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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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裕成你个狗娘养的东西！”
顾颖芳的咆哮冲破胸腔肆虐整栋教学楼，教学楼旁的树上惊起大群飞鸟，在空中无措盘旋。
她的脚底生风一般，每一步踏出令人胆寒的节奏，紧绷的横肉在衣料下随步伐使劲摇晃，捏拳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双瞪圆的眼睛更显狠厉，几乎是要裂开，仿若母夜叉降世，声音都带着咬牙切齿的颤：“我今天非撕了钟裕成那个混蛋不可！”
走廊上的蓝色垃圾桶，在顾颖芳倾注怒气的一记飞腿后轰然倒地，呕出满腹五颜六色的垃圾铺满走廊。
教室里的学生全聚到窗边、门口，有人悄悄捏紧衣角，眼里满是感激；有人踮着脚张望，好奇后续会怎样。
“老师怎么这么冲动啊？可不要出事！”棠汾双手紧缩在胸前，心底为顾颖芳捏了把汗。
一旁身着凤中校服的女生不甚在意笑了声：“你可小看顾老师了。你们龙中来的不知道，她是之前的政教主任，面子大得很，加上她还培养过不少竞赛冠军和清北生，校长也得让她三分，动她前都得掂量一下。”
已经上课的班级里，学生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勾走注意力，任凭老师竭力下令不要乱动，也按捺不住探头打量的眼睛，就连最乖的学生也把余光黏在顾颖芳身上。
办公室的老师听见动静，都纷纷跑出来，有的拉着她的胳膊劝 “别冲动”，有的急着问 “到底怎么了”，围着她耐心劝导，甚至个别正在上课的老师也走出教室劝说，却拦不住她要闯进总务处对质的架势。
最后，隔壁教室的班主任跑过来，手里举着个白色遥控器：“顾姐，先用我们班的！别气坏了身子！”
伴随清脆的空调启动声，冷气有条不紊溢满教室，像一只温柔的手，抚慰汹涌的躁动，也暂时平息顾颖芳欲与钟裕成不死不休的惊人架势。
回到讲台，顾颖芳紧绷的面上仍残留愠色，声音却恢复最开始的柔软：“同学们，今天这事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所说的一切内容都只是针对尸位素餐的傻逼总务主任，与原龙中的广大普通师生没有任何关系。”
“今天你们能吹上空调，是我为你们争取来的福利，我对你们没有太多要求，只希望你们认认真真听讲就行了。”顾颖芳仔细扫视讲台下一丝不苟的学生，像是要把他们的模样牢牢记下，“我不会在意你们是凤中老生还是新来的龙中学生，被我教就都是我的学生，我会一视同仁对待。”
简单一番话，忽然比任何温柔抚慰都让人安心，像暖风吹进学生心里，他们对顾颖芳生的敬意蹭蹭往上涨。
顾颖芳授课确实有独到之处，一堂课下来没有人开小差。但让棠汾印象最深的，还是她的疯狂，那种敢于公开发声挑战暴政的目空一切。
今天的插曲也让棠汾意识到，合并后的学校，不止学生之间有无法弥合的罅隙，就连两校的老师间也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中午吃过饭，棠汾专心致志在座位上做练习。刘宇波走到教室门口，把棠汾叫了出来。
“老师，有什么事吗？”棠汾眼珠转动，思绪还沉浸在复杂的题目中没有完全抽离。
刘宇波没有多话：“陈校长说要你去他办公室商量点事。”
棠汾心里泛起嘀咕，但还是讷讷点头：“嗯，好的。”
校长室就在教学楼隔壁的行政楼里，棠汾下楼后拐个弯就来到校长室门前。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棠汾的身影刚映入门框，便看见陈勇露出一脸灿烂笑容，两只不大的眼睛被挤成一条线。
“棠汾同学，快进来坐下，我有要事安排。”陈勇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真皮沙发，示意棠汾坐下。
真皮沙发柔软舒适，棠汾在接触的瞬间半个身子就陷了下去。因为浸透了空调的凉意，棠汾一瞬间有种被冻到的感觉，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棠汾的语调十分谦卑：“校长，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想和你商量让你继续当学生会部长的事。”陈勇打开真空玻璃杯盖，喝下一口枸杞茶，“你上个学年的学生会部长做的不错，而且上学期期末联考你是龙中的第一名，这个会长让你来做名至实归。”
校长赞许的目光落在棠汾身上全成了犀利的芒刺，她不自在地低下头：“你能如此看重我，我非常感激，可是学生会会长的事是不是应该让别人来做？我也是要学习的，恐怕没这么多精力分担。”
“哈哈，我自然考虑到了这点。” 陈勇放下茶杯，笑容加深，“我知道升入高二事情会很多，可是我有我的考量。我们现在初来凤中，需要严格落实新的纪律，我们沿用的是老腾龙中学的办法，而你对这些规章制度比较熟悉，所以想让你先带个好头，引导全校学生步入正轨。为了协助你工作，我还安排了一个副会长……”
棠汾正准备认真聆听副会长的人选时，校长的目光朝门口一偏，激动地招呼：“白哲森，你来了啊，快进来坐下，我刚好有事要说。”
棠汾的头脑一片空白，她本能地随校长的目光看向门口，身姿挺拔的少年眼底皆是星光，步履从容地循着校长的示意走来，在棠汾身旁的沙发坐下，中间恰好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足够让空气里漫开少年气息，张扬而有活力。
入座的瞬间，棠汾收起打量的眼，感觉自己在沙发中陷得更深，也在一张看不见的网里越陷越深，丝线缠绕着心跳，越收越紧。
她双腿并拢得没有一丝缝隙，紧握成拳的双手置于膝上，连呼吸都透着不敢声张的谨慎，她的耳畔边竟是自己愈发失控的心跳声。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白哲森，我刚刚还想提到你，你就站到门口来了。”见人已来齐，陈勇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让你们来，是想和你们交代学生会的工作安排，棠汾是会长，白哲森是副会长。棠汾之前是龙中的学生会会长，拥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可以在初始阶段提供大量帮助。”
陈勇翻开校规手册，将话头对准静静聆听的白哲森：“白哲森呐，你的学习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不过你在学生会运行方面，还是有很多需要提高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多向棠汾去学习经验。”
白哲森扬起的下巴线条俊朗利落，闻言轻轻颔首，声音清冽如泉：“我会的，校长。”
接下去的时间，校长为他们发放了合并后的新凤舞中学校规，从头到尾详细解读了一番。
这些内其实都是从龙飞中学照搬来的旧规定，棠汾早就熟悉得倒背如流，校长不厌其烦地解说，显然是为了照顾毫无经验的白哲森。
所有原属于老凤舞中学的宽松校规，全部被一言堂的新校长无情抹杀。
说到最后，校长颇为满足地合上手册：“还有什么问题吗？”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白哲森全程保持住温润如玉的沉着，让人看不出情绪，可棠汾的拧起的柳叶眉早已染上无法散开的愁绪。
“校长，”棠汾重重吸进一口气，稳住打颤的喉咙，“我觉得两所学校合并前校规不尽相同，直接照搬龙中的校规他们会难以适应，不如现阶段暂时对两边的学生实习不同的制度，给大家一点缓冲时间。”
她原本不打算当着校长的面提出相左的建议，可今天生物课上顾颖芳怒怼钟裕成的壮举给了她莫大的鼓舞，提醒着她，学生会会长的职责不仅仅是管理学生，更是为学生谋福利。
校长的笑脸融进一抹锐利，语气中还维持着温和：“我们现在是一所统一的学校，自然要采取全部一致的校规。只有统一校规，学校才能有凝聚力，才能呈现出良好的校风，才能做出成绩。若是区分对待，不仅容易被诟病歧视，更不利于学校监管，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棠汾心头一窒，下意识抬眼，恰好撞上白哲森的目光。他眼底沉静安然，竟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着空气为她注入了勇气。
“既然要采用一致的校规，”棠汾坐直身子，声音多了几分坚定，“我们为什么不采用原先凤舞中学更为宽松的校规，或者可以部分吸纳凤中的优良校规，与原先龙中的校规相辅相成？”
看着棠汾认真又单纯的神情，校长语重心长解释起来：“我们原先龙中的校规纪律严明，成效显著，相比之下凤中的旧规过于懒散，不利于学生的学习，我在权衡之下决定沿用龙中的校规，这个你们就不用多虑了。”
棠汾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无情熄灭，但她并不后悔，至少她勇敢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没有辜负那份突如其来的勇气。。
有白哲森在身边，让她连一丝怯懦都没显露。
离开办公室前，校长分别给了两人一块挂牌。
棠汾手上握着印有“学生会会长”字样的挂牌，竟然无比沉重，烫手。
这是沉甸甸的责任，也可以是千夫所指的源头。
走出行政楼，豁然开朗的光驱散楼道内的阴暗，空旷的楼前此刻只有他们两人，踏出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白哲森，”棠汾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喊出他的名字，声音不重，却像是耗尽她所有的力气，“你会不会觉得龙中的纪律太严了？其实你刚刚也可以发表意见的吧。”
这是仰视他多年来，棠汾第一次找到正式和他说话机会，她终于可以目光如炬不再闪躲注视着他，平静的声音下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白哲森停下脚步，微侧过身，微风拂过校服的衣角，也将他浅浅的笑意漾在空气中。
清澈的嗓音伴随着笑意传来：“校长已经决定的东西，我个人的想法也无能为力。说真的，我也挺向往原先的校规的，不过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服从安排了。”
“而且，这是领导层的决定，和广大龙中学生无关。”顿了顿，白哲森补充道，“以后请多指教，棠会长。”
他转身前定格下的笑容，在棠汾心底印刻下唯美的画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