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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少男心事好难猜 昨晚那句话 ...

  •   次日早朝前,李思就回来报信了。

      “李思,如何?”李凭封背扣着手,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手捻银杏叶柄,来回搓动。

      李思一个箭步走上前,行礼后道:“回陛下,据调查走访当地洛水,一切正常。百里昭仪的确是一位天资过人的女子。”

      “也查过了百里氏一族的底细、书信往来等,并无异常。”

      听到这里,李凭封搓动银杏叶的手突然不搓了,原本悬着的心也“扑通”一下落到了实处,他本能地感到心安,为那个人感到开心,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很快地压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复杂心情算是什么。

      因为无法定性,索性就不表达出来了。

      “确定吗?真的没有问题?”他又问了一遍。

      “确定。”

      “好,那你下去吧。”

      待到庭院里只剩下李凭封一人踱步赏落叶时,他注视着那地上飘落着的金黄的叶子,思想也随之飘来飘去,最终落回心田。

      脑中来回闪现着昨晚发生在竹林里的那一幕。

      夜色里,天是那样的昏暗,但他能看见她那舒朗的眉眼和俏皮的唇,还有她眉心的那一点朱砂。

      她步步紧逼,他一步步后退。

      他和她靠得是那样的近,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再近一点,就是心跳声。

      她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李凭封的眼睛一亮,刚刚压下去的嘴角又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薄薄的透着藕色的嘴唇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不张扬,但能让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他的欢喜自得。

      难道真的被那三言两语给缭乱了心?!

      李凭封低头垂眸注视着手上的那片银杏叶,若有所思,尽显英气的眉眼略示愁容,眼波流转牵扯出别样的情思。

      昨天,李凭封之所以说出那一番话,是因为他觉得百里安在玩弄他、戏耍他……

      既然事实证明,百里安真的没有骗他,还关心他,在意他,喜欢他,那么,昨天他说的那句“我不喜欢你”会不会伤了一个痴情女子的芳心呢?

      如果真的有伤,她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他又该怎么来弥补那个错误呢?

      李凭封的心咯噔一下,他为自己现在的所思所想而感到奇怪。

      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那个叫百里安的奇女子了。

      一阵风拂过那抹金色,泻下一道旋转飞舞的瀑布,似珠帘玉幕,他回首。

      ——
      早朝上,李凭封终于拍定了修缮白马寺拨款的事要。

      账薄是对得上的,国库里的存银也是够的,所以此事就无需耽搁了。

      明面上,他让户部的人去国库给青州地方拨款,暗中还派遣了李思去青州地方视察,访查民情,看看这青州知府到底有没有拿着上面的钱,收着下面的税。

      李思当天就出发去青州了。

      李凭封望着李思的背影,想起了二人小时候的经历。

      李思是李凭封的乳娘文娘的儿子,幼时便与他一同在宫中长大,二人交情甚好。

      他原来是不姓李的,而是姓吕,至于为什么改姓,还要从那件事情说起。

      七岁那年那年蜡冬,宫里办起了游园宴,看红梅花,赏春光,吃春花饼,为的是庆丰年,来一次欢聚。

      与其说是宫宴倒不如说是家宴。可宫里只有皇帝一个,妃嫔只有张皇后和苏贵妃,皇子只有两个——一个李凭封,一个李谓尚。

      未免太过冷清。

      于是,先皇大手一挥允许两位皇子邀请来其他人来参加这次宴会。

      李谓尚邀来了同他玩得很好的侯府家的大公子顾纪,还有其他一些世家子弟。

      李凭封也缺个玩伴,本想叫上顾纪的弟弟顾道年的,可谁知那几天顾道年正发着高烧,根本就来不了。

      李凭封从小就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孩子,朋友自然没有顾纪那么多,左思右想,就拉上了吕思,让他和他一起玩。

      小吕思连带着文娘推脱了好几次说“不合规矩”,但拗不过那天特别倔的李凭封,小吕思也就参加了游园宴。

      游园宴有个传统,那就是穿新服,穿新鞋。

      在宴会的前一天清晨,张皇后把新的衣服给到了李凭封,她俯下身,亲切地摸着李凭封圆圆的脑袋道:“皇儿,这是给你的新衣服,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多谢母后。”李凭封乖巧地点了点头行礼道,随后进到房里换上。

      那新服是极为精美的——勾挑的金丝银线绣成一个个或圆弧或平直的图案,依傍在上好的深色绸缎布料上,惟妙惟肖,那衣服上的如意纹、卷草纹、石榴纹仿佛都会开口说话似的。

      李凭封用手抚上新服,无比满意,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还是最后张皇后等不及了才把他喊出来的。

      “皇儿喜欢吗?”张皇后眉眼弯弯。

      “嗯嗯。”李凭封点了点头,刚刚在房里的欢喜之色只流露了一点点。

      可知子莫若母,张皇后一看就看出了李凭封对这件衣服的喜欢,于是道:“喜欢就好。皇儿明天要记得穿上这新服哦,切不可忘啦。”

      母子俩又说了一些话,张皇后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太子殿里来了三四个比他大一点儿、身高也高了半个多头的孩子,带头的是李谓尚,他的身边还跟着顾纪。

      李谓尚一到院子里就开始左转转右转转,右手揪着身上那件大红色的新服,一上一下一张一合地透气,生怕别人看不到他穿的那件新服是红色的。

      “太子殿下。”待到李谓尚面露不善地靠近李凭封,顾纪抢先一步上前行礼,看上去懂得礼仪尊卑极了。

      李凭封点头回礼。

      “顾纪,你和他行什么礼!”李谓尚将顾纪弯着的腰绷直,肘着他的胳膊,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李凭封还是听到了。

      他倒没有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张皇后曾经告诉过他不要和那些小人斤斤计较,不能逞口舌之快。李谓尚一向莽撞无礼,李凭封自然而然地将他列到了“小人”那一类。

      “太子。”李谓尚白了李凭封一眼,胡乱不清地叫了一声,口里像是卡了一口千年老痰,堵住了嗓子。

      “不知兄长前来,所为何事?”李凭封心态平稳,神情淡然,丝毫没有理会面前人的蛮横无理,还是该叫什么就叫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来转转,明天游园宴嘛。”李谓尚向来逻辑不清晰,说起话来更是前话不搭后语的,但李凭封也是听了个大概。

      大致意思就是,明天游园宴,他要在这之前来炫耀一下他的新服,以满足虚荣心。

      李凭封夸赞:“兄长的新服很好看。”

      “哎呀哎呀,也就一般啦,没太子你的新服那么昂贵。”李尚谓瞥着眼,一边脸狠狠扬起来:“可是呀,这可是我娘亲给我亲手缝制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哦!”

      身边另外两人附和说这布料的好。

      他伸出手摸了摸身上的那件衣服的刺绣布料,露出贱兮兮的邪笑:“想必太子身上的这件新服上的每一个纹样,也都是由你的娘亲亲手绣上去的吧。”

      站在一旁的顾纪拉着李谓尚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可李谓尚偏要说个畅快。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儿,讥笑:“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太子的那个不入流的秀女娘亲还在世呢!虽说这张皇后手艺不好,但……”

      下一秒,李谓尚就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的脸上被人扔了一块泥巴,连带着张开的嘴也混了好些土腥味儿,他呸呸呸吐了好几下,也没吐干净。

      “大胆!是谁偷袭我!我娘亲可是苏……”

      他一张嘴喊,又吃了一口泥巴。

      这次投得比上一次还准,算是隔空投喂了。

      李凭封也惊了。

      顾纪一边手忙脚乱地帮他清理脸上的泥巴,一边冲李凭封后面喊道:“吕思!你好大的胆子!一个低贱的下人竟也敢忤逆皇子!”

      李凭封看向身后那个手里拿着泥巴,小脸胀得通红的人。

      吕思喊道:“我不准你们欺负太子殿下!”

      又是一块泥巴,正好趴在了李谓尚的红色新服上,他是真的怒了,要知道,那可是他最引以为傲、可以用来羞辱李凭封、以解自己身为嫡子却当不了太子的心头之恨!

      “吕思,你他妈的找死!”

      话音刚落,李谓尚就朝吕思冲了过去,顾纪拦都拦不住。

      “太子殿下,快跑!”吕思也不避,手上捏着泥巴就往李谓尚的身上扔,勇士一般朝李凭封大喊让他逃跑。

      眼看着李谓尚的拳头就要砸到吕思身上了,李凭封上前插在了二人中间,硬生生挨了那一拳,身上的新服也蹭上了泥巴。

      就在这时,先帝驾到了。

      后来的事情也就是那样,李谓尚有错在先,连着苏贵妃一起关禁闭;吕思初心虽是好的,但身为下人却敢以下犯上,按律当斩,可先帝念在李凭封带伤在殿门跪了一天,就暗中从轻处置了——吕思已死,活下来的是李思。

      而代价就是在人前不可摘下面具。

      李思作为贴身侍卫,负责保护李凭封,服从一切命令。

      李凭封望着已经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怅然叹了口气。

      ——
      这一天晌午,李凭封特意去了白梅殿用膳。

      饭桌上,看着满桌的菜,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一个动,都沉默不语。

      站在一旁的文娘有点急眼,忙道:“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怎么都不懂筷子啊?”

      百里安率先移开了眼,扯出一个笑,对文娘道:“没有没有,文娘,菜很好看,我是说,额,应该很好吃。”

      其实她早就想要动筷子吃饭了,可眼瞅着这李凭封没动筷,她自然是不能先动筷的。

      封不封建礼数不说,就是怕被李凭封扣上个什么帽子,然后抽风要罚她。

      毕竟…昨晚……

      百里安揉了揉“咕咕”乱叫的肚子,眼珠子咕噜一转儿,拿手遮在额前,偷偷地瞥了一眼对座的李凭封。

      李凭封端正地坐在那里,面色冷冷,垂眸盯着满桌的菜,却又看菜不是菜,眼神木讷,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对面投注过来的目光,就抬头往她这里看。

      百里安赶紧撇开来,又神经兮兮地摆手补道:“我还没动筷子哦。”

      “你饿了吗?”李凭封愣了一下。

      这不是废话吗?!

      大中午的不敢动筷子吃饭,就对着一大桌子菜冥想……

      “额没有啊,我一点都不饿。”但这是梁朝啊,话可不能乱说,百里安讪讪,眼睛却死死叮住那道摆在李凭封面前的松鼠桂鱼,她现在好想吃它!

      李凭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那道松鼠桂鱼,伸手撸起宽袖将菜挪动到了百里安面前,示意她动筷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百里安从来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见好就收是人生之大智慧,她拿起筷子叉了一块鱼肉,还没放到嘴里尝到滋味呢,就听见对面那人猛得来了一句。

      “昨晚那句话不是我本意。”

      百里安筷子都掉了。

      两人四目相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少男心事好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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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几天是随榜更哈(多的当存稿)v后日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王婆卖瓜大甩卖了哈) 读者小主们快来看呀,快来评论呀,每一条评论我都会认真回复哒嘻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