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回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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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谢问之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做“回声”。
那个盘踞在古宅深处的小孩，开始了一场漫长的、令人神经紧绷的模仿。它不再直接攻击，而是选择了一种更阴毒的方式——它变成了人。它变成了林昭，穿着那件半旧的冲锋衣，站在幽深巷子的尽头，冲着谢问之招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问之，这边。”
它变成了赵越，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憨厚笑容，手里挥舞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急切地低吼：“找到出口了！快跑！”
甚至它变成了周明远——那个在桃花源副本里侥幸存活下来的男人，眼神空洞却又透着诡异的狂热，凑近谢问之的耳边，用气声吐出四个字：“我知道怎么破题。”
每一次，那种真实感都足以以假乱真。每一次，谢问之的脚都会不受控制地迈出一步。每一次，都是林昭的手臂横亘过来，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铁栏，死死挡在他身前。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谢问之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声音干涩地问。
林昭收回目光，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眼睛里，此刻映着谢问之狼狈的脸。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确认某种细微的差别。
“因为真的不会那样笑。”林昭说。
“怎么笑？”谢问之追问，心脏狂跳。
“假的笑的时候，”林昭抬起手，食指虚虚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嘴角先动。肌肉的牵扯顺序不对，眼神跟不上。”
谢问之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注意到这个。那种微小的、毫秒级的延迟，在生死关头根本无法分辨。但林昭注意到了。每一次，哪怕是在混乱的追逐中，他都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瞬间的破绽。
“你到底是谁？”谢问之盯着林昭，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很久，此刻终于问出了口。
林昭看着他，那目光沉静得像是一口深井，倒映着昏暗的天光。几秒钟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空气仿佛凝固。
“你真的想知道吗？”林昭反问。
“想。”
林昭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那我告诉你。”他顿了顿，“我不记得。”
谢问之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但我知道一件事。”林昭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迷茫，“我不是普通的大学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的东西，你们看不到。”林昭转过身，抬起手臂，指向远处那座阴森的戏楼。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谢问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戏楼还是那座戏楼，斑驳的木门大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只被挖空的眼眶。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死寂。
“什么样的人？”
“老人。”林昭说，“穿着白衣服，坐在最上面那层。从我们进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那里。”
谢问之沉默了。他想起了桃花源里，那个隐士刘子骥看到林昭时，惊恐地喊出的那句“你是第一个”。他也想起了这个副本里，那个小孩看到林昭时，眼神中流露出的本能畏惧，吐出的那句“你不一样”。
林昭能看到常人无法看见的禁忌之物。
林昭能让那些扭曲的怪物感到恐惧。
林昭能让两千年的古魂惊惧地跪拜，口称“大人”。
他——
他到底是谁？
“你在想什么？”林昭转过头，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问之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林昭的皮肤很白，眉骨清晰，鼻梁高挺，此刻正带着一种坦然的疑惑看着他。
“在想你。”谢问之鬼使神差地回答。
林昭愣了一下，随即，那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个笑容很淡，甚至带着点生涩，但谢问之能感觉到，那是真实的，没有经过任何模仿的、属于林昭的情绪。
“等我们出去，”林昭说，“我请你吃饭。”
“为什么？”
“因为你救了我好几次。”
“你也救了我。”
“所以扯平了。”林昭理所当然地说。
谢问之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在这鬼地方，在这随时可能被怪物撕碎、被副本抹杀的地方，有人在认真地讨论着出去之后的饭局。
“好。”他说。
第四天。
那个小孩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尖锐、更刺骨的声音。
是谢问之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渗出来的，从脚下的青砖里钻出来的，从头顶的瓦砾缝隙中落下来的。它们汇聚成一股洪流，直接灌入他的耳膜，冲进他的脑海。
“你考不上的。”
“你不行。”
“第三名？第三名算什么？不过是伪学霸的自我安慰罢了。”
“你妈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对得起她？”
“你要是考上了重点，爷爷也不会因为没人照看而走丢。”
“都是你的错。”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带着他记忆深处最刻薄的语调，最冰冷的嘲讽。谢问之捂住耳朵，十指死死扣住耳廓，指甲几乎陷入皮肉里。没用。它们直接钻进脑子里，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向他内心最脆弱的防线。
“你不行。”
“你不行。”
“你不行。”
那三个字像是一道魔咒，循环往复，每一次重复都加重一分绝望。谢问之蹲下来，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死死抱着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这是假的。他知道这是那个东西在利用他的心魔。但他控制不住。那些声音说的，都是他每天晚上辗转反侧时，自己对自己最恶毒的审判。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避开的恐惧。
“你不行。”
“你不行。”
“你不行。”
他闭上眼睛，世界却更加喧嚣。
然后，他感觉有人蹲在了他面前。
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那不是物理上的捂住，没有手掌的温度，也没有皮肤的触感。那是一种更玄妙的阻隔。那些尖锐的、刺耳的、循环往复的咒骂声，突然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声音瞬间变小了，变远了，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杂音。
谢问之颤抖着抬起头。
林昭蹲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睫的颤动。那双眼睛很平静，很清澈，倒映着谢问之此刻崩溃的模样，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或惊慌。
“你听到了吗？”林昭问。
“什么？”
林昭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个位置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里的声音。”
谢问之愣了一下。
“我什么也听不到。”林昭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我进来开始，就一直听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谢问之的眼睛。
“也许是因为，我没有那些声音。”
谢问之看着他，喉咙发紧。
“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些声音。”他说，“不可能没有。”
林昭摇了摇头。
“我没有。”他说，“我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需要后悔的事。我不记得自己有对不起谁。我不记得自己有——”
他停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像是玻璃上蒙了一层薄雾。
“有不记得？”谢问之接道。
林昭沉默了几秒，那层雾散去，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对。”他说，“我什么都不记得。”
他看着谢问之，那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
“所以，我只能记住你。”
谢问之的心跳漏了一拍，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冲上了耳膜。
“记住我？”
“在桃花源里，你拉我跑。”林昭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复述一件极其重要的档案，“在这里，你一直在我旁边。这些我记得。”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惊人，像是在一片荒芜的记忆废墟中，唯独点亮了关于谢问之的坐标。
“别的声音我听不见，”林昭凑近了一些，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但你的声音，我听得见。”
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属于谢问之自己的诅咒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彻底停了。四周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问之慢慢站了起来，双腿还有些发麻。
林昭也跟着站起来，站到了他的身侧，肩线与他平行，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走吧。”谢问之说。
“去哪里？”
“去破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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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昭在厨房里做饭，谢问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呵，我男人真帅。
而林昭这边……
lp看我了！
视频里面是怎么凹腹肌的？！
为什么我只有6块？！
怎么办怎么办？！
我这个角度好看吗？
怎么感觉我右脸，比左脸好看。
现在换换边还来得及吗？！
啊啊啊啊！早知道天天健身了！！
亲妈评论：骚死你得了！
某昭：没办法，追对象只能用点计策，不然就像你一样母胎单身了。
亲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