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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推辞 而后的几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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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的几周里,江洲都没有再“翘课”,每天老老实实的回家呆在学习室。连一心扑在事业上的江大河,都抽空过来看了几次两个孩子的近况,对儿子现在这种天天向上的状态甚感满意,大手一挥给了个很是丰厚的红包。
“江叔叔,我不能收。”顾凛淞推了回去。
“怎么不行?”江大河眼睛一瞪,又把红包怼了过来,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考虑到顾凛淞还没成年无法开户,他还特意让会计取了现金。“你都不知道我给小宝请了多少个家教,全被他气跑了,就你能治住他。你看他现在,放学不在外面乱混了,回家就坐书桌前,连跟我顶嘴都少了。不管成绩能不能提高,就这端正的学习态度,全是你的功劳!这钱是叔叔的心意,你必须拿着!”
顾凛淞把红包按回他手里,语气坚定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江叔叔,真的不用。您把我接到家里住,还解决了我转学的难处,已经帮了我太多了。小洲既是您的儿子,也是我的同学,我帮助他本来就是应该的,哪能还要您的钱。”
“哎你这孩子,怎么一根筋呢?”江大河不乐意了,手劲不小地把红包往他口袋里塞,“一码归一码,我帮你是我跟你爸的情谊,跟这个不搭边!你费这么多心思给小宝讲课,拿这份辛苦钱天经地义!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拿着!”
顾凛淞赶紧把红包从包里掏出来,把红包稳稳放在茶几上,对着江大河认认真真鞠了一躬,语气真诚又执拗:“江叔叔,谢谢您的心意,我心领了。但这钱,我绝对不能收。”
江大河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气又笑,最终还是把红包收了回来,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你这孩子,真是个犟种!行,叔叔不逼你了!但你给我记住了,以后有任何难处,第一时间跟叔叔说,不许跟我见外,听见没?”
睡前他还在感慨,把这事跟许若瑜也说了一遍:“是我给的太多了他不敢拿?”
美艳的女人正穿着真丝睡裙在阳台上抽烟:“孩子之间有真挚的情谊是好事,你干嘛非得把商人清账那一套搞到家里来,小宝要是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江大河看的烟瘾犯了,也点了根雪茄,躺在床上就开始点:“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对钱没有欲望的人。我让你到集团来上班,你非要去食堂当做饭阿姨。”
许若瑜丢掉烟蒂,回到床上,像条美女蛇一样伏在他胸口:“我本来就是做饭阿姨啊。你应该带小宝去公司里转转了,这终归是你们爷俩的产业。”
提到这事儿江大河便不吭声了,半晌才憋出来句:“以后再说吧。”
而另一边,瑞华正在三人小群里哀求:“就陪我去嘛!!!你们俩天天都在学习,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申裕屏蔽了群,懒得往上翻废话,直接问:“去哪里?玩多久?”
江洲把地址转过来,是一家新开的卡丁车公园:“虽然我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玩的,但她很想去,已经吵一天了。”
那就去呗。
他们可不会和其他人一样排队,管家提前联系了包场,随后司机把小姐少爷们接齐送了过来。
也难怪瑞华想来,这里可不是儿童乐园里幼稚的过家家,1.2公里的专业竞技赛道铺着赭红色沥青。路面上纵横交错的黑色刹车痕仍在发亮,像无数道刻在赛道上的竞速印记。红白相间的塑胶路肩沿着弯道边缘蜿蜒,外侧是层层叠叠裹着缓冲棉的轮胎墙,把超长直道、死亡发卡弯、连续S组合弯牢牢圈住。
完全是专业级别的场地。
发车区里,三辆同排量的竞技卡丁车并排停稳,车身随着怠速的引擎微微震颤。瑞华扣紧头盔卡扣,指节敲了敲方向盘,透明面罩后,一双圆眼亮得像淬了火。
左边的江洲伸手碰了碰她的头盔:“悠着点。”
瑞华没接话,只狠狠轰了两脚油门,震耳的引擎嘶吼像在无声宣告这场比赛的胜负。
五盏红灯依次熄灭,绿灯骤亮的瞬间,三辆卡丁车同时窜了出去。
申裕求胜心切,油门直接踩死,起步就抢在了第一位,江洲稳扎稳打跟在第二,瑞华却反常地收了半脚油,落在队尾。
第一个直角弯转瞬即至,申裕为了守住内线,入弯太早,走线偏了大半,出弯速度猛地掉了下来,江洲被迫跟着减速。
就在这一瞬,瑞华猛地补满油门,车身贴着外侧路肩切过弯心,走线精准得像用标尺卡过,出弯时转速拉满,瞬间超了江洲,车头直直怼上了申裕的车尾。
三百米超长直道就在眼前,三个人同时把油门焊死,引擎的轰鸣几乎要撕裂空气,风裹着砂砾砸在头盔上噼里啪啦响,赛道两侧的护栏和广告牌飞速向后倒退,快得只剩一片模糊的虚影。
申裕死死把住内线,不给瑞华任何超车空间,谁料瑞华根本不抢内线,反而贴着外线把车速拉到极限,车身在高速下微微发飘,一点不怵侧滑。
直道尽头就是全场最险的发卡弯,申裕和江洲几乎同时松油、重刹,车速骤降。
可瑞华硬是多踩了半秒油门,就在两个男孩以为她要失控撞向轮胎墙的瞬间,她一脚重刹踩死,方向盘一把打死,车身擦着内侧路肩滑过弯心,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冒起一阵淡白色的青烟。
整个过弯动作干脆利落,几乎没掉多少速度,直接从外线切进内线,一举超过申裕,稳稳占住了第一的位置。
接下来的连续S弯,更是成了瑞华的个人秀场。她的走线丝滑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入弯出弯的油门控得精准到极致,全程几乎不踩刹车,只靠着走线维持住最高车速,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弯道里穿梭自如。
最终她第一个冲过了黑白格的终点线,瑞华松了油门,让卡丁车缓缓滑进停车区,一把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她甩了甩乱糟糟的高马尾,对着刚冲过线的两个男孩,笑得张扬又肆意,抬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引擎的轰鸣又在赛道上炸响了两轮,日头渐渐往西斜。瑞华连赢三局,接过江洲递来的冰可乐,拉开拉环的瞬间,冰凉的气泡滋滋往上冒。
申裕把头盔往座位上一掼,脸都跑红了,却还是嘴硬:“要不是刚才S弯我轮胎打滑,这局绝对超你!”
“再来一场,随时奉陪。”瑞华咬着可乐罐口笑,眉眼弯弯。江洲抬脚踹了踹他的卡丁车保险杠,嘲讽道:“你真玩不起。”
三个人开始往休息区走,刚跑完高速的兴奋劲还没散,申裕还在掰扯刚才的走线,江洲笑着拆他的台,瑞华时不时插一句损话,喧闹的笑闹声裹着风撞在金属护栏上,全是没遮没拦的少年意气。
他们身上的崭新昂贵的衣服只沾了点赛道浮灰,依旧干净挺括,限量款运动鞋蹭了点油渍也毫不在意,手里的冰饮凝着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路过维修区的开放式工位时,原本吵吵嚷嚷的三个人,声音突然齐齐顿住了。
工位的地沟边,蹲着个穿着工装的少年。袖口和前襟糊满了大片发黑的机油渍,膝盖处磨出了毛边,裤脚沾着厚厚的灰尘与油污,原本的颜色都快看不出来了。他戴着一双破了洞的劳保手套,正半跪在地上,攥着扳手费劲地拧着卡丁车底盘上锈死的螺丝。
听见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沾了油污的脸。
“顾凛淞?你怎么会在这里?”江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