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月考 “我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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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清晨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教学楼的走廊。往日喧闹的校园，此刻被一种严肃而紧张的氛围笼罩。每一个楼层，每一间教室，都挂着 “考场” 的牌子，监考老师手持金属探测器，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候。
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走向各自的考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紧张。有人在抓紧最后几分钟翻笔记，有人在默默深呼吸，有人在和同学互相打气。
裴谦一个人走在走廊上。
他依旧是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袖口整齐，背包单肩挎着，步伐平稳，神色清淡。周围的喧嚣和紧张，仿佛都与他无关。他不慌
不忙，不急不躁，像是去上一节普通的早自习。
走到第一考场门口，他停下脚步。
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张扬身影。
程枫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长腿随意交叠，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一圈又一圈，在指尖划出流畅的残影，依旧是那副散漫又耀眼的样子。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转笔的速度，比平时稳了很多。
他也在紧张。
听到脚步声，程枫转过头，桃花眼微微弯起，看向裴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来了，转学生。”
裴谦轻轻点头：“嗯。”
“准备好了？” 程枫停下转笔，手指捏住笔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还好。” 裴谦声音清淡，“你呢？”
“当然。” 程枫扬了扬下巴，“这次，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裴谦看着他，眼底极淡地柔和了一瞬，没有反驳，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拭目以待。”
监考老师打开考场门，示意考生入场。
“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在外面，手机关机，证件放在桌角……”
程枫拎起书包，随手放在指定位置，回头对裴谦抬了抬下巴，率先走进考场。
裴谦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安静踏入同一间教室。
这次考场按上一次成绩分配。
程枫在上次月考第二，位列第一考场第一列第二个位置。
裴谦在上次月考第一，坐在正前方。
程枫坐下，将文具摆放整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他侧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空晴朗，秋风微凉，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可他心里清楚，今天不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渴望一场考试的胜利。
监考老师拿着密封的试卷袋，当众拆开，沙沙的纸张声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
一张张试卷、答题卡分发下去，黑白印刷的题目，密密麻麻，扑面而来。
“检查答题卡信息是否填涂完整，试卷有无缺页、漏印……”
“考试开始，现在答题。”
铃声响起。
整间考场，瞬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程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散漫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专注和冷静。
他拿起笔，从第一题开始，一题一题，稳扎稳打。
高三难度的题目，果然名不虚传。
选择填空题不再是送分题，每一道都藏着陷阱；
阅读题篇幅更长，理解难度更高；
数学物理的大题，计算量巨大，思路一环扣一环，一步错，步步错。
不少同学做到一半，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有人忍不住轻轻叹气，有人握着笔迟迟落不下去，考场里偶尔传出压抑的轻喘。
程枫也遇到了难题。
有几道选择题，思路绕了好几圈才想通；
有几道物理大题，计算过程繁琐得让人烦躁；
最后一道数学压轴题，更是难度极高，光是审题，就花了他好几分钟。
换做以前，他可能早就不耐烦，随便写写跳过，或者干脆放弃。
可这一次，他没有。
他想起这一周刷过的每一套题，想起熬过的每一个夜晚，想起裴谦那一句轻淡却认真的 “拭目以待”。
心里那点浮躁，一点点沉淀下来。
他沉住气，草稿纸上一步一步演算，思路一点点理清，烦躁一点点褪去。
会的题目，绝不粗心丢分。
不会的题目，尽量写出步骤，拿到每一分能拿的分。
考场安静得可怕。
只有笔尖滑动，和偶尔的翻页声。
正前方，裴谦同样冷静。
他答题速度不快，却极其稳定。
字迹工整，步骤清晰，选择果断，大题严谨。
从第一题到最后一题，没有慌乱，没有停顿，全程不紧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已熟练无比的事情。
他没有刻意去看程枫，也没有在意别人做得怎么样。
他只专注于眼前的试卷，专注于每一个字，每一道题。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底气。
一共考三天，前两天上下午各一门。最后一天上下午各两门。
一天时间，在紧张的答题中飞快过去。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考场像是松了一口气。
有人长长舒出一口气，趴在桌子上；有人立刻和身边同学对答案，脸色或喜或忧；有人收拾东西，脚步轻快地离开。
程枫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斜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橘色。
他站起身，收拾好文具，转身时，恰好对上裴谦的目光。
裴谦也刚好起身，安静站在座位旁，神色清淡，看不出考得好或不好。
“感觉怎么样？” 程枫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裴谦淡淡道：“正常发挥。”
“我也是。” 程枫笑了笑，“那就等成绩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考场。
林浩早就等在考场外，一见他们出来，立刻哭丧着脸冲上来：“完了完了，我最后几道大题全是空的，这次肯定要凉透了……”
程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凉就凉，反正都考完了。”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很清楚。
这一次，他是真的尽力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后悔。
而裴谦，依旧安静地走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只是偶尔目光落在程枫身上，极轻地停留一瞬。
等待成绩的两天，格外漫长。
教室里不再像考前那样压抑，却也多了几分忐忑。
所有人都在议论题目，对答案，估分数，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浩每天都在唉声叹气，程枫则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上课偶尔转笔，下课偶尔打闹，看上去漫不经心，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期待，有多强烈。
他没有去问裴谦考得怎么样，没有去估分，没有去打听排名。
他在等。
等一个最真实、最公平的结果。
裴谦也一样。
依旧安静，仿佛成绩什么时候出来，都与他无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次，他的目光，也会不自觉地飘向公告栏的方向。
第五天上午。
大课间。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成绩出来了！红榜贴出来了！”
一句话，瞬间点燃整个教学楼。
原本还在教室休息、聊天、刷题的同学，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窝蜂地冲出教室，涌向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
人声鼎沸，脚步声、呼喊声、议论声，瞬间炸开。
“真的假的？我看看我看看！”
“我丢高三第一次月考排名！全都起开起开我看看！”
“滚一下滚一下，我看一眼前面！”
程枫正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立刻直起身体。
心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林浩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枫哥！走！看成绩去！这次你肯定第一！”
程枫嘴上淡淡道：“急什么。”
脚步却诚实得很，跟着林浩一起，往大厅走去。
而他身旁，裴谦也缓缓站起身。
没有急切，没有慌乱，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侧，一起走向人群。
公告栏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攒动的人头。
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挤，目光死死盯着那张鲜红的榜单。
程枫和裴谦没有挤进去。
程枫站在人群外侧，微微仰头，目光越过无数脑袋，径直望向榜单最顶端。
裴谦站在他身旁，同样安静地望向那个位置。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
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巨大的惊呼。
“第一名！程枫！711分！”
“第二名！裴谦！710分！”
“我的天！就差一分！一分啊！”
声音清晰、响亮、毫不掩饰，直直砸进两人耳朵里。
程枫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定定地看着榜单最上方那一行字。
第一名 —— 程枫 ——711
第二名 —— 裴谦 ——710
一分。
仅仅一分之差。
他赢了。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到尖叫，没有激动到手舞足蹈。
枫只觉得，心里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稳稳落地。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踏实、轻松、和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缓缓侧过头。
裴谦也恰好看向他。
少年站在秋风里，眉眼清淡，神色平静。
没有失落，没有不甘，没有嫉妒，没有勉强。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坦然。
程枫心口，轻轻一荡。
他压下心里那点复杂的暖意，大步走过去，抬手，不轻不重捶了一下裴谦的胳膊。
动作自然，带着惯有的散漫笑意：
“怎么样，转学生？这次，可不是碰巧了吧。”
裴谦轻轻点头，声音清淡，却无比认真：
“嗯。你值得。”
程枫耳尖，莫名微微发烫。
他别开脸，装作不在意地嗤笑一声：“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
林浩已经激动得快要蹦起来，冲过来一把抱住程枫的胳膊，嚷嚷道：“枫哥牛逼！终于重回第一！我就知道你可以！差一分也太帅了吧！”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围了上来，祝贺声、惊叹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枫哥也太厉害了吧，真的超了谦哥一分！”
“我草啊两个人都上 710 了，全校就他们两个！”
“这是什么神仙同桌啊，学习都这么卷！”
程枫笑着应付众人的热闹，视线却总在不经意间，悄悄飘向裴谦。
他在确认，确认这个人，真的没有不开心，没有失落，没有因为被他超过而心生芥蒂。
直到人群渐渐散开，周围安静下来。
程枫才装作随意地低下头，声音放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喂…… 你不会，真的不高兴吧？”
裴谦侧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眼尾微微下垂，眼神平静：
“为什么要不高兴？”
“我超了你啊。” 程枫挠了挠眉骨，声音轻了几分，“你以前一直都是第一，这次被我压了一名……”
“分数是自己考的，不是压别人。” 裴谦打断他，语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这半个多月有多努力，我看得见。你进步很大。”
程枫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他别开脸，掩饰住眼底的动容，嘴上依旧硬撑：“那是，我可是程枫。下次，我也不会让你。”
裴谦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他轻轻点头，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也是。”
两人并肩走回教室。
刚一坐下，前桌的两个女生就偷偷回过头，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
“裴谦，程枫，你们俩也太厉害了吧！全校就你们两个人上 710，还只差一分，也太好嗑了……”
话没说完，两人就被对方拉了回去，捂着嘴偷笑。
裴谦指尖轻轻一顿，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桌上的课本摆正。
耳尖，却极轻地泛红一瞬。
程枫则大大方方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笔，桃花眼微微弯起，故意扬声道：“听见没，全班都觉得我们俩配。”
裴谦抬眸，淡淡瞥他一眼，声音清冷：“配什么？”
程枫卡了一下。
“配……”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那点不自然，改口道，“配当竞争对手。”
裴谦看着他耳尖悄悄泛红的样子，没拆穿，只拿出自己的月考卷，平铺在桌面上，语气恢复平静：
“最后一道大题，你的步骤有点绕，容易丢分。”
一提到学习，程枫立刻坐直身体，下意识往裴谦那边凑了一点：“哪儿？我看看。”
裴谦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轻轻飘过来，程枫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却没有退开，只是专注地盯着试卷上工整的字迹。
裴谦的笔尖，在步骤旁轻轻一点，声音清清淡淡：
“这里，可以简化两步，逻辑更清楚。”
“哦 —— 这样啊。” 程枫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写得那么别扭，原来少了一步转换。”
他低头，认真修改试卷。
裴谦安静坐在一旁，没有催促，没有打扰，目光落在试卷上，也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尖。
窗外，秋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教室里，有人讨论成绩，有人对着答案叹气，有人收拾东西，一片人间烟火。
而他们这一角，安静，安稳，温暖。
改完题，程枫放下笔，忽然抬头，看向裴谦，眼神认真：
晚上，一起刷题？我家有一套新出的难题卷，比月考还难。”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微微一顿。
有点紧张，有点期待，又有点怕显得太刻意。
裴谦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声音清淡，却无比干脆：
“好。”
程枫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又怕太明显，故意装作无所谓：“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可别被我虐哭。”
裴谦抬眸看他，清冷的眼底，藏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月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