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春灯节 ...

  •   夜色融融,天幕中补满繁星点点,皎皎明月,高悬于空,在月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水面又映衬着斑驳的树影。

      沈徽音在温岐莞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进血刀门。

      沈徽音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伤口处源源不断的涌出鲜血,素白色的衣裙早已被染成朱红,披散的头发上也沾满了粘稠的血液。

      正在洒扫的阿婆见状慌忙上前,着急的用手比划着什么。

      “阿婆,不必担忧,我无碍......”她的声音微弱,如同远处的低语,说到最后“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径直的向下倒去。

      “一一,一一!”温岐莞声音发颤,双手不停的摇晃着沈徽音,崩溃地大喊:“来人啊!”

      大堂内,沈徽音被人重重的扔在地上,本以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血流不止,一刹那,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衫,随着她的动作一滴滴的滴落在地面上。

      “阿音无能,让那药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要你何用!”

      岳安拿起手中的茶杯,朝沈徽音扔去,瓷杯碎裂在地,碎瓷片划破沈徽音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沈徽音心头一紧,微微垂眉眸:“请门主恕罪。”

      岳安从高位上走到沈徽音面前,用剑挑起她的下吧,一字一句道:“我念你师父曾救过我一命,今日且饶了你,若有下次我定手刃了你。”

      “多谢门主。”

      “滚出去。”

      沈徽音从地上爬起,一步一步的朝殿外走去,任由血水滴落在地上,不顾他人面带嘲笑的眼光,直至走出殿外。

      温岐莞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查看她的强势,扫到她脸上的伤口后,喉头像是被人扼住,哽咽许久才张口说:“师父说,今日是春灯节又是你的生辰,他老人家特地下山买了两坛桂花酿,我们也去尝尝。”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二人相互依偎的朝远处的院落走去,路上温岐莞扯下衣服上的布料给她包扎,勉强将血止住。

      “师父......”

      沈徽音见到钱三后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眼前一黑,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钱三见状连忙上前和温岐莞将她扶到床榻上。将层层的布料解开,狰狞的伤口映入眼中,裸露的肌肤上新伤叠旧伤,干涸的血迹如同绽放的梅花。

      温岐莞用镊子缓慢的夹出残留在体内的利刃。

      沈徽音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四肢痉挛,嘴里不禁发出痛苦的呻吟,冷汗直冒。

      对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温岐莞退出房内,轻轻的将门关上,转身只见钱三手里拿着一个锦囊却在她出声后慌忙收起。

      “师父,伤口处理好了。”

      “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落入他们的圈套,以她的功夫本该是可以走的,受伤的本应是我,是我拖后腿了。”说到这里,泪水涌上眼眶,泪水顺着下巴无力的滴落。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声音断断续续的说:“我想按住她的伤口,可是怎么都按不住,温热的血不断从我指缝往外冒。”

      “一一这么做定是有她的道理,她若是醒着也是不愿见你如此的。”钱三扶着温岐莞坐在台阶上,伸出手轻拍她的脊背。

      屋内烛火摇曳,沈徽音躺在床榻上,双手紧紧地抓住被子,汗珠不断的从额头滚落。

      一幕幕景象在她的脑海中迅速闪现却无法拼凑成完整的记忆。

      “爹,娘,别不要我。”沈徽音不断的呢喃。

      沈徽音猛地睁眼,环视屋里的陈设,看着屋内和幼时大同无异才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一场梦。

      沈徽音想要下床,还没等她站稳就摔倒在地,膝盖因磕到地面,使她久久没能站起来,包扎好的伤口隐隐有血迹渗出,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外的温岐莞和钱三听到动静,推门而入。

      “师父,我......”

      “莞莞全都和我说过了,你做的很好。”

      钱三扶着沈徽音在圆桌前坐下,在身后的柜子上取出两坛桂花酿,酒液如琥珀流淌,倾入杯中,杯底泛起涟漪,桂花的香气四溢。

      “当年我捡到你们时也是春灯节,当时的你们也才不过三岁,如今十四年过去,出落的越发漂亮,可惜我等不到你们大婚的那天。”

      沈徽音眼神认真的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师父,今日是我生辰别说这些丧气话,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钱三笑着端起酒杯,眼神晦暗不明,语气平淡,“这一杯,祝你生辰快乐,只希望你任何时候都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可以勇敢面对一切的变迁。”

      远方传来喧闹声,烟花升空,绽放,鼓声欢呼声夹杂在一起,灯笼高悬,照亮一片天地。

      一名小将在门外禀告:“钱大哥,门主有请。”

      钱三与沈徽音对视一眼,眼底的情绪翻涌,随即说道:“爱徒身体不适,属实无法前去,劳烦转达。”

      “门主说,今日就算是绑也要绑去,钱大哥,恕小艾无礼了。”

      他正准备推门而入,门就自里而外打开,小艾微怔并不意外他的行为,侧过身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沈徽音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两抹黑色身影渐行渐远。

      “门主。”

      “钱大哥,岳安敬你一声大哥,但我也属实不知血刀门上下究竟是何处得罪了你,你竟为了你的一己私欲联合其他帮派意图置我们于死地。”岳安面目狰狞,双手紧握。

      岳风在一旁忍不住讥讽道:“本以为你是个老实的,留你一命,到最后不还是良心为了狗。”

      “钱三愚笨,不懂诸位此话何意,我平生没什么大本事,一届凡夫俗子,膝下两个徒儿,只愿安闲自在。”

      岳安拍案而起,怒吼道:“你以为我们傻吗!”

      钱三不语,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他一袭玄色深衣直挺挺的站在大堂中间,对他人的嘲笑声置之不理。

      “没关系钱大哥,你我兄弟一场,我亲自带你入牢房。”岳安嘴角微微上扬,轻“哼”出声,似乎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钱三就不劳烦岳门主了,我自己走。”钱三拂袖而去。

      他走的很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就像他来时一样。

      一个狱卒满脸不屑的看着他,语气嘲讽的说:“哼,钱三啊钱三,没想到啊,你也有今天。”

      钱三没有回话,自从他决定抚养沈徽音开始,他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看淡,只要她活着,我死了便死了。

      “师父。”沈徽音颤抖着声音换了一声,眼眶立即红了。

      “你怎么进来的?我不是让你们走吗?还回来做什么!”钱三将声音压低,紧张的环视四周。

      牢狱内零星的亮着几盏灯笼,灯火摇曳,寒风吹过窗棂,卷起地上的落叶。

      温岐莞轻声开口:“师父,不必紧张,饭里面有迷津散短时间内他们不会醒,我和一一在房中久久没能等到你,几番打听才得知你已被他们关入牢房的消息。”

      “师父,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他们对你用刑了?你告诉我如何才能救你好不好。”

      沈徽音的声音发颤,本就未痊愈的身体经此折腾更显弱不禁风,一身红衣更是衬得她肌肤雪白,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眸中隐隐闪烁着莹莹泪光。

      “你们救不了我,他们不会让我活。”他轻轻摇头,嘴角扯起一抹淡笑,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坚定而无奈。

      “一一,你已十七岁,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不要冲动不要意气用事,凡事都要为自己考虑,日后成为人上人也好,阶下囚也罢,一定要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他转身看向温岐莞,目光骤然收紧,他这个徒弟自幼沉稳内敛,倘若她们姐妹二人相伴倒也能安稳的走完这一生。

      “莞莞,以后师父不在了,你们就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凡事都要遵循自己的内心,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要坚定自己。”

      他咽下了那口酸涩,压住了心囗的痛,“待为师死后,你们姐妹二人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我只希望你们二人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语落,钱三伸出手拭去沈徽音脸上的泪痕,趁其不意伸出手将其打晕,在腰间取出锦囊系在她的腰间,也算是物归原主。

      温岐莞慌忙的抱住她,眼中对钱三的不解化为信任,。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她始终愿意相信她的师父,无论他做出何等决定,她也会无条件的信任。

      “莞莞,我已为你们备好马匹,离开血刀门,此生此世都不要再回来,为师只能护你们到此,日后山高路远,照顾好自己。”

      “莞莞,谨遵师父教诲。”

      温岐莞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弟子礼,就头也不回的背着沈徽音一步步走出牢狱,任由泪水滑落,终是没有回头。

      她们避开人群,回到房中,将沈徽音放到床上后,收拾了几件衣物,犹豫再三还是将钱三的佩剑带走,一切准备就绪,见沈徽音还是没有醒来,她走到院外端了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啊!”

      还没等她发出声来,唇瓣就被温热的手掌捂上,见她安静下来,温岐莞沉声开口,“一一,我们要活着。”

      沈徽音看着她的眼睛,过了许久,轻轻的点头。

      黎明初晓,两个人骑着马,避开所有人,绕小路,朝远处的桃林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春灯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