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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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稿纸上的字迹杂乱排列，棠汾揉了揉发胀的眼眶，眼前的数学题依旧毫无头绪，整张试卷的完成进度停滞不前。
棠汾懊恼地转头眺望窗外，梧桐树的枝叶早已非常茂盛，绿叶片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帷幕。只在风拂过时，才能瞥见被切割得细碎的蓝天。。
刘宇波洪亮的嗓音打断了棠汾朝着窗外的发呆：“教育局的可调节高度课桌椅运到学校了，现在轮到我们班去搬了，就在教学楼前的广场上，大家动作快啊！”
“终于能换新课桌椅了！” 陈柠搓着手，一脸期待，“原来的桌子不光零部件老化、掉落，高度还都是固定标准，不符合我们海拔不同的实际需求。”
棠汾放下笔，浅浅笑道：“是啊，我也很期待新桌椅的使用体验。说起来，这批桌椅还是冯校长为我们争取来的呢，要是原来那个校长继续掌权，我们不一定能享受到。”
一提到陈勇，陈柠愤愤拍了下桌子：“那家伙简直把学校当成提款机了！本该是我们的福利，全被他贪得一干二净，想想就气人！”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废话下去，随着班级大部队动身下去挑选新桌椅。
在阳台上向下看，满载课桌椅的大卡车停在广场，课桌椅蓝白相间的配色和校园整体风格相得益彰，椅子的靠背带着贴合腰背的弧度，看着就很舒服。
卡车司机和江庆海以及几位男生合作着从车斗上卸下桌椅，其他男生在车下稳稳接过桌椅，暂时整齐堆放在一旁。
弯腰忙碌间，江庆海不忘大声提醒：“注意安全！一个人搬不动可以两个人合作！”
可等真正走到楼下，望着那堆得像小山似的课桌椅，棠汾心底的期待瞬间被沉甸甸的无力感压了取代。
所有的课桌椅需要学生自行搬进教室，在转移完书本后，还要将旧的课桌椅集中堆放过来，由卡车统一拉走。
光想想就觉得胳膊发酸，棠汾撇撇嘴，暂且先挑一把椅子搬上去，围绕着叠放的椅子打量起来。
“让一下！” 身旁传来白哲森清冽的声音。
棠汾下意识回头，连忙往旁边让了让，正好看见白哲森抬着一张桌子走来，步伐稳稳当当，额前的碎发被风拂得轻轻晃动。
她的身后，杜莹栩一手拎着一把椅子，步履轻盈地跟着。
暮春时节，空气里隐隐潜伏起夏日燥热的前奏。白哲森早已换上凉快的短袖校服，用力时小臂线条流畅，透着少年人特有的力量感。
棠汾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就在棠汾走神的瞬间，杜莹栩脚下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倾斜。白哲森反应极快，立刻放下桌子伸手将她稳稳扶住，可藏在抽屉里的一把调节扳手由于巨大惯性，一下子甩了出来，正好砸在棠汾扶着椅子的手背上。
棠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背瞬间红了一片，成片感顺着手背蔓延开来。
“对不起！” 白哲森见状，连扳手都顾不上捡，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愧疚，“你没事吧？我没注意到扳手松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手背上，眉头紧紧蹙起。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眼底真切的担忧。
“没事没事，不算严重。” 棠汾强忍着疼，勉强笑了笑，想把挑好椅子拿起来，可手稍一用力，还没能完全握住，手就疼得难受。
“棠汾，你没事吧？”杜莹栩放下椅子，弯腰捡起扳手暂时放在自己口袋里，蹙着眉向棠汾认错：“刚刚我自己走路也没注意，导致你的手被砸到，实在抱歉。”
她转而看向白哲森，略显娇嗔地斥责起来：“我们不小心砸到了棠汾，是不是应该帮她搬一下桌子？”
白哲森低头看了眼棠汾泛红的手背，又抬眼望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略显局促的笑意：“行吧，我就当先给棠汾搬桌子吧。”
不等棠汾反驳，他重新端起桌子稳稳托住：“你跟在我后面就行，我帮你放到班上。”
杜莹栩也因为自己的过失显得格外积极：“本来两把椅子一把给我一把给白哲森，现在直接分一把给你。”
“椅子还是我自己来拿吧，反正也不重。”棠汾深知来回搬桌椅的吃力，不忍太过麻烦别人，特地用另一只没伤到的手提起一把椅子。
见棠汾如此坚决，白哲森和杜莹栩也不再说什么，走在前面帮棠汾，棠汾则跟着他们一步步走上台阶。
白哲森的动作自然又利落，棠汾看着他怀里的桌子，又看了看自己泛红的手背，心手上疼痛淡了几分，可心里的沉闷却越来越重。
杜莹栩在白哲森身边说个不停，亮晶晶的眼睛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嘴角的笑意带着藏不住的欣赏。
棠汾忽然觉得，自己的意外受伤，反倒成了他们俩近距离相处的契机。
有人帮忙搬桌子本是好事，可她望着两人自然的互动，心底却像吞了口黄连，苦涩顺着喉咙蔓延开来。
白哲森刚来到所在班级楼层的走廊，棠汾忽然喊住他：“白哲森，你把桌子放这里好了，这段平路我可以推进教室，不用费太多力。”
白哲森回头看了眼她依旧泛红的手背，迟疑了下。
棠汾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的手也不怎么疼了，你要是真进我班里，老师看见了又要念叨串班交往了。”
或许白哲森自己也想省点力气，放下桌子，二话不说重新下楼搬桌子。
杜莹栩在他背后欢快地鼓劲，如同期待一个英雄的精彩表现：“辛苦你啦！”
棠汾拖动桌子，头也不回进了教室。
原本今天白哲森只需要搬两次桌子，也只需要在杜莹栩面前表现两次英雄，可是因为棠汾，杜莹栩多了一次欣赏白哲森英雄气魄的机会。
原来，看似暖她心扉的帮助和善意，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成全别人的并肩。
棠汾一手拿住椅子，一手拽着桌子，往教室走去。
桌子与地面摩擦出的刺耳声响，被周边的嘈杂隐去，却通过棠汾的手臂，清晰导入她的耳中。
心也跟着被莫名烦躁淹没。
不一会儿，棠汾转移完所有的学习用品，推着空荡荡的旧桌子走出教室。
她瞧了眼楼层和旧桌椅回收点的距离，搬桌子下楼相对不那么吃力。她双臂握住桌子边沿，深吸口气正准备发力，刘宇波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棠汾，你能帮我整理一下班级文件吗？”
棠汾抬头，只见刘宇波站在办公室门口朝她挥手，她只能苦着脸指了指面前的桌子：“我还要把旧桌子搬下去。”
这没难倒刘宇波，他伸手碰了下经过门口的周领强胳膊：“你去帮棠汾把旧桌子搬下去，我要找棠汾有点事。”
棠汾做事细致认真，班里老师都愿意把事情交给她。周领强也没推辞班主任对自己的厚望，不等棠汾开口就抱起桌子下了楼。
总算一身轻松，棠汾长舒一口气走进办公室。
“这些表格你分类一下，需要签名的地方你替我签一下就行了。”刘宇波简单布置下要求，就转身走出办公室。
不多时，走廊里传来他的呼唤声：“你过来一下，帮我把办公桌旁边那张旧桌子搬下去。”
棠汾一心专注整理文件，不甚在意，还以为刘宇波随便叫了某个学生，直到门口再次出现熟悉的面孔。
眼角余光一颤，棠汾手里握住的笔猛地顿住。
走进来的竟是白哲森。
办公室此刻只有他们两人，静得只剩窗外隐约的喧闹，还有棠汾的心跳。
棠汾低头抿紧嘴唇，直勾勾注视着眼前的表格，笔尖却微微发颤。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认真的模样，可原本利落的动作，不知怎么就慢了下来。
白哲森瞥见她泛红的手背，开口带着点谨慎：“你的手…… 还疼吗？”
棠汾喉咙微紧，声音轻得像一片树叶掉落：“现在不疼了。”
她不敢看他，怕自己刻意压制的表情，在对视的一刻露馅。
白哲森倒也没再多问，“嗯” 了一声后转身走到办公桌旁，着手去搬那张旧桌子。
就在他双手用力、准备抬起的瞬间，抽屉里忽然滑出一样东西。
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静静落在地板上。
白哲森弯腰捡起来，翻开封面，目光扫过名字，下意识地轻声念出来：“吴佑望？”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棠汾几乎是抢着上前，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声音稳得恰到好处，只有她自己感到耳尖在发烫：“这是我们班之前的实习老师，应该是他落下来没带走的。我等会儿问问我班主任，让他问一下还要不要。”
白哲森没多想，不带半分怀疑，便把笔记本递了过去：“那你拿着吧。”
棠汾伸手接过，白哲森没再多停留，抱起那张旧桌子，转身走出办公室。
等白哲森的背影一步步挪出办公室，站在原地的棠汾才缓缓低头，看向手中的笔记本。
这本本子，像是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着暖男似的大哥哥老师，另一头，系着她不敢靠近的少年。
这一次，她对白哲森撒下无伤大雅的小慌。她没有去找刘宇波，而是将这本意外落在她手里的笔记本，藏进了自己的书包。
这段无人知晓的、沉甸甸的心事，也被一并藏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