语气温和：“怎么了？有事慢慢说。”
赵宇轩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鼓起巨大勇气：
“老师，关于…… 裴谦和程枫的竞赛名额。我…… 我听说，他们俩好像…… 不怎么稀罕这个机会。”
周老师眉头一蹙：“什么意思？”
“我刚才在走廊听见他们说话。” 赵宇轩低着头，眼神闪烁，一字一句，精心编造，“他们说，竞赛太麻烦，浪费时间，根本不想参加，要不是您点名，他们根本不屑于报名……”
第一支箭，射向态度。
周老师脸色微微一沉。
她相信裴谦和程枫的人品，可心底，还是不由自主泛起一丝疑虑。
赵宇轩看在眼里，继续添油加醋，声音更低，更 “为难”：
“而且…… 老师，我还听说，他们俩…… 私底下品行，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
周老师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们…… 他们经常在班里霸凌同学。”
赵宇轩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害怕被报复，却又坚持要说真话，“威胁别人，欺负性格弱的同学，好多人敢怒不敢言…… 我也是实在看不下去，才敢来跟您说。”
第二支箭，射向人品。
周老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霸凌二字，在校园里是红线，是大忌。
更何况是她最看重的两个学生。
“你有证据吗？” 周老师语气严肃。
赵宇轩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低下头，声音微弱却坚定：
“…… 有同学被他们霸凌过。老师，您可以找他问问。他不敢说，我可以带他来。”
周老师沉默了。
身为班主任，她必须重视每一条举报，尤其是涉及霸凌。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成绩不错、性格内向的学生，心里那点信任，悄悄动摇。
而办公室外，走廊转角处。
裴谦和程枫恰好一起过来，准备领取竞赛文件。
两人脚步一顿，清晰地听见了里面几句断断续续的对话。
“霸凌……”
“不稀罕竞赛……”
“不敢说……”
程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桃花眼里的明亮，一点点冷了下去。
裴谦清淡的眉眼，也微微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度。
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冰冷的怒意。
他们没有冲进去争辩。
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外，指尖微微收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荣光还未握紧，暗箭已经穿心。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竞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