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秋风惊落第一 真巧啊，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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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已经带上了西市独有的凉。
西大附中的香樟与梧桐在道路两侧铺展开浓绿转黄的枝叶，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缝隙，照射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那张刚刚贴上的开学考年级排名还带着淡淡油墨味。
开学第二周，高二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大考成绩，是整个年级最牵动人心的东西。
围在公告栏前的学生挤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混着秋风，在清晨的校园里飘得老远。
“你们说……程神这次还会是第一吗？”
“肯定啊，程枫什么时候掉过第一？从高一进校到现在，连一次第二都没考过。”
“那还用说，咱们附中谁能跟他比啊，语文常年霸榜，信息技术竞赛拿奖拿到手软，体育还那么好……”
人群最前方，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被众人簇拥着，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却掩不住眼底那股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张扬。
程枫，身高一米八，在一群高中生里格外扎眼。干净利落的黑色三七侧分，额前还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下来，衬得一双桃花眼格外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与张扬。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皮肤透着青白色，连血管都十分清晰。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几分画报模特的感觉。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目光扫过榜单最顶端，嘴角的弧度已经习惯性扬起——在他十几年的学习生涯里，尤其是进入西大附中后，年级第一这四个字，早就和他的名字牢牢绑定，成了旁人无法撼动的标签。
他享受站在顶端的感觉，更享受所有人提起“程枫”二字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敬佩。
身边的死党林浩撞了撞他的胳膊，一脸崇拜：“枫哥，我就知道，稳了。这次物理数学那么难，你照样拿捏。”
程枫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又带着点张扬：“小意思。”
他的目光习惯性落在榜单第一的位置
——然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两秒。
周围原本喧闹的议论声，莫名低了下去。
排在年级第一的名字，不是程枫。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裴谦
总分：728
程枫：712
整整十六分的差距。
不是失误，不是同分，不是险胜
是绝对优势。
“……裴谦？谁啊？”
“没听过啊，不是咱们年级的吧？”
“好像是……今天刚来来的转学生？我刚才在教务处门口看见一个新来的，长得特别高，还特别好看。”
程枫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沉了下来，目光死死钉在“裴谦”两个字上，像是要把那张纸看穿。
从小到大，他从未被人这样碾压过。
尤其是在开学考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
“转学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被挑衅后的紧绷。
林浩也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枫哥……这，这什么情况？新来的这么猛？直接把你干到第二了？”
干到第二。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程枫心里。
他不是输不起，他是从未输过。
程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升起的不甘与好胜心，抬眼扫过人群，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率直，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张扬的气势：“转学生吗？挺好的。”
他从小到大觉得越是强敌，越能激起他的斗志。
与此同时，教务处门口。
少年安静地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喧闹的人群，垂着眼，看着楼下被秋风卷起的落叶。
他比程枫还要高出一点，净身高一米八三，肩膀平直，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黑色的头发柔软服帖，没有多余的造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侧脸。
眉骨利落，眼型偏长。望过来时，会给人一种内敛，不易接近的感觉。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整张脸生得极为出色，却没有半分张扬，反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这就是裴谦。
十七岁
刚从外地转来西大附中高二（1）班。
他身上的校服还带着新布料的味道，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疏离的稳重。
裴谦的性格不算开朗，甚至有些偏内向，骨子里容易悲观，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往最坏的方向预想。
或许是因为他的人生，比同龄人要沉重得多。
刚出生，母亲便因难产离世。在他记事之前，父亲无法承受丧妻之痛，最终选择殉情。从小将他拉扯长大的，只有奶奶。
奶奶是市中心医院极有名望的医生，医术高超，一手带出了不少优秀的学生。其中一个，便是程枫的母亲。
这件事，裴谦知道。
但程枫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同桌，那个即将和他纠缠整整青春的人，就是妈妈师傅的儿子。
秋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拂起裴谦额前碎发。他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公告栏，没有丝毫得意，也没有任何波澜。
对他而言，考第一不过是正常发挥。
他擅长数学，擅长物理，逻辑缜密，思维冷静，再难的题目在他眼里都有迹可循。体育也不差，只是不像程枫那样喜欢张扬表现。
“裴谦是吧？跟我来，去高二（1）班，班主任等着呢。”教导主任拿着资料走过来，语气十分客气。
毕竟，能考出728分的学生，整个附中都得捧着。
裴谦轻轻点头：“麻烦老师了。”
他跟在教导主任身后，穿过喧闹的廊。路过公告栏时，人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议论声瞬间变得清晰。
“就是他！裴谦！新来的！”
“长得也太帅了吧……好像比程神还高一点。”
“成绩还好，这是什么天花板转学生啊……”
裴谦对这些目光和声音毫无反应，仿佛早已习惯。
就在他走过人群的瞬间，一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裴谦脚步微顿，侧过头
视线相撞
一边是张扬耀眼、像烈日一样的程枫。
一边是沉静内敛、像寒潭一样的裴谦。
秋风恰好卷起一片枫叶，从两人之间轻轻飘过。
第一次对视，没有温度，只有针锋相对的犀利。
程枫率先迈开脚步，径直朝他走过来。
少年身姿挺拔，气势十足，周围的同学下意识让开一条路。他停在裴谦面前，微微仰头——因为身高差，他得稍微抬一点下巴才能平视对方，这让他原本就强烈的好胜心更添了几分。
“你就是裴谦？”程枫开口，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开学考第一”
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裴谦看着他，沉默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喜欢无意义的争执，也不想刚转学就惹麻烦。悲观的性格让他习惯退让，可这份退让，在程枫眼里，却成了挑衅。
程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宣战。
“我是程枫。”他自报姓名，语气坦荡，“以前，这个位置是我的。”
裴谦平静回道：“知道。”
他看过榜单，自然知道第二名是谁。
“你很厉害。”程枫直言不讳，欣赏强者是他的优点，可这份欣赏，压不下他的好胜心，“但我不会一直第二。”
裴谦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说“我不会让你超过”，显得太尖锐；说“你可以努力”，又显得太虚伪。
他的沉默，在程枫看来，就是一种轻视。
少年人的心气，最是直白热烈。
程枫抬眼，目光坚定，当着周围一圈围观同学的面，一字一句，立下赌约：
“裴谦，我跟你赌。”
“下次月考，我一定会把第一拿回来。”
“如果我输了，我绕着操场跑十圈，喊你三声大佬。”
“如果你输了……”程枫顿了顿，看着裴谦冷静的眼睛，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越烧越旺，“你就承认，我比你强。”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公然和年级新第一打赌，也只有程枫敢这么做。
林浩在一旁急得不行：“枫哥，别啊……万一……”
“没有万一。”程枫打断他，目光始终锁在裴谦身上，“敢不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裴谦身上。
是好奇、期待、看热闹、甚至还有等着看他拒绝的。
裴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
他本不想答应。因为他并不喜欢这种张扬的赌约，更不想成为众人焦点。可程枫的眼神太过明亮热烈，像一团火，烧得他无法完全漠视。
而且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少年的好胜。
沉默几秒，裴谦抬眼，声音平静，却异常清晰：
“好。”
一个字，轻得像秋风，却重重砸在所有人心上。
程枫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裴谦会推脱，会拒绝，会冷淡地走开。唯独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一瞬间，那股不甘里，又多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像是……终于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那一言为定。”程枫伸出手。
手掌干净，指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的温度。
裴谦顿了两秒，缓缓抬起手，轻轻握了上去。
一触即分
“一言为定。”裴谦重复。
教导主任在一旁轻咳一声：“好了好了，别堵在这儿，都回教室上课。裴谦，跟我走。”
裴谦收回目光，跟着教导主任继续往前走，从程枫身边擦肩而过。
淡淡的皂角香，与程枫身上阳光的味道交错而过。
程枫站在原地，看着裴谦的背影，手指微微蜷起。
刚才那一瞬间相握的温度，好像还留在指尖。
他心里那股原本纯粹的不甘，莫名杂了点别的东西。
不是讨厌，不是生气。
更像是……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真正放在眼里的人。
高二（1）班
班主任是一位温和的女老师，看见裴谦，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裴谦是吧？我看过你的成绩，非常优秀。以后就在我们班好好学习。”
她扫了一眼教室，最后定格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正好，那里还有一个空位，你就先坐那儿吧。”
裴谦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过去。
座位旁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少年单手撑着下巴，正侧头望着窗外的枫树，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明亮的轮廓。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一怔。
那个位置上的人，竟然是——
程枫。
全班同学也跟着愣住，随后眼底纷纷投注看热闹的目光。
刚打赌的两大大神，直接安排成同桌？
班主任这是怕他们不够针锋相对吗？
程枫自己也懵了。
他盯着裴谦，半天没回过神。
裴谦站在讲台旁，握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悲观的念头第一时间冒出来——
刚转学就和打赌的人坐在一起，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班主任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笑着挥挥手：“去吧裴谦，以后和程枫好好相处，你们俩都是优秀的孩子，互相学习。”
互相学习…
程枫在心里默默重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行！
既然是天意，那他就好好“学习”一下。
看看这位空降的年级第一，到底有多厉害。裴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易察觉的烦躁，迈步走向那个靠窗的座位。
裴谦在程枫身边停下，放下书包，安静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程枫侧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挑衅：“真巧啊，新同桌。”
裴谦侧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不巧。”他淡淡开口，“是安排。”
程枫被他一句话堵得噎了一下，随即便觉得有趣。
冷淡、稳重、话少、还有点……
和他完全是两个极端。
程枫忽然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不仅仅是为了夺回第一。
更是为了看看，这个叫裴谦的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裴谦没有再理会他，拿出课本，安静地放在桌上。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耐心细致。
程枫看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干净利落的侧脸，心里那点原本强烈的敌意，莫名淡了一丝。
窗外，枫叶正红。
秋天才刚刚开始。
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落笔。
裴谦轻轻翻开课本，目光落在字迹上，心神却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浮动。
身边这个人，太亮，太暖，太有冲击力。
像一束强行闯入他灰暗世界的光。
习惯了悲观与安静的他，第一次对未知的明天，产生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秋风惊落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