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拯救指北》横七竖六

148、扩散 扯头花预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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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就“体面到底有什么用”为题，经过一番激烈争论，并且以严真被高压水枪滋了一身为结局后，话题终于回到了正事。

　　“预测点包含的范围不小。”严真抹了把脸上的水，建议秋杪和楼危去城外的水源盯梢。

　　第七基地再怎么说也是人类安全区，污染指数极低，在这里投放污染源只能造成一时的混乱。

　　而恰好云梦地区水系发达，污染源一旦落入水源就能将影响辐射到整个地区。
　　更糟糕一点，下游的第八第九基地也可能遭殃。

　　至于第七基地城内，则由严真他们把控。
　　那位副指挥官在严真的游说下，心中已经对中心城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只等一个契机便能彻底爆发。

　　迅速敲定计划后，三人便兵分两路，严真回城，楼危秋杪前往水系上游。

　　因为无从得知中心城的计划，二人只能先找个隐蔽一点的高处守株待兔。

　　“这都第三天了，来不来给个准信啊。”楼危打着哈欠，躺在天台上百无聊赖地数星星。

　　“说不定——”秋杪刚想说什么，忽地一顿，和楼危同时起身，猫着腰快速贴近电梯设备间。

　　凸出的小房子连接着一道楼梯，虽然破旧，却是一个隐蔽身形的完美地点。两人缩在夹角离，静静地望着远处天空越来越近的东西。

　　准确地说，是听着。
　　深夜漆黑无光的环境下，肉眼很难看清高空上那一个小小的黑点。

　　微弱的引擎声即使是在飞过头顶时，也几不可闻。
　　四四方方的外形，如果没有看错，那应该是一架无人机。

　　秋杪和楼危对视一眼，低声道：“你跟着无人机，我去解决污染源。”

　　楼危无声点头，带着秋杪飞身下楼，一路跟到水边，才和秋杪暂时分开。

　　无人机没有发现后面跟着的小尾巴，在到达指定的湖泊上方后，稍微徘徊了一会儿。
　　片刻后，机身上传来“咔”一声，什么东西打开的轻响。

　　水面上涌起一簇小小的水花，小到像是沉睡的大鱼半夜浮上来透气一般，荡开几圈涟漪后，就像每一个夜晚一样，又恢复了平静。

　　确认目标投放成功后，无人机才沿着设定路线，前往下一个地点。

　　然而在探测器无法探查到的水面下方，流光一闪而逝，一道虚幻的人影包裹住了那片微小的污染源。

　　随即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一号位，投放完毕。”

　　“二号位，投放完毕。”

　　……

　　“十号完毕，准备返回。”

　　听到“返回”两个字，负责此次任务的学者长舒一口气。

　　倒不是投放污染源让他有什么心里负担，毕竟这是推广药剂、增强人类适应性的一环，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让他觉得如坐针毡的，反而是呆在他们身边，作为安保力量的进化者们。

　　这批进化者是注射了进化药剂J-01，被认为催化出来的特殊能力者。
　　脾气暴躁不说，连能力也不太稳定。

　　当初他是反对J-01这么快投入使用的，可惜这些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好在只要定期注射抗污染药剂，除了脾气暴躁和能力浮动，也没有别的大问题。

　　只是让人觉得不太信得过罢了。

　　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学者吩咐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基地。

　　“老师，无人机的信号有——”

　　“砰！”

　　机械造物轰然砸落的巨响掩盖了学生报告的声音，锋利的碎片飞旋着划过学者的太阳穴。

　　细细的血痕从伤口沁出，很显然，不用他说，大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无人机，或者说无人机的残骸，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挤压碾过，扭曲弯折得不成样子。
　　再加上从高空坠落的冲击力，旋翼、马达、摄像机和各种小零件被炸得稀碎，已然就是一团废铁垃圾。

　　在大脑处理眼睛接收到的信息代表着什么的这一秒，任务小队的所有人就已经被横扫而来的龙尾掀翻在地。

　　黑色龙鳞覆盖的尾巴犹如天生的兵器，带着千钧之力砸在胸口，学者当场就眼前一黑，爬都爬不起，

　　“别动。”

　　冷淡而平静的男声从头顶传来，他这才发现队伍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中心城的人？”楼危拧了拧脖子，身上噼里啪啦一阵响，边走边恢复人形，见地上那男的不说话，顺便又踹了一脚，“哑了吗？”

　　身为中心城的学者，他这辈子还没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被人踹过，一时间屈辱和怒火甚至大过被俘虏的恐慌。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S级进化者就这么几个，他的视力很正常，疯了才会在他们面前不知死活地挑衅。

　　所以他开口了，“……是。”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楼危又问。

　　没等学者说话，其他脾气暴躁的进化者倒是先动了，挣扎着想要发动能力袭击。
　　可惜[禁域]之下，众生平等，他们只能像条虫子一样蠕动扭曲阴暗爬行。

　　秋杪嫌碍眼，直接全送去做冰棍了。

　　学者被冻得发抖，但还是坚强地发表了一通反派言论，诸如当然知道和愚昧的是你们云云。
　　字里行间尽显知识分子的高傲。

　　听得秋杪一度以为楼危把他打傻了。
　　他们来抓人是为了把人带回去拷——审讯的，不是抓个疯狂科学家听他宣传救世理想的。

　　楼危听了一段发现全是废话以后，就不耐烦地威胁他，要么老实交代中心城的计划，要么被打一顿再老实交代计划。

　　“你们这群背叛人类的异类，违反人权保护法的畜生！”

　　秋杪越听越好笑，用异能隔空抽了他一巴掌。

　　现在知道人权保护法了，当初拿自由民试药，审判屠杀调查官的时候怎么不喊人权保护法？

　　这一巴掌毫不留情，眼见学者的半边脸就肿了起来，口水混着血水从他嘴角溢出来，看起来凄惨又活该。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联络器闪了闪，这位刚才还在大放厥辞的学者竟然不敢动。

　　楼危挑了挑眉，“接啊，愣着做什么。”

　　学者沉默地接通了，却没有说话，对面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没有开口。

　　几秒的沉寂后，低沉而带着笑意的嗓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看来你们相处的还不错？”

　　即使音质不佳，也能从他极有辨识度的语气和咬字中，认出来者的身份。

　　“诺亚。”秋杪低声道。

　　“嗯——”诺亚轻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喜，“你果然在这里，那么楼危应该也在。”

　　秋杪不动声色地敲了敲零幺三，他们被预判了行动，那么诺亚一定还有别的谋划。

　　没有人搭话，诺亚也不在意，他知道会有人更在意他说的话。

　　“我很高兴你们发现了污染出现的规律，这表明零号基地至少还是有在努力，并不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

　　“但很可惜，到此为止了。”

　　“当然，我也要感谢你们在其它基地的那些小动作，这反而让我下定了决心。”

　　试图拯救所有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时间并不能让蒙昧的人学会理解超出他们所能想像的一切，不论是想法、技术还是理念。

　　他不止一次被人指责固执己见，尤其是秋平宁。
　　可在这一点上，曾经的秋平宁和如今的段霜，又和他有什么区别呢？

　　因为对错，或者立场？
　　很快这些都不重要了。

　　【秋杪，目前……】
　　延迟率奇高的零幺三终于上线，联通秋杪的感官后，它就知道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

　　“比起物资充足的第七基地，你们最好关心一下其它地方。”

　　诺亚说的，正是零幺三想说的。

　　不久前，中心城向各大基地和其它多出地点发射了□□。

　　事发突然，只有小部分□□被零号基地的拦截系统和进化者成功拦下。

　　但拦下只是意味着避免了弹药在安全区爆炸，并不意味着事件解决。
　　应该说，那才是开始——□□里只填充了少量的炸药。
　　因为它被发射的根本目的就不是为了破坏，而是扩散。

　　扩散污染源。

　　【第六和第八基地拦截失败，污染指数已达1000，正在快速上升。

　　你和楼危最好快点赶过去。】
　　零幺三建议道。

　　“怎么？我以为你应该丢下爸爸，立刻赶去其它基地？”诺亚的心情很好，甚至还笑了几声。

　　但秋杪的反应很平淡，他从学者的手中抽出联络器，“这就是你的想法，还是说宣战？”

　　“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

　　“好。”秋杪松手，任由联络器砸在地上，一脚踏上，“我很期待下次见面。”

　　破碎的机器发出滋滋的电音，一卡一顿地传来最后一句话：

　　“代我——滋——你母亲滋——好——”

　　尖锐空洞的余音被楼危彻底碾碎，“现在怎么办？”

　　秋杪三言两语转述了零幺三告知的情报。诺亚发疯把所有封存的污染源全都散播出去，安全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不好过。

　　第七基地有抗污染药剂，暂时可以缓一缓，要命的是第六和第八基地。

　　不仅方向南辕北辙，还脸接污染源，秋杪只希望自己赶到的时候，不会看见一城的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