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拯救指北》横七竖六

147、消化不良 第七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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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我还是有点，呃，最好出去转一转。”

　　楼危双手撑着桌面，深呼吸几次，还是觉得胀得慌。
　　秋杪没有说话，往他嘴里塞了两粒小药片，又自己嚼了两粒。

　　罗正川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人挤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嘴里还在嚼嚼嚼吃着什么东西。
　　他本想点一句会议室里不要吃东西，眼睛一转才发现这俩S级进化者的脸色居然都不太好看。

　　“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没事。”楼危含混道，“就是有点消化不良。”

　　“健胃消食片。”秋杪接着解释了一句。

　　食堂的饭……有这么好吃吗？罗正川仔细回味了一下中午白菜炖猪肉的滋味，不是很理解他们是怎么把自己吃到积食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年轻就是好，能吃是福。

　　但罗正川不知道的是，秋杪和楼危压根就没吃午饭。

　　罪魁祸首不是食堂，而是那顿迟来的年夜饭。

　　虽然秋杪和楼危不是很理解这三个人把盐、糖之类的调味料按照各个菜品的用量，提前用的精密电子秤称出来是个什么操作。

　　但省略中间几乎一整天的准备时间和一点小问题，有丁默和零幺三的帮助，楼氏夫妇和段霜亲手做的菜品确实不错。

　　不说好吃的惊为天人，那也是能及格的家常菜水平。

　　而厨房新手的通病之一，就是没法把握好菜量。

　　据零幺三说，当时的场景是，它建议土豆酌情减少200克，肋条减少100克。
　　但钟文卿和楼之屿觉得年轻人能吃，吃得下，没问题。
　　而段霜，零幺三说她在一阵思考后，得出了可以再加量的结论。

　　毕竟按照体型和能力，楼危和秋杪怎么看都不能以普通人类的热量摄入公式来计算。

　　结果就是两人被迫吃完了一桌子饭菜，撑的从晚上一直睁眼到天亮。

　　然后就因为得知零号基地对污染和黑雪的研究有了新进展，一大早又带着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回基地。

　　顺带一提，出发前，丁默又怕他们吃不饱似的拼命投喂，这才害得两人在会议室里老鼠似的，咯吱咯吱嚼消食片。

　　“明年还是我来吧。”秋杪痛苦地闭了闭眼，生怕自己吐出点什么不雅观地东西来。

　　“行，嗝。”

　　在两人异常消沉的情绪中，会议开始了。

　　这种行动会议没有几千，也开过几百，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就是以新仪器和污染规律起头。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利索地来到投影仪前操作了两下，只听天花板中传来机械移动的轻微滑动声。

　　下一秒，会议室中蓝光一闪，一张巨大的全息地图投影便出现在最前端。
　　教授右手一抓一抛，那张大得有些阻碍视线的地图就暂时缩小挪到了角落里。

　　随着他不断地调取数据，无数密密麻麻的折线和红点飞速填满小地图，这一切仅仅用了几秒钟时间。

　　“这是我们根据从前的数据，分析出的高能结晶的相位振荡图谱。”他长话短说。
　　简而言之就是根据污染源出现的地点、扩散的速度和关联性，通过计算得出的污染发生规律。

　　零幺三曾经说过，污染源之间会相互吸引，或者说共振，一枚污染源也就是世界碎片释放出的波动和能量，会吸引来更多的碎片。

　　利用这一点，研究团队做出了大胆的假设，并且经过了几个月的证实后，确认它们之间存在某种规律。

　　知道大部分人听不懂，教授也没有细说，只简单提及了一下振荡常数和空间承受极限理论——即在一个单位的空间范围内，短期内只会存在一个单位的污染源。

　　就像是一张被拉平悬空的纸巾，上面可以放十克砝码、二十克砝码，但到五十克时，它就会破碎。
　　如果是两张，能承受的重量会更多，但纸就是纸，终究有极限。

　　“重点在于怎么解决。”说到这里，教授笑着看了一眼正在悄悄交流的秋杪和楼危，才挥手调出另一个物件的投影。

　　秋杪认出那是前段时间钟文卿在太行山代为测试的新仪器。
　　从一长串专业名词和不明觉厉的形容中，秋杪将这玩意儿概括为污染定位仪。

　　“它不仅有基础的污染指数检测功能，还能预测和定位新的污染源生成位置，目前正确率能达到70%以上。”

　　这才叫闷声不响干大事，研究院总辖所有科研工作，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际走一步看三步，关键时刻总能扔出点好东西来。

　　比如刚才的全息投影仪，又比如这个定位仪。

　　平平无奇地介绍完仿佛是新奇小玩意儿的高科技产品后，教授话锋一转，“但实际上，它的正确率至少能达到90%。”

　　是的，在理论计算出的规律中，那20%的错误和疏漏点，是本不应该存在的。

　　但事实就是，那些污染源就这么出现在了那里。
　　在加上从秦岭带回的不稳定污染源样品，结论就很清楚了。

　　——有人正在为了某种目的，主动促成污染源的形成，或者说降临。

　　尽管降临的位置和理论的预测有一定偏差，但仍有相当一部分是符合语气的。
　　这就说明，即使那些人想推动这一进程，在一定程度上，也要遵守游戏规则。

　　而下一个预测点——教授拉回全息地图，双手一抹一推，大片山林川泽地貌便虚虚笼罩所有人。

　　那是第七基地，也是曾经古老传说中，云梦泽所在的地方。

　　******

　　“怎么又是这个点，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半夜的，高个的仓库管理员嘀嘀咕咕地被同事从值班室的建议折叠床上拉出去点货。

　　“哈——”他打了个哈欠，瞥过密封箱，果不其然又是ACL的缩写和J系列药剂。
　　一开始得知有大批的抗污染药剂要进仓时，他还是很兴奋的，保命的玩意儿谁会嫌多？
　　可随着连着几天半夜上工，对人身安全有保障的快乐就成了对夜班的怨念。

　　第一车，实收一百箱，一箱轻微破损。管理员越写越不耐烦，字迹力透纸背，差点没把表格戳穿，“他X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不是。”旁边的同事趁着卸货的功夫摸鱼，见左右无人，偷偷摸摸从工装口袋里摸出点什么塞了过去，“提提神。”

　　手里的东西带着点纸片的柔韧，细细长长的，管理员嗅了一口，“好东西啊，你小子可以啊，够哥们儿，哪弄来的？”

　　同事嘘了一声，“等忙完这阵——”

　　不提还好，一提这茬管理员就来气，一边咒骂一边抱怨：“也不知道中心城发什么疯，拿药当饭吃吗？”

　　他们基地里好好的，要这么多J-02做什么，搞得最近人心惶惶的。

　　“谁知道。”同事拿出藏在手心的土烟陶醉地深吸一口气，沉默了许久，才像是憋不住似的压低声音问道：“不是都在传那什么吗？”

　　矮胖的男人抬了抬眼皮，水肿的双眼贼兮兮地点了点那些密封箱。

　　“说是……有问题。”

　　管理员当然知道同事在说什么，基地下层都传疯了。
　　尽管上面狠抓几率，勒令不准私下议论，乱传谣言，但架不住口口相传。

　　明面上大家都是“什么我不知道啊你在说什么”的态度。
　　但实际上，大家都听说了零号基地回归的传闻，以及J-02有副作用的猜测。

　　私心里，管理员是觉得零号基地现世，像是有人失心疯传出来的笑话。
　　毕竟年轻人对这个地方都没什么影响，传说中的零号基地更像是故事书里的存在。

　　但是关于J-02——同事心有余悸地捂了捂胸口，“我那栋楼之前不是有人被查出来感染早期吗？其实后面我也被拉去打药剂了。”

　　管理员惊讶，“你也？”

　　同事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点犹豫，又夹杂着苦恼的复杂神情，“但是后面我总觉着不太对劲，就是，你懂吧，感觉不太舒服。”

　　管理员不知道想到什么，欲言又止，听着同事絮絮叨叨，恍惚中自己也觉得难受起来。
　　他刚想说些什么，便有人来催他点货，只好和同事分开，抓紧时间工作。

　　不过直到天亮换班，他都没有机会和同事再聊两句。

　　而那位圆滚滚的小个子同事，打完下班卡后，又从宿舍溜了出去。

　　他七拐八拐，避开所有可能被监控的路线，拐入一条小巷，最终消失在堆积的杂物和垃圾中。

　　几分钟后，垃圾车缓缓驶过，带着满满一车货驶离城区。

　　“七号基地的舆论工作超额完成，但他们的高层很难搞啊，尤其指挥官，是中心城派来的一条好狗。”

　　严真搓了搓珠圆玉润的双下巴，煞有介事地分析，“不过他们的副指挥官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拿下，没想到他居然好那口。”

　　从这位情报头子嘚啵嘚啵的碎碎念里，楼危和秋杪总结出了重点。

　　从中心城对七号基地超额的J-02供应量来看，下一个污染源出现的地点和幕后推手都确定无疑。

　　接下来的重点工作就是阻止污染发生，然而在那之前——

　　楼危和秋杪齐齐、再次后退几大步，屏住呼吸：

　　“你就不能换个体面一点的脱身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