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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考卷 当天晚上, ...
当天晚上,他们住进了一家客栈。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街面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点亮了。那些灯笼大多是旧的,纸面泛黄,糊着去年的红纸剪花,被风一吹就晃,晃得地上的光也跟着一明一暗。客栈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酒旗,旗角被雨打烂了,碎成一条一条的布丝,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是陈安带他们来的。
他在这个副本里已经待了一天,比他们更熟悉情况。他走在前头,步子很快,靴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到了客栈门口,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焦躁——那种焦躁不是针对谁的,像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却又顶不出去。
柜台后面的掌柜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拨了几下算盘珠子,报了个价钱。陈安从袖子里摸出碎银子放在柜台上,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在这里付账。
他们上了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摸上去油腻腻的,不知道被多少双手蹭过。二楼走廊尽头有三间房,陈安推开中间那间的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火苗跳了几下才稳住。昏黄的光把三张脸都照得半明半暗。
“范进疯了之后,”陈安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让别人听见的事,“被他老丈人胡屠户打了一巴掌,醒了。”
“醒了?”谢问之问。
他把袖子往上拢了拢,靠在桌沿上。桌面上有没擦干净的油渍,他手指碰到了,不动声色地收回来,在衣摆上蹭了一下。
“嗯。”陈安点头,“醒了之后,一切正常。回家,见人,领赏——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些发直,盯着桌面上那盏油灯的火苗。火苗在他眼睛里跳,把他的瞳孔照得忽明忽暗。
“那他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陈安说,“明天要参加鹿鸣宴。”
鹿鸣宴。
谢问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乡试放榜之后,新科举人参加的宴会。他在原著里读到过,但没有细想。现在陈安提起来,他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范进是这场宴会的座上宾,而他们这些所谓的“考生”,大概也有机会混进去。
他想了想,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们能去吗?”
“可以。”陈安说,“只要是考生,都能去。”
他顿了顿。
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裤腿的布料。
“但我不建议去。”
“为什么?”
“因为上次那个副本,”陈安说,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参加宴会的,都没活着出来。”
谢问之沉默了。
窗外的夜风从窗纸的破洞里钻进来,灯苗猛地一歪,差点灭了。三个人影在墙上剧烈地晃了一下,又慢慢稳住。
“你进的是《促织》,不是《范进中举》。”林昭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也平稳,但在这间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陈安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说的。”林昭说,“你说进过一次,叫《促织》。”
陈安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不是突然发白,而是像潮水退去一样,血色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脸颊上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灰败的颜色。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我说过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发飘。
“说过。”谢问之说,“就在我们刚进来的时候。”
陈安的脸越来越白。
他的眼睛开始快速地眨动,目光在谢问之和林昭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那盏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而茫然,忽而惊恐。
“我不记得了……”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不记得了……”
他站起来。
椅子被他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桌角才站稳。那只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你去哪儿?”谢问之喊。
陈安没有回头。
他松开桌角,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有些踉跄,左脚绊了一下门槛,差点摔倒,但他还是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空洞洞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越来越远,最后被楼梯的吱呀声吞没了。
谢问之和林昭对视一眼。
客栈走廊里不知道哪间房有人咳嗽了一声,沙哑而沉闷。然后又是一片寂静。
“他也被影响了。”林昭说。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但谢问之注意到他看门口的目光停留了两秒,比平时久了一点。
“被什么影响?”
“这个副本。”林昭说,“它会让你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他转过头来,看着谢问之。
那双眼睛在油灯的光里显得很深。不是冷,也不是热,就是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仔细辨认的东西。
“你还记得我们进来多久了吗?”
谢问之想了想。
“半天。”
“不对。”林昭说,“我们已经进来三天了。”
谢问之愣住了。
三天?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几天的经历:从进入副本到现在,他只记得几个零散的片段——在街上走,遇见陈安,住进客栈。所有的片段加在一起,最多不超过半天的光景。
但林昭说三天。
他盯着林昭的脸,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没有。林昭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说一件没有把握的事。
“你确定?”
“确定。”林昭说,“我数过。太阳升起了三次,落下了三次。”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谢问之知道,在这个副本里,能准确地记住太阳升起落下的次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昭每一天都在刻意地数,刻意地记,刻意地不被那种模糊记忆的力量吞没。
“你不记得,”林昭说,“是因为你被影响了。”
谢问之沉默了几秒。
他把目光从林昭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盏油灯上。灯芯已经烧黑了,火苗边缘有一圈蓝色的光,安静地跳动着。他不知道这盏灯是什么时候点亮的,也不知道它已经亮了多久。
就像他不知道那消失的两天半里,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怎么没被影响?”他问。
林昭看着他。
“我不知道。”
又是这句话。
但谢问之知道,他不是在撒谎。
他是真的不知道。
谢问之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追问,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垂下眼睛,手指在桌沿上又叩了两下,这次比刚才轻,节奏也乱了。
窗外的夜风停了一阵,又吹起来了。窗纸鼓了鼓,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睡吧。”谢问之终于开口了,“明天去看看那个鹿鸣宴。”
“你不是说不去吗?”
“那是陈安说的。”谢问之说,语气里带了一点不太明显的倔强,“陈安现在连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昭点了点头。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靠窗的那张床铺前,把被褥抖了抖,铺平。
谢问之选了靠墙的那张。他坐下来的动作比平时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鞋子脱掉之后,他盘腿坐在床上,把外衫解了叠好放在枕头旁边。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没有看林昭,但余光里一直有一个影子在动——林昭在解腰带,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两个人各自躺下。
客栈的被褥有一股陈旧的皂角味,还混着一点潮气。谢问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床头的方向,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灯还亮着。
没有人去吹。
过了一会儿,林昭伸出一只手,用两根指头捏住灯芯,轻轻一捻。火苗灭了。
房间陷入黑暗。
黑暗不是彻底的。窗户上有月光透进来,从破了的窗纸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前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白。那些光斑很薄,像是被水洗过的,边缘模糊,随着夜风的吹动而微微摇晃。
谢问之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他能看见对面墙壁上窗棂投下的影子,一格一格的,横在灰白的墙上。还能听见隔壁房间有人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吱呀声,以及远处不知道哪条街上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那声音闷闷的,隔了好几堵墙传过来,已经听不出节奏了。
他以为林昭已经睡着了。
“谢问之。”黑暗里,林昭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不响。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谢问之的手指在被褥下面微微蜷了一下。
“嗯?”
“如果有一天,”林昭说,“我变得和陈安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会的。”
谢问之打断了他。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急,急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把后半截话咽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目光固定在墙上的那道裂缝上。
“万一呢?”
林昭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到谢问之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认真假设,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但他知道林昭不是随口一说。
林昭从来不会随口一说。
谢问之沉默了几秒。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林昭的呼吸很匀,像是早就躺好了。谢问之的呼吸比平时慢,每一下都像是经过计算的。
“那我就一遍一遍告诉你。”他说,“直到你记住为止。”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尽量放得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说完之后,他忽然觉得那句话太重了,重到不该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说出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黑暗里,林昭没有再说话。
但谢问之知道,他在笑。
不是听见笑声的那种知道。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点点——林昭的呼吸节奏稍微乱了一下,只有那么一下,然后就恢复了正常。但就是那一下,让谢问之的后颈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热。
他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铺了一小片白。那层白很薄,薄到像是随时会散掉,但它没有散。
夜风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阿巴阿巴阿巴…俺又回来更新了,最近学校要期中考,预祝我考个好成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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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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