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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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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建立燕朝,终结乱世,修建通天塔以辖制天下修士,至今已逾数三百年,世家林立,皇权式微,如今宋,赵,沈,宁四家,更是根深叶茂,盘互交错。
至于京城沈家的老侯爷六十寿宴,那更是冠盖云集,朱紫盈庭。
大房媳妇严氏主管着宴会的一干事由,正忙得脚不沾地,又听见身边的人来禀告,说是大公子出去耍去了,气得眼前一黑,但总归是自己生的,忍着气叫人不许声张,遣了人去找。
沈家大公子,沈瑜白,那显然是胡作非为的惯犯,自己出去胡闹,还惦记着留下自己的贴身小厮盯着动静,瞧见这边要找人,趁着闹大之前先去通知自家公子去了。
至于沈瑜白不好走正门和自家的迎客的老爹撞上,又拉着身边好友去从后门进去。
也是幸好家里女眷今日都在戏楼听戏,听着戏楼里传来的咿咿呀呀的声音,沈瑜白正庆幸着,忽然听到一声轻咳声,连着身边的赵阆一起吓了一跳。
抬头瞧见个戏楼二楼窗户有个嬉皮笑脸的明媚面孔,沈瑜白咬了咬牙,倒是叫沈玉璎那丫头给捉到了。
看着自己亲哥哥吃瘪,沈玉璎很是开怀,忙拉着自己身边的姑娘一起来看沈瑜白丢人。
被拉来的姑娘白得过分,柳眉杏眼,五官寡淡有余,清秀不足,只是那一双杏眼眯起些来,沈瑜白就觉得自己要倒霉。
沈玉璎也就罢了,也就是只有嘲笑胆子,没有算计的心思的,左不过叫人言语奚落两句。
这位大佛可是个坏心眼的,就这么一笑,沈瑜白就听见人肚子里的坏水晃荡声了,忙是作揖请罪,只怕这位姑娘招呼了满戏楼的女眷来看他的笑话。
闵欢从窗户往下看,没忍住弯唇笑起来,目光扫过另一位羞得面红耳赤,俯首作揖的少年,只觉得有些眼熟。
到底还是有自小长大的情分在,闵欢没在外人面前为难沈瑜白,抬手合上了窗户。
沈玉璎长诶了一声,很不甘心就此放过沈瑜白,但是转眼又想到什么,又来笑着来闹闵欢。
楼下还唱着戏,两个人找了原本是给女眷更衣的小房间猫着,身边没有其他人,也就说话放肆了些。
沈玉璎笑着,挤到闵欢身边坐,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主意。
闵欢撇她一眼,沈玉璎便搂住她的脖子,两个人的脸颊碰在一起,笑起来问,“我的臻臻妹妹,你瞧沈瑜白身边那位公子,生得俊俏不俊俏?”
闵欢只瞥见那么一眼,人就俯首作揖,羞得面红耳赤的,只靠那么一个后脑勺,能认出个什么来,犹疑地瞧了沈玉璎一眼,没摸清这是打得什么主意。
闵欢还在那思衬着不敢开口,沈玉璎的手已经扯上了她的腮帮子,“快点说话!”
闵欢无奈,也不知道原来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就长成了这么一个女恶霸,只好如实招来,“我只瞧见一个后脑勺,鼻子眼睛都没看见,哪里知道什么俊俏不俊俏的?”
沈玉璎没料到闵欢没认出人来,愣了下,稀奇地看着闵欢,哈哈地笑起来。
好歹腮帮子免于受罪,闵欢瞧着人笑得腰都弯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
“你怎么能不认识呢?”沈玉璎笑完了,反而没了打趣她的心思,提醒道,“赵家那位长公子,你该认识的。”
闵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赵阆?”
这边闵欢没认出赵阆来,沈瑜白见赵阆羞得面红耳赤的,更稀奇,“你这脸皮也太薄了,就干这么一件坏事,怎么就臊成这样?”
赵阆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有些烫,叹了口气道,“冒犯了府中女眷,实在是我之过也。”
沈瑜白有些不理解,“沈玉璎那丫头你也见过,这算什么冒犯,只是小心下次见面她奚落你。”
“沈二姑娘还是认识的。”
沈瑜白点头,反应过来赵阆没认出谁来,更意外,“闵欢你没认出来?”
虽说两个人的婚事是两家老爷子一时兴起定的娃娃亲,可是那可是写了婚书,正经过了明面,总所周知的事情。
赵阆略微吃惊,“闵姑娘?”
也就订婚前见过那么一眼,一个七岁一个五岁,两个小娃娃能记得什么,今日一见,赵阆也只回忆起这姑娘似乎生得分外白净。
······
闵欢的反应实在是波澜不惊,支着脑袋翻了翻手里的账册,别说羞涩,连点熟人再见的惊喜都没有。
沈玉璎就觉得无趣,抢走闵欢手里的账册,不忿道,“叫我瞧瞧这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就爱不释手了呢?”
闵欢任她抢过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笑道,“这你该眼熟,这次寿宴的账本。”
“舅母原本指望着你看一眼,你是几天不见人,我也就帮忙核实几个账目。”
沈玉璎才懒得算这些账,她的嫁妆是严氏早备好的,就是算账出算个花来,这府上的银子也和她没什么干系。
沈玉璎看都不想看一眼,连忙塞回闵欢手里,“可别给我看,蕙质兰心的闵姑娘自己慢慢算去吧,我嫌看多了头疼。”
两个人说话间,房门忽然被敲响了,探进来个脑袋,瞧见两个人,小姑娘立刻钻了进来,拍手笑道,“我就说你们两个肯定在这儿偷懒,她们还不信,怎么样,叫我捉到了吧!”
来人是沈府三房的姑娘,名唤沈玉琅,如今才八岁,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活泼地招人烦,找到两个人了,便拽着衣角朝外走。
“快走,快走,玉琼姐姐她们找你们呢!”
两个人叫沈玉琅拉出屋子,从楼下朝下望,家里的媳妇姑娘大都聚在这里,三个人的位置空了出来,年纪相仿的沈玉琼与沈玉琳两个人说着话,瞧见她们几个,便朝着她们招了招手。
沈家家大业大,家里人也多,如今坐镇沈家的沈老侯爷膝下三个儿子,大房生了长孙沈瑜白与三姑娘沈玉璎,二房生了大姑娘沈玉琼与二公子沈瑾白,三房生了两个姑娘,年纪大一些的是二姑娘沈玉琳,稍小一些的就是四姑娘沈玉琅了。
闵欢与他们又不大相同,母亲本是沈老侯爷疼爱的小女儿,本定了宋家的公子,后来出了私奔的丑事,生下了闵欢后夫妻二人都没了,对着一个小娃娃老侯爷也心软了,接回了沈府,养在大房媳妇院子里。
故而闵欢不入齿序,府中长辈多叫小名臻臻,下面的人只称一声闵姑娘。
沈玉琅拉着两个人哒哒哒走下楼,今日管着几个人的三房媳妇也不责怪她们,笑眯眯地看着几个姐妹又凑到一块说话。
“你们两个真是虚长年纪,还不如玉琅,一抬眼的功夫就没跑没影了。”沈玉琼指着两个妹妹笑骂道。
沈玉琳跟着调侃道,“大姐姐,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这两个妹妹,一个是混世魔王,还有一个是狗头军师,别的事情不论,调皮捣蛋是第一。”
沈玉琳说完,几个姐妹就笑起来,沈玉璎可不白受她们口舌上的欺负,当即就报复了回去,伸手直击沈玉琳的痒痒肉,把人挠得歪在椅子上。
被调侃为狗头军师的闵欢也不急,慢悠悠坐下喝起茶来。
等到宴会热闹起来,男子有男子的席面,女眷有女眷的去处,今日寿宴来得人多,几家相熟的姑娘也来了,聚在一起吵得热闹。
闵欢是个古怪性子,若说孤僻算不上,但若是碰上这种场面,便又嫌吵得头疼不一定在哪个角落窝着。
闵欢今日寻了个廊下离人群稍远的美人靠坐着,瞧着团扇上绣的玉兰花出神,冷不防手里团扇叫人夺了过去,回首瞧见一位圆脸粉腮的姑娘,笑起来,无奈道,“一些日子没见,宁姑娘还是既往的强盗作风。”
宁蕙摇着团扇,靠着闵欢坐下,笑意盈盈地凑到跟前,“你也没变啊,还是到处躲懒,叫我好找啊!”
闵欢飞她一眼,单手支在栏杆上,动作慵懒风流,拉长语调,学着那些流氓无赖调戏姑娘架势开口道,“有什么好找的,宁姑娘要真是想我,怎么不下帖子呢?”
还没说完,脑门上线挨了一个脑瓜崩,宁蕙笑骂道,“瞧着是个乖巧文静的,嘴里全是混账话!”
闵欢闻言便笑,转头去看院中花草,又被宁蕙掰着下巴转回来,“这团扇上的花鸟,是咱们臻臻的新作?”
闵欢对工笔画颇有些钻研,也懒得照着那些旧样子描绣样,想到什么画什么,虽然未必规矩精致,但带着份难得自由洒脱。
闵欢摇了摇头,又指了指热闹的前院,笑道,“新作在前院呢!”
宁蕙了然,“是那座绣了松鹤延年的屏风吧,很得沈老侯爷的喜欢呢,想想也是,说起来是家里几个姐妹一起绣的,又体现家中女子德行贤淑又能体现家里姊妹和睦,哪个老人家不喜欢。”
闵欢点头,沈老侯爷的确喜欢,今早家里几个姐妹去拜寿的时候就已经夸过了,不过有些意外宁蕙怎么看见了,问了一句,“你瞧见了?”
宁蕙笑起来,手里摇着闵欢的团扇,道,“早就摆上了,少不得有问的,沈家姑娘们贤惠淑德的美名也传遍了,我虽没去前院,也早听闻了。”
宁蕙又捧起闵欢的手来,调侃道,“我可听人说了,绣面长度五尺有余,宽度也有两尺,绣得还精细,掐指算算,怎么也绣了一年有余了。”
闵欢点头,“你算得不差。”
“真是辛苦咱们闵姑娘的这双巧手,诶呦,还有这双慧眼。”
宁蕙作势来摸闵欢的眼睛,被闵欢笑着躲开。
闵欢只道,“也不算辛苦,家里五个姐妹一起绣,分到每个人身上也就几个月的功夫。”
“少来,你们家里也就你和玉琼在女红上勤勉,剩下几个都是敷衍了事玩心大的,再加上作画描样子的时间······”
宁蕙数着指头算完,又捂住胸口,笑道,“真是辛苦,咱们闵姑娘心疼死我了。”
闵欢笑她胡闹,宁蕙又拉住她,遗憾道,“咱们闵姑娘又贤良淑德,又蕙质兰心,要不是赵家订婚早,我就求我爹娘提亲来,也不拘是哪个兄弟,娶回去就是赚了!”
“诶!”
闵欢一把抓住宁蕙脸蛋,扯了扯,笑道,“这张嘴,胡说八道是真的厉害。”
闵欢扯了一把才松手,宁蕙娘亲也在另一边叫起人了,宁蕙却把团扇往怀里一揣,笑道,“大的东西求不来,这个团扇到我手里可就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