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灯照岸》跃水成文

2、第 2 章

　　三日后，“老大，要不要来一杯！”顾崇兰推开事务所那个隐于闹市又及其不起眼稍显破败的门时一个俏丽的少女手捧着手机看样子是正在点外卖，“来一杯，不加糖，谢谢。”屋子角落堆砌的杂物堆里面传出声音应道并缓缓从一堆书籍卷宗中站起身来，是一个外貌很粗旷的男人与他清朗的声音很不相称，他抬手推了推眼镜：“你好，先生有预约么。我是事务所的老板陆生生，寒舍微铺让您见笑了。”顾崇兰环视一圈，目光在灵诡事务所招牌上流连停顿“我听闻蓉城有一家很有名的事务所，里面的侦探很厉害。但似乎找错了位置，多有打扰，告辞”。“哎，没找错，没找错，就是我们，是前日预约的顾先生是吧”少女从桌前绕出来，急忙拉住顾崇兰晒笑道“我们只是找答案的方式比较多样化而已，顾先生，请坐，请坐。”顾崇兰被拉住，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但来都来了。“老大，快去沏茶，我们这都半月没开单了，在不开单房东又要催了”少女对着男人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悄悄催促道，顾崇兰不禁扶额，此时此刻很想给推荐这家事务所的朋友致电，这真的靠谱吗。“顾先生，你好，我是这家事务所的合伙人，您叫我禾荷就好，您具体是想调查一些什么事情呢，有大致方向么？”禾荷一脸标准的职业微笑道。
　　“顾先生，你是说你想调查二十年前的慈湖医院有关的事情，但具体想要什么方向的资料呢”陆生生捧起桌上的热茶轻啜一口，雾气升腾淡淡的模糊了镜片看不清神色，“慈湖医院的前身据说是一家生物研究所，因为研究的项目有违天和与伦理，被政府强制关停，后来在原址建造的慈湖医院不到一年便怪事频发，不出三年便破败落寞，破产清算，据说是怨灵作祟，也有说是慈湖医院的当权者触怒神明，神明降下神罚使其位置变成幽怨之地，但实际上慈湖医院悄然接手了部分违规的生物研究项目——”顾崇兰听到这稍有随意的神色不自觉收敛起来，正襟而坐神色肃穆道：“我目前想要知道他的破败到底是金蝉脱壳还是在替幕后之人悄理残局，还有慈湖医院接手后的受害者名单，以及当初的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我这里是有部分慈湖医院的信息，但大多信息无足轻重或者是信息链断裂追查难以为继，毕竟距离事发时间太过久远，真实有用的消息早已被有心之人封锁销毁的七七八八，若要深入调查，所耗费的时间精力必定不小，而且困难重重。”陆生生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角落里的杂物堆里开始翻找起来，“小禾，快来帮我找找，慈湖医院的卷宗。”“我只要一个答案，无论代价。”顾崇兰肃穆道。
　　“这是慈湖医院当初的客户名单以及其中一个知情者的部分证词，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虚假身份难以追查，而提供证词的那名主治医生，被指控为精神疾病，被关入精神病院半月后自杀身亡。”顾崇兰翻阅着陆生生递过来的资料，“精神疾病?他真的疯了？”
　　“确实是疯了，但据看护人员说他死前曾经提到过慈湖医院供有邪神，如今的结果是他因心不诚被反噬的结果,这也导致了后面慈湖医院的种种灵异传言越演越烈，当然其中必有人推波助澜。”陆生生分析道。“而且，这些年虽说疑点重重，众说纷纭，但并无苦主申述与慈湖医院的种种，这件事已经快成为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了，我能冒昧的问一句顾先生是什么原因促使你或者说你们家族重新调查这件事么”。
　　顾崇兰从资料中抬起眼眸道：“当初我姑姑的事陆老板应该有所耳闻吧，近期还有人匿名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我的朋友与此事有关，幕后之人在不断牵扯无辜的人入局，我想慈湖医院这根刺横担在我家族中这么些年应该被拔掉了，我朋友也并不应该被这样无端污蔑，这件事也不该成为我们中间的一根刺。”
　　顾崇兰姑姑顾桐与海滨林家林声绘的联姻在当初也是声势浩大万众瞩目，而且俩人不像寻常的豪门联姻，他俩是有真感情的，鹣鲽情深，当初慈湖医院是由海滨林家蓉城闻家共同出资建立，所以当舆论风波掀起，林家闻家甚至顾家及其他有姻亲的家族都收到不小冲击，谁也没想到林声绘成了这场风潮的牺牲品，他被林家推了出去成了无辜的替罪羊，在顾桐为他四处奔走的即将洗尽污名之时，发生了意外，一场车祸毁了所有的一切，而顾桐在为他的丈夫洗尽冤屈后，身染沉疴，抑郁而终。顾崇兰至今记得与顾桐最后一次见面时，她病的很重，再也找不见当初的风华，衣衫宽大大的挂在支棱起的骨架上，眸光深深里面藏着顾崇兰看不懂的信息：“阿兰，你要记住市中鼎炙真难问，人较犬羊十倍廉，这世道是吃人的世道，不是乱世胜过乱世，你以后千万小心，千万小心。”枯瘦苍白的手紧紧攥住当时顾崇兰小小的手臂。
　　陆生生放下那杯渐渐冰凉的茶水，双手环臂向后靠去“从来高位者安坐，流血者无辜，顾桐顾女士的事情我却有耳闻，但这件事兹事体大，若是最后看似无辜者，未必清白，顾先生当如何。”顾崇兰拧眉：“什么意思？你还知道些什么？”陆生生直视顾崇兰的眼睛，俩人目光交汇彼此毫不相让，“你的那个朋友姓闻吧？我这里确实有一些消息，就是不知你收到的信息里指的是哪一位，是你的好友闻折畹还是你的故侣闻纫秋？若真的如此顾崇兰你当如何？”“阿畹他像来坦诚正直，不会与这件事有关的，闻纫秋虽然一直很想掌握闻家的权柄，但我们联姻后他已经放弃了。而且年岁根本对不上，简直是无稽之谈。”顾崇兰沉声到，一时间气氛呈剑拔弩张之态，“未见真章，不先定计，顾先生，我这里只是一个小小事务所，若是当真查出些您不想知道事情，我可不想招惹麻烦，所以我只问若当真如此该如何？若顾先生选择包庇的话，今日的谈话就当没发生过吧，小禾，送客。”陆生生起身送客，小禾在一旁看着二人大气不出一声，“没有这种可能，但若...我会秉公处置”。顾崇兰脸色黑沉咬牙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信息，让你这么笃定与他们二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