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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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感挫败的棠汾即将走出教室时，后排忽然传出白哲森的声音。
“沈荷，开学典礼的时候江主任说了，今后长头发的女生必须把头发扎成马尾，不能披头散发或弄成其他发型，一个学期被查出三次不符合发型标准，就要记过并且取消本学期评优评先的机会。”
他的语调和平常说话没两样，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软，却在平静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权威。
局势的天平瞬间倾斜，前一秒还趾高气昂的沈荷，突然慌了神，伸手盖住头发不知所措，好在她迅速从抽屉里一根皮筋，匆匆忙忙扎起一束马尾。
“我只是刚刚觉得头发没扎好，松开重新扎一下。”沈荷低下头，装模作样抱起书本看起来，顾不上钻进脖颈、贴在廉价的零星碎发，窘迫又狼狈。
白哲森别有用意地看向教室的摄像头：“你是不是重新扎头发，只要调一下监控就知道了。”
棠汾好像察觉到，一向沉稳谦和的白哲森，竟在嘴边牵起一道狡黠的弧度。
哪怕白哲森成为丧心病狂的反派，遭到全世界千夫所指，棠汾应该还是会站在他那边。
此话一出，沈荷整个人石化在座位上，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惨白如纸。
很快，白哲森又给出了台阶：“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希望你以后能一直遵守校规。”
他朝棠汾使了个眼色，眸光璀璨，示意她是时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棠汾此刻怀揣心思，微微低着头，纤长的手指紧紧抓着登记册。
白哲森永远不会让棠汾失望，和他并排离开的时候，棠汾仿佛是在追随着行走的太阳，周身的气场直接群散笼罩她的黑暗阴霾，为她撑起一片光明和温暖的屏障。
远处的跑步声散落成微弱的嘈杂，棠汾心底的拉扯酝酿出剧烈的煎熬，好像连风声都在催催他快点向白哲森开口。
她很想亲口向白哲森表达出面解围的感激，可那样无异于承认刚刚遭受沈荷和陆祎歆两人的刁难，她永远不希望在白哲森面前暴露自己脆弱、狼狈、无助的一面。
她不是靠卖惨博取同情的角色，尤其是在白哲森面前。
白哲森步伐稳健，一双星目直视前方，穿梭在楼层教室间巡视，胸前蓝色丝带系着的副会长牌，随步伐翻了一面，又一面。
棠汾记不清自己一路看见牌子转了几遍，她的喉咙里，感激之词竟如同顽皮的野兽，随时都在重撞牙关，让棠汾不得不竭力压抑下去。
白哲森微微侧过头，额前碎发被风拂得轻颤，他并未察觉棠汾落在他侧影上的目光，声音清越动听：“棠会长，我要提醒你一下，你刚刚在高二（6）班遇到的两个女生都不是善茬，披头散发的那个叫沈荷，旁边的叫陆祎歆。”
棠汾早就从杜莹栩口中知道她们的身份，可望着他眼底盛着的认真，她不愿扫了他的兴，她只是乖乖点头，声音轻软：“哦。”
“她们的不善不仅仅是在对抗校纪校规层面。”白哲森脚步未停，幽深的黑眸撞上棠汾的眼，瞳仁里浸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关心，“沈荷之前高一是凤中的学生会会长，本以为会在高二继续当下去，结果没想到新来的陈校长要提拔你当会长。”
原以为沈荷和陆祎歆只是单纯的反感新校规，听到白哲森的这番话，棠汾的眼睛瞬间睁大。
她总算明白，两人看自己的眼神里，为什么总带着一种远超反感之外的嫌恶，原来是憎恨她抢走了本属于沈荷的会长之位。
白哲森的话点到即止，却已足够让她聆听所有弦外之音。
“我其实也不想当这个会长的。”棠汾的目光失去焦距，抛向辽阔的天际，大团白云慢悠悠穿过蔚蓝透亮的天空，“是校长要我当的，我有什么办法？如果现在叫我让出会长之位，我绝对不会犹豫甩走这个包袱。”
岔道口的香樟叶簌簌落了两片，白哲森忽然驻足，想起还有别的任务要赶，分开前转头看向她，声音裹着风的软：“现在两校刚合并，很多事需要磨合，等过段时间一切都进入正轨，我想校长会更换人选吧。”
白哲森的语调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棠汾细细回味他的话，注视着他挺拔清俊的背影隐匿在拐角的尽头。
学生会的检查任务不是每天都有，棠汾和白哲森也不是每次都恰好同一天检查。棠汾早早在日历上做着缜密演算，只为求出两人同日检查的最小公倍数。
每一次精打细算的相逢，棠汾都装作是不期而遇，脚步放得平缓，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所有的欣喜和兴奋，全部完美掩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两人虽说班级在同一楼层，但真正能有交集的次数屈指可数。日程表上按部就班的选修生物课和学生会检查固然令棠汾期待，而那些意料之外的相遇，更像是天降的惊喜，能让整颗心都泛起甜蜜的涟漪。
起凤中学向来注重学生的劳动教育，下午的活动课，学校给棠汾的班级安排去学校空地清理杂草的任务。
负责带队的老师是江庆海，全班在他的招呼下迅速赶到操场集合。操场上，高二（15）班的队伍早已安静等候，所有人站姿笔挺，排列整齐。
15班排头站的就是白哲森，棠汾一眼就察觉到他俊逸挺拔的身影，挺得像初春抽芽的青松，眉眼清隽利落。她下意识放慢脚步，呼吸几乎凝滞，只为将这面孔眼中多停留哪怕一秒。
为了提高效率，此次劳动任务由江庆海一人带领两个班级同时进行，两个班的队伍相面而立，江庆海立于方阵之间的空隙，一身腱子肉闪烁小麦色光泽。
“等下我们要去那片地里把杂草清理掉。”江庆海抬手指向远处被绿色铁丝网，“我会带你们穿过小铁门到地里，到时候统一听从指挥，15班的先进去，17班跟在后面。”
15班全体跟随江庆海的步伐前进，17班队伍里的棠汾忍不住踮起脚尖，目光像牵了线的风筝，牢牢黏在白哲森身上。
他转身时，步伐稳健又带点少年人的洒脱，随后身影渐渐融进穿着同款校服的人群里，像一幅慢慢淡去的水墨画。
直到身后传来同学的轻唤，棠汾才猛地回神，匆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大部队。
铁丝网后面的土地，原先是学校规划的劳动实践基地，然而由于种种原因始终没能投入运作。不过地倒是没有荒废，个别手脚勤快的老师捷足先登，栽培各式各样的作物，让这块地不至于过分荒废和杂乱。
小铁门旁堆放许多农具，锄头、铲子、铁桶，无一不沾满污渍或锈迹。江庆海在门前示意学生停下，解释起来：“这些是我们等下要用的劳动工具，数量有限，你们可以几个人合用一件。等进去后，我会告诉你们具体在哪一块地做什么。”
两班队伍里立刻冲出几人，抓起顺手的农具，随后所有人岁江庆海走进劳动基地。
地面还残留灼人的暑气，好在高大的校园建筑挡住西沉的太阳，投下大片的阴影，让劳动免去烈日的燥热。
劳动基地大约一个足球场大，江庆海带领所有人来到中间的位置。那块地方被人挖出几块菜畦，藤蔓在地面铺起一层碧绿毯子，心形的叶片层层叠叠，风拂过宛如流动的绿色汪洋。
细看之下，叶片的缝隙里还藏着小惊喜：几朵酷似喇叭的淡紫色花朵，悄悄躲藏在叶片的缝隙，随着绿浪摇曳时隐时现，像是在玩捉迷藏。
15班一个女生忍不住蹲下身，仔细端详从叶片中悄悄冒头的花，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眼底盛满惊喜：“哎呀，这是牵牛花吗？谁这么有情调在菜地里中这个啊？”
江庆海被这少见多怪的模样逗乐，露出洁白的牙齿咧嘴笑：“这不是牵牛花，是地瓜。”
“啊？”女生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可它明明和牵牛花长得一模一样呀！”
江庆海没有做过多解释，卖起了关子：“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手持锄头，轻轻拨开一团杂乱的藤蔓，露出粗壮的主根显露出来。随后手腕一沉，锄头利落斩断主根，然后高高抡起锄头，带着破风的力道挖进主根旁的泥土里，动作一气呵成，挥动锄头剪影颇具力量感。
锄片一翘，碎土伴着轻尘飞扬，一串红润饱满的地瓜便露了真身，裹着泥土透着新鲜的光泽。
“哇，还真是啊！”女生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抓起残留地面的藤蔓，连着根将所有的地瓜一把拽出来，抖落泥土后轻轻捏了几下，见一根藤上坠着好几个如假包换的地瓜，这才心服口服确定开花的真的是地瓜。
所有学生都被勾起兴致跃跃欲试，江庆海拍拍手下达最终任务：“等下你们把这几块地里的地瓜挖出来，统一堆放在地头的竹筐里，顺带给这块地松松土。”
然后江庆海指挥刚才的女生将地瓜放到指定位置：“往前走……左边一点……对啦，就是那里。”
同学们纷纷开动起来，唯独李峻腾伸长脖子左看右看，憋着一肚子小心思：“老师，挖出来的地瓜会给我们吗？”
“想得美。”江庆海面色一沉，递来严肃的眼神，“地瓜是学校处置的，挖出来的地瓜老老实实放在指定位置，一旦发现有人私藏起来，严惩不贷。”
李峻腾一阵哆嗦，没敢再多说一句，抄起锄头扎进挖地瓜的任务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