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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演讲 西里斯不在 ...


  •   辛米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现在坐在台阶上,手握着茶杯,一动不能动。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像受惊的鸟一样扑棱棱地飞。

      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在这儿,坐在邓布利多对面,喝着茶,讨论着起义和新的秩序。

      而阿不思——阿不思在听他说话。

      两人的眼睛都是亮的,那种棋逢对手的、闪闪发亮的光。

      辛米娅呆呆地看着两个人。

      邓布利多打败了格林德沃。

      1945年。世纪之战。格林德沃战败,被关进他自己建的监狱。

      现在坐在这里,聊天,喝茶的两个年轻人,两个好朋友,他们以后会成为敌人,会成为宿敌。

      一个杀人,一个阻止杀人。

      “辛米娅?”

      辛米娅猛地回过神。

      “你脸色不太好。”阿不思说,“没事吧?”

      辛米娅看了看阿不思,那张年轻的脸,那双温和的蓝眼睛,那只握着茶杯的手,又看了看盖勒特。“没、没事。”

      “你刚才一直在发呆。”盖勒特问,“想什么呢?”

      辛米娅摇头。

      盖勒特不再理会她了,耸耸肩,继续和阿不思说话。

      “我刚才说的——我打算先从欧洲开始。”

      “开始什么?”

      “演讲。”盖勒特说,眼睛里有一种灼热的光,“先在小范围里讲,积累听众。巴黎、维也纳、柏林——这些地方都有愿意听新思想的人。等我有了第一批追随者,就可以慢慢扩大。”

      阿不思的眉头皱起来,“你真的要这么做?”

      “当然。”盖勒特笑了,“你以为我只是随便说说?”

      “我以为你只是在……探讨可能性。”

      “探讨?”盖勒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回来,“阿不思,我不是那种只会探讨的人。我想到了,就要去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阿不思问。

      盖勒特挑眉:“什么意味?”

      “你在挑战整个魔法部的权威。你在挑战保密法。你在挑战——几百年来的秩序。”

      “我知道。”他说,“所以才要去做。”

      阿不思沉默。盖勒特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前倾,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阿不思,”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我需要你。”

      阿不思愣了一下,“什么?”

      “我需要你。”盖勒特重复了一遍,“你是我想过的最聪明的人。你懂魔法,懂历史,懂人心。如果有你在身边,我能做得更好。”

      阿不思没有说话。

      辛米娅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答应什么。”盖勒特继续说,“但最起码——来看看我的演讲。听听我要说什么。然后你再决定,是支持我,还是反对我。”

      阿不思看着他,然后缓缓开口:“什么时候?”

      “下个月。巴黎。”他笑嘻嘻地说,“有一个小聚会,大概几十个人。我会在那里讲我的想法。”

      阿不思点点头:“我会去的。”

      “谢谢。”

      “别谢我。”阿不思摇摇头,说,“我只是去看看。”

      “去看看就够了。”盖勒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谷。

      夕阳正在落下,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有时候我觉得,这个时代太沉闷了。所有人都安于现状,所有人都害怕改变。但改变是必然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我们,就是别人。”

      阿不思没有说话。

      盖勒特转过身,看着他说:“我宁愿是我们。”

      晚上,盖勒特留在了巴希达家吃饭。辛米娅本来想走,但巴希达留她。

      饭桌上,盖勒特和阿不思还在聊天。从巴黎聊到维也纳,从演讲聊到可能的听众,从思想聊到行动。

      辛米娅埋头吃饭,不说话。

      但她听着。听着盖勒特描述他的理想。巫师不再躲藏。巫师和麻瓜共同进步。新的秩序,新的时代。

      “你害怕吗?”阿不思忽然问。

      盖勒特愣了一下:“什么?”

      “害怕。”阿不思说,“做这些事——挑战整个体系——你害怕吗?”

      盖勒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怕。但怕也要做。”

      阿不思看着他,“为什么?”

      盖勒特看着窗外的月亮。

      “因为不做的话,”他说,“我会更怕。怕自己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怕到老了回头看,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怕——”

      “怕自己辜负了这双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只琥珀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一点金。

      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都去上学了。戈德里克山谷一下子安静下来。

      辛米娅经常和盖勒特碰面,次数比阿不思还多——阿不思要照顾家里的山羊,要写信给弟弟妹妹,要处理各种杂事。

      盖勒特没什么事,就晃过来,在巴希达家看书,或者拉着辛米娅说话。

      说是说话,其实是他单方面地讲。讲他的理想,他的计划,他的那些“总有一天”。

      辛米娅听着,不吭声。

      有一天,盖勒特说:“你要不要来听我的演讲?”

      辛米娅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演讲?”

      “巴黎那个。”盖勒特说,“就下个月。你不是没事吗?”

      辛米娅没说话。

      她当然没事。她永远没事。

      没事做,没地方去,没人在等。

      “不去就算了。”盖勒特耸耸肩。

      辛米娅还是没说话。

      盖勒特又看了她一眼,说“那就是去喽。”

      “我没说——”

      “你也没说不去。”盖勒特打断她,“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带上那顶难看的帽子。巴黎最近降温。”

      一个月后,他们去了巴黎。

      就像盖勒特说的,确实是一个小聚会。

      一个地下室改造的会场,挤着几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式各样的袍子。

      前面搭了一个简陋的台子,就几块木板拼起来,上面放着一张桌子。

      盖勒特站在台子上,穿着黑色的长袍,金色的头发梳到后面,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烛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

      他开始演讲。

      辛米娅站在角落里听着。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包括阿不思。

      阿不思站在人群里,离台子不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盖勒特。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辛米娅看着他们。

      一个台上,一个台下。

      一个在说,一个在听。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后,那时候他们一个在牢里,一个在学校里。

      再也见不到面。

      演讲结束了。

      掌声响起来,有人围上去问问题,有人递名片,有人拍着盖勒特的肩膀说“年轻人,你讲得真好”。

      盖勒特应付着那些人,目光却穿过人群,找到阿不思。

      过了一会儿,人群散了一些。盖勒特走过来问:“怎么样?”

      “台下反响很不错。”阿不思说。

      “就这?”

      “你还想要什么?”

      “想要你说—— ‘盖勒特,你是我见过最天才的演说家,你的思想将改变世界’。”

      阿不思被他逗笑了。“那不是我说话的方式。”

      “那你说话的方式是什么?”

      阿不思想了想。“你讲得很好。比我预期的好。”

      盖勒特挑眉,“就这?”

      “就这。”

      盖勒特叹了口气,但嘴角翘着,“好吧。这在你口中应该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阿不思没说话。

      但辛米娅看见他的嘴角也翘着。

      回去的时候,三个人走在巴黎的街道上。

      夜里,街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偶尔有马车经过,马蹄声得得得地响,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回声。

      盖勒特走在前面,嘴里还轻轻地唱歌。

      “你觉得怎么样?”阿不思偷偷问辛米娅。

      “什么怎么样?”

      “他的演讲。”

      “我听不太懂。”辛米娅说,“但他讲得……挺有劲的。”

      阿不思笑了,“挺有劲的?”

      “就是……让人想听下去。”辛米娅说,“就算听不懂,也想听。”

      “那就是好演讲。”

      辛米娅看着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开口,又停住。

      “我觉得他很厉害。”阿不思最后说,“比他以为的还厉害。”

      回到戈德里克山谷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放假回来,院子里又热闹起来。盖勒特还是会来,还是会和阿不思辩论,还是会惹阿不福思生气,还是会让阿利安娜躲到辛米娅身后。

      有一天,盖勒特忽然找上辛米娅。

      “你那天在巴黎,站在角落里,一直在看我。”

      辛米娅不承认:“我没有。”

      “你有。”盖勒特说,“我看见你了。”

      “你在想什么?”

      “在想……”

      “在想什么?”

      辛米娅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异色的眼睛。那种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在想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她说。

      盖勒特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我以后?”他说,“我会改变世界。”

      辛米娅没搭理他的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

      她想起那根绳子。西里斯系在她帐篷上的那根绳子。

      他说:“万一你又被风吹跑了,我能感觉到。”

      辛米娅能感觉到吗?

      她现在感觉自己正在被风吹跑。

      被时间吹跑。被历史吹跑。被这些她无法理解、无法参与、无法改变的事情吹跑。

      西里斯不在。

      没有人系着绳子。

      没有人能感觉到。

      那根绳子早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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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真诚地爱着这本书,爱着里面每一个角色,并希望所有人都能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好结局。 全文免费,为爱发电,无需打赏。 不喜欢可以划走,请不要留恶评打低分,谢谢。 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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