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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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漠的家在城东。
沈鑫然一路上都在猜，公卫局的高层会住什么样的地方。是那种老旧的家属楼？还是那种中规中矩的小区？或者像电视剧里演的，住那种高档公寓，一梯一户，进门要刷脸？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
但他没想到的是——
车开进一个大门，又开了一段路，停在一栋三层楼的房子前面。
沈鑫然趴在车窗上，看着那栋房子，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这是……你家？”
“嗯。”
沈鑫然推开车门，下车，站在房子前面，仰着头看。
大。
真大。
三层楼，外墙是浅灰色的，配着大块的玻璃，在路灯下泛着暖黄色的光。门口有两棵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修剪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个小花园，种着花，夜色里看不清是什么颜色，但能闻见淡淡的花香。
沈鑫然愣在那儿，尾巴都不会晃了。
“进来。”江漠走到门口，刷了指纹，门开了。
沈鑫然跟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客厅，大得离谱，大得他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像只闯进别人家的野猫。地板是浅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很舒服。落地窗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占了整整一面墙，窗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色，能看见远处城市的灯光。
沙发是那种很软的浅灰色沙发，一看就很贵。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旁边还有几本书，整整齐齐摞着。墙上挂着几幅画，沈鑫然看不懂是什么风格，但觉得应该也很贵。
最离谱的是吊灯。
那盏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造型奇怪得很，像一堆乱七八糟的玻璃管子拼在一起。但亮起来的时候，光线洒得到处都是，柔和得不像话，把整个客厅照得像电视剧里的场景。
沈鑫然站在客厅中央，转着圈看。
看完了客厅，他又看到旁边还有个开放式厨房，厨房里有一整排柜子，柜子台面是深色的石头，亮得能照出人影。厨房旁边有个楼梯，楼梯是那种悬空的，一级一级，像是飘在半空中。
“哇。”他说。
“……”
“哇——”
“……”
“哇！！！”
江漠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只没见过世面的猫在自家客厅里转圈，表情很复杂。
沈鑫然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他已经冲到落地窗前面去了。
“这个窗户好大！”他把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外面有灯！好多灯！那些灯是什么地方？”
“市区。”
“市区！”沈鑫然重复了一遍，好像这个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我能看见市区！”
他又跑到楼梯那里，仰着头往上看。
“这个楼梯怎么是悬空的？会不会掉下来？”
“不会。”
“真的吗？我上去试试！”
他蹭蹭蹭跑上去了。
江漠站在楼下，听见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咚咚咚的，从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到这头。然后脚步声停下来，传来一声更响亮的“哇——”。
“这个床好大！”
江漠：“……”
“这个窗户也好大！”
“……”
“这个浴室也好大——哇这个浴缸能游泳吗？”
江漠深吸一口气，上楼。
走到二楼卧室的时候，他看见沈鑫然正趴在浴室门口，半个身子探进去，尾巴在外面晃得飞快。
“这个浴缸，”沈鑫然回过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真的能游泳吗？”
“不能。”
“那能泡澡吗？”
“能。”
“我能泡吗？”
江漠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想泡就泡。”
沈鑫然的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他又跑回卧室，一头栽进那张大床里，在床上滚了两圈，滚得头发乱糟糟的，耳朵都歪了。
“这个床好软！”他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比我睡的床软多了！”
江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滚。
滚完了，沈鑫然爬起来，坐在床边，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梦幻般的光。
“江漠。”
“嗯。”
“你是富豪吗？”
江漠：“……”
“你一定是富豪。”沈鑫然自顾自地说，“这么大的房子，这么软的床，这么大的窗户，还有能游泳的浴缸——不对你说不能游泳，但是能泡澡——你一定是富豪。”
江漠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富豪。
他确实有钱。公卫局高层的工资不低，加上他家里本来就有点底子，买这么个房子不算什么。但平时他一个人住，也没觉得这房子有多大、有多好。
现在被这只猫这么一闹，他忽然觉得——
好像确实挺大的。
“看完了？”他问。
沈鑫然点点头，又摇摇头。
“还有哪儿？”
“三楼。”
“那我去看看！”
他从床上跳下来，蹭蹭蹭又跑了。
江漠跟着上去，这次没跟着走，就站在楼梯口等。
三楼的动静比二楼还大。咚咚咚，咚咚咚，跑过来跑过去，然后是一声更响亮的“哇——”——
“这里可以看星星！”
江漠走过去，看见沈鑫然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脸又贴在玻璃上，往外看。
“这里能看到好多星星！”他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比我在家里看到的多多了！”
江漠走到他旁边，往外看了一眼。
今晚天气不错，确实能看到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几颗，但在城市灯光里已经算难得了。
“你以前住的地方看不到星星？”他问。
沈鑫然摇摇头：“窗户小。”
江漠没再问。
窗户小。
三年，住在一个窗户小的地方，看不到外面，看不到星星，每天就是等一个人回来。
他忽然有点理解这只猫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行了，”他说，“下去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沈鑫然跟着他下楼，走两步蹦一下，走两步蹦一下，尾巴翘得高高的，晃得跟个小旗子似的。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江漠。”
“嗯。”
“我住哪间？”
江漠看了他一眼。
他刚才在二楼折腾那么久，滚了人家的床，趴了人家的浴室，现在才想起来问住哪间？
“你想住哪间？”
沈鑫然想了想，指着主卧：“这间？”
“那是我的房间。”
“哦。”他指着旁边的客卧，“那这间呢？”
“空的。”
“我能住这间吗？”
“随你。”
沈鑫然推开门，探头进去看了看。
房间比主卧小一点，但也有个落地窗，也有张软软的床，也有个独立的浴室。他转了一圈，又跑出来，看着江漠。
“谢谢。”
江漠看着他，没说话。
这只猫刚才在房子里跑来跑去，哇哇乱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但现在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说谢谢的时候，又好像没那么傻了。
就是头发乱糟糟的，耳朵歪着，尾巴还在晃。
“下去吃饭。”江漠转身下楼。
沈鑫然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又问：“你家有鱼吗？”
“……有。”
“活的还是死的？”
“冻的。”
“哦。”沈鑫然想了想，“那你下次能买活的吗？我想看活的鱼。”
江漠回头看他。
沈鑫然眨眨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提了个什么要求。
“我想看鱼游泳，”他说，“你家那个浴缸不能游泳，但是鱼可以游。”
江漠沉默了两秒。
“行，”他说，“下次买活的。”
沈鑫然的尾巴又翘起来了。
他跟在江漠后面下楼，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活的鱼，养在哪儿呢？那个浴缸太大了，养在里面会不会游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