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发烧 “你们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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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入秋。
前一天还只是微凉的风，经过一整夜的秋雨，第二天清晨就彻底翻了脸，冷得人一出门就打哆嗦，枫叶被打湿了大片，沉甸甸地挂在枝头，空气里漫着一股湿冷的气息，裹在身上，透骨的凉。
程枫早上起床时就有点不对劲。
头沉沉的，喉咙发哑，浑身都泛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酸软，连抬手都觉得费劲。他以为只是没睡好，用冷水洗了把脸，强撑着精神换好校服，跟着来林浩等人一起往教室走。
可越走，越撑不住。
冷风一吹，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微微发花，脚步都有些虚浮。原本轻快的路，今天走得格外漫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无力。
他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好像，是发烧了。
等好不容易挪到教室，刚一坐下，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他往椅背上一靠，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脸颊烫得吓人，连耳尖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小枫，你没事吧？”
陈屿最先发现他不对劲，一回头就看见他脸色发白、嘴唇干涩，整个人蔫蔫地靠在那里，和平时温和精神的样子完全不同。他立刻皱起眉，“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
林浩本来还在啃面包，一看程枫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我去，你怎么了？看着好虚啊！”
陈屿伸出手，想往他额头碰：“是不是感冒了？我摸摸——”
“别碰。”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裴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微微倾身，伸手轻轻挡开陈屿的手。他没看任何人，目光直直落在程枫身上，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了一层明显的担心。
他伸出自己的手，指背轻轻、极轻地贴了一下程枫的额头。
只是一瞬的触碰。
程枫却像是被烫到一样，微微一颤。
裴谦的手很凉，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瞬间压下了一部分灼烧感。他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见裴谦近在咫尺的侧脸，线条紧绷，比平时冷了好几分。
“发烧了。”裴谦收回手，语气笃定，声音比平时沉了一点，“很烫。”
一句话，让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发烧？！”林浩瞬间慌了，面包也不吃了，“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医务室？会不会烧糊涂？”
陈屿立刻拍板：“我去帮你请假！这状态肯定不能上课，再烧下去要出事！”
四个人里，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统一。
程枫靠在椅子上，脑袋昏沉，浑身发冷。
“我……没事。”程枫勉强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扯得喉咙发疼，“可能就是有点着凉，撑一撑就好，不用请假。”
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大家的学习。
“撑什么撑。”裴谦立刻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强硬，“发烧不能硬扛。”
他说完，不等程枫反驳，已经站起身，对前面几个人淡淡吩咐：“你们先上课，我带他去医务室。”
林浩立刻举手：“我也去！我可以帮忙扶着！”
“你去了添如乱。”裴谦毫不留情，“好好上课，别跟着。”
林浩：“……”
委屈，但不敢反驳。
陈屿：“有事喊我们，我们立刻冲过去！”
裴谦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他转身，走到程枫身边，微微弯腰，声音放轻了一点：“能走吗？我扶你。”
程枫轻轻点了点头，撑着桌子，想慢慢站起来。
可一起身，眼前猛地一黑，脚步一软，差点直接栽下去。
裴谦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力道不大，却格外稳，牢牢托住他大半的重量，不让他摔倒。
“慢点。”裴谦的声音更轻了，“不急。”
程枫靠在他身上，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手臂的力量，以及身上传来的干净清爽的温度。
他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靠在裴谦身上，脸颊微微发烫，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别的。
两人就这样，一扶一靠，慢慢走出教室。
留下教室里两个担心不已的人。
一离开喧闹的教室，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裴谦扶着程枫，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配合着他的节奏，生怕他走不稳。
“很难受？”他轻声问。
“嗯……有点。”程枫声音沙哑，脑袋靠在他肩上，昏昏沉沉，“浑身冷。”
裴谦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体替他挡住从走廊窗户吹进来的冷风。
医务室不远，两人慢慢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校医一看程枫这副样子，立刻量体温——三十九度七，确实烧得不轻。
“着凉了，加上最近学习累，抵抗力下降。”校医一边拿药，一边念叨，“年轻人别硬撑，不舒服就来，烧厉害了麻烦。”
裴谦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听重点题目。
校医给程枫贴了退烧贴，又开了温水和药，让他先在医务室的床上躺着休息。
床铺干净柔软，程枫一躺上去，浑身的疲惫就涌了上来，眼睛几乎睁不开，昏昏欲睡。
朦胧中，他感觉到有人在身边。
裴谦没有走，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陪着。
他帮程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挡住冷气；把温水放在床头最容易够到的地方；把药分好，放在一旁，等他醒了就能吃。
做完这一切，他就坐在椅子上，拿出自己的书，安安静静地看，却始终没离太远，时不时抬眼看一看床上的人，确认他有没有踢被子。
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清冷的轮廓都染得温柔。
程枫半睡半醒间，能感觉到身边有人陪着，原本难受的身体，好像都轻松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响了。
几乎是铃声刚一落，医务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
林浩和陈屿，两个人风风火火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心。
“枫哥！你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药吃了吗？水够不够？”
“烧退了一点没？”
两个人围在床边，七嘴八舌，闹得程枫脑壳疼。
林浩一看他脸色还是不好，立刻说道：“我给你讲个冷笑话降温！保证听完立刻退烧！”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经开口：
“从前有个小火柴，觉得头痒，挠了挠，然后……就着火了。”
医务室一瞬间陷入死寂。
程枫：“……”
陈屿：“……”
裴谦淡淡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闭嘴。”
林浩：“QAQ”
他委屈地闭上嘴，乖乖站在一旁，不敢再作妖。
陈屿无奈地轻轻拉了拉林浩，对程枫一笑：“别理他，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你好好休息，课我们帮你记了，笔记给你留着，回去给你补。”
林浩也点头：“对，缺什么我们给你带，食堂的饭我们给你打过来！”
裴谦淡淡开口：“你们回去上课吧，这里有我。”
“那你不回去吗？”陈屿担心地问。
“我陪着。”
林浩和陈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懂了”的表情，乖乖点头：“那好，谦哥你辛苦，我们中午再过来！”
两人轻轻关上门，离开医务室。
门一关上，医务室又恢复了安静。
裴谦重新坐回床边，看着程枫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少年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干涩，长长的睫毛垂着，看起来格外脆弱。
他轻轻拿起温水，拧开盖子，放在床头。
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程枫其实没有完全睡着，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每一个动作。
“裴谦……”程枫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满腔真诚，“谢谢你。”
裴谦淡淡抬眼，看向他，沉默了一瞬，轻轻摇头。
“不用。”
顿了顿，他又极轻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没事就好。”
程枫唇角轻轻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闭上眼睛，安心地沉入睡眠。
这一次，睡得格外安稳。
医务室的时钟滴答作响，时间慢慢流淌。
程枫在梦里都觉得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发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