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格林德沃（1） 张扬得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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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年的夏天格外明媚。
戈德里克山谷躺在阳光下，山坡上的草被晒得发黄，风吹过的时候掀起一层层金色的浪。
远处的树林绿得发黑，溪水从林子里流出来，绕过村子，叮叮咚咚地响。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直直地往天上走，走到高处才散开。
辛米娅有时候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会觉得这里美得不真实。
阿不思今年毕业了。
七月初，他从霍格沃茨回来，带回来一箱子书、一封信。他本来计划和同学去毕业旅行——几个朋友约好了，要去欧洲大陆转转，看看那些只在书里见过的魔法遗迹。信都写好了，准备出发前寄给家里。
但阿不福思的成绩太差了。OWLS考试在即，他的魔法史和魔药学眼看就要不及格。母亲写了封信给阿不思，委婉地问他能不能回来帮帮弟弟。
阿不思把旅行信撕了，说“下次再去。”
辛米娅不知道他是真这么想，还是只是安慰自己。
暑假就这样开始了。
阿不思每天下午在后院教课。变形术、魔药、魔咒——阿不福思坐在他对面，一脸的不耐烦。
“这个姿势不对。”阿不思说。
“我觉得对。”
“你觉得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觉得的？”
“因为你的魔杖尖没发光。”
阿不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魔杖，没话说了。
辛米娅有时候在旁边看着，阿不思会拉着她一起学。
“你也来。”他说，“你那么多年没正经练过，该补补了。”
辛米娅没拒绝。
每天下午，三个人坐在后院。阿不思讲课，阿不福思嘟囔，辛米娅练习。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热烘烘的。
阿利安娜有时候出来，坐在台阶上看他们。她不说话，但眼睛亮亮的，尤其是看辛米娅的时候。
阿不福思发现了这一点。他有点嫉妒。
“安娜，”阿不福思问，“你是不是更喜欢她？”
阿利安娜愣了一下，没说话。阿不福思撇嘴。
辛米娅在旁边听见了，走过去，在阿利安娜旁边坐下：“你们两个都是好哥哥。”
阿不福思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傍晚的时候，辛米娅去巴沙特太太家帮忙整理书籍。
巴沙特太太的书太多了，堆得到处都是。辛米娅隔三差五就去帮她分类、擦灰、登记书名。不是什么要紧的活。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屋子染成橘红色。辛米娅蹲在地上，把一堆旧书从箱子里往外拿，一本一本擦干净，放在旁边。
阿不思也在。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你最近进步很快。”他说。
辛米娅没抬头：“是你教得好。”
“是你学得快。”阿不思翻了一页书，“你以前那些底子还在。只是太久没用，生疏了。”
然后房门被敲响了。阿不思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逆着晚霞，一个人站在门外。
高瘦的轮廓，被夕阳勾成一道剪影。金发——真的是金色的，那种闪闪发亮的金——在晚霞里像烧着了一样。
他往里看了一眼，说：“我找巴沙特太太。”
阿不思回头看辛米娅，辛米娅站起来，上楼去找巴希达。
等她下楼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巴希达坐在中间，那个金发的年轻人坐在她旁边，跷着二郎腿。阿不思坐在对面，端着茶杯。
“来来来，”巴希达向辛米娅招招手，“辛米娅，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我侄子，盖勒特·格林德沃。他刚从德姆斯特朗出来，过来看看我。”
辛米娅走过去在旁边坐下，“你好，我叫辛米娅.拜尔斯。”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算是打招呼。
辛米娅看着他的脸。轮廓很深，眉骨高挺，年轻而英俊的脸，金色的头发。有点帅。
两只眼睛颜色还不一样。一个浅蓝色，一个琥珀色。
辛米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此人绝非凡夫俗子。
盖勒特加入了学习小组。
说是学习小组，其实就是阿不思在后院教课的那一套——变形术、魔咒、魔药，还有魔法史。
盖勒特也来。但他大部分时候都不大爱和阿不福思、阿利安娜说话，他觉得这俩都是小屁孩。
阿不福思文化成绩不大好，说话还冲。盖勒特试过跟阿利安娜搭话，她只是低着头，睫毛颤颤的，他挑了挑眉，从此也不再跟她说话。
辛米娅能感觉出来，盖勒特也有点看不起她。
虽然她比他大两岁。
盖勒特大部分时候只愿意和阿不思聊天。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从魔法理论聊到欧洲的政治，从德姆斯特朗聊到霍格沃茨，从格林德沃家的老宅聊到邓布利多家的山羊。
辛米娅在旁边看着，心想：他只认为阿不思足够聪明，配和他说话。
有一天，阿不思进屋去给阿利安娜倒水。院子里只剩下辛米娅和盖勒特。
盖勒特靠在椅子上，晒着太阳，姿态懒洋洋的。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所以你没去霍格沃茨上学？”
“去了。”辛米娅说。
“那你怎么在这儿？”
辛米娅沉默了一秒，“被退学了。”
盖勒特的眼睛亮了，“为什么？”
这个问题，辛米娅听过太多次了，她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堪。
“我不想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
“盖尔。”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阿不思站在门口，表情有点严肃。
盖勒特回头看他，耸了耸肩，“怎么？”
“别问了。”阿不思说。
“这有什么？”盖勒特说，“我不也被德姆斯特朗退学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辛米娅愣了一下。
他也被退学了？
盖勒特看着她那个表情，笑得更大了一点，“怎么？不信？”
“不是……”辛米娅说，“我只是觉得……”
不一样。
她想说，这不一样。
辛米娅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坐在教授席上、胡子修剪得一丝不苟、用居高临下的笑看着她的男人。
她讨厌那个校长，讨厌布莱克。
第二天的学习内容是移形换影。
阿不思说这是高级魔法，一般要六年级以上才学。
盖勒特在旁边嗤了一声，“德姆斯特朗三年级就开始教了。”
阿不思没理他。
辛米娅站在院子里，握紧魔杖，手心有点出汗。
移形换影，她以前会的，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先想清楚你要去的地方。”阿不思说，“越清楚越好。画面、声音、气味——越具体，越容易成功。”
辛米娅闭上眼睛想那个地方。
山谷边缘的那棵大树。树很大，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风穿过叶子的时候，有一种沙沙的声音，像谁在轻轻说话。
“好。”她睁开眼睛。
“盖尔先去，在那里等你。” 阿不思点点头，说，“你第二个。我最后。”
盖勒特笑了一下，站起来理了理袍子： “你要是失败了，我会在那儿笑你的。”
辛米娅瞪他：“我不会失败。”
“是吗？”盖勒特挑了挑眉，“那我们等着看。”
他转身，魔杖一挥，人不见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辛米娅深吸一口气。
“别紧张。”阿不思说，“你能做到的。”
辛米娅点点头，闭上眼，想起那棵树。想起那些沙沙的叶子。
转身。一阵天旋地转。
脚踩到实地的时候，辛米娅睁开眼睛。
成功了。
辛米娅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发现——盖勒特不在树下。
不在周围。哪儿都没有。
辛米娅愣住了，四处看了看，又喊了一声：“盖勒特？”
没有回应。
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不会吧？她移形换影失败了？没到正确的地方？还是出什么意外了？
“盖勒特？”她喊得更大声了。
声音在林子里回荡，惊起几只鸟。
还是没人应。
辛米娅的手心又开始出汗。
不会真的失败了吧？
“嘿。”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辛米娅抬头，盖勒特从树上跳下来。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跳下来的时候长袍被风鼓起来，张扬得像一只大金鸟。
“吓到了？”他问。
辛米娅瞪着他：“你躲在树上？”
“不是躲。”盖勒特理了理袖子，“是等。等你等得太无聊了，上去坐一会儿。上面视野好，能看见你从哪儿冒出来。”
辛米娅想揍他，但她刚举起拳头，盖勒特就往后一退。
“别生气。”他说，“不过你也太慢了。我在这儿等了快三分钟。”
辛米娅咬牙：“我第一次——”
“第一次什么？你不是说以前会吗？”
“很久没用了！”
“多久？”
“反正很久。”
“很久是多久？”
“你管不着。”
“行，我管不着。”盖勒特说，“不过你确实太慢了。生疏就是不会，不会就是笨。”
辛米娅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啪的一声，阿不思出现在不远处。他稳稳落地，走过来，“盖尔。”
盖勒特回头：“怎么了？”
“别这么说她。”阿不思站在辛米娅旁边，“她已经很好了。隔了这么久没练，第二次就能成功——很多人做不到。”
盖勒特挑了挑眉。
“第二次？”他看着辛米娅，“你以前真的会？”
辛米娅没说话。阿不思替她说了：“她说过她会。”
“行吧。”盖勒特耸了耸肩，“那就算你合格了。”
“合格？什么叫合格？”她问。
“合格就是——不丢人。”他说，“但也不厉害。”
辛米娅又想揍他了。
阿不思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走吧，该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三个人走在林间的小路上。
夕阳从树缝里漏下来，把一切都染成橘红色。盖勒特走在前面，背影高高的。
阿不思和辛米娅走在后面。
“别往心里去。”阿不思轻声说，“他就这样。”
辛米娅摇摇头，“没事。”
她确实没往心里去。
“他其实挺喜欢你的。”阿不思忽然说。
辛米娅愣了一下：“什么？”
“盖尔。”阿不思说，“他要是看不起谁，根本不会理他。他跟你说话，逗你生气——那是把你当回事。”
“是吗？”
“嗯。”阿不思点点头，“至少他没叫你‘那个谁’。”
辛米娅想了想。确实，盖勒特至少没叫错过她的名字。
“那我还得谢谢他？”她说。
阿不思笑了一下，“不用。他要是知道我们这么说他，又要得意了。”
辛米娅也笑了。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抬头一看。
盖勒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正看着她，动了动嘴唇。
辛米娅看懂了。
笨——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