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棠汾照片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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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的成绩出得飞快，这次棠汾在全年级排名第8，在原龙中学生里排第二。
这成绩若能保持到高考，绝对稳上重点大学。
棠汾对着红榜看了半晌，对于这次考试的结果自然是满意的，但却不仅满足于分数本身，而是成绩公布后与白哲森间接合影的机会。
这次考试，陈勇将名次靠前的学生照片张贴在布告栏中，用的是他们入学时就拍好的学生照，红底相纸，一张张排得整齐。
晨间的风还带着点微凉，校园里的人寥寥无几，棠汾借着晨间检查的间隙，轻手轻脚来到布告栏前，指尖几乎要触到冰凉的玻璃橱窗，又怯生生地收了回去。
照片上的白哲森俊逸非凡，唇角弯着一抹阳光的笑，少年人的鲜活与明媚透过玻璃扑面而来，如晨光暖融融地落在人眼底。
而在他照片右侧不到半掌的位置，是棠汾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肤色有些暗淡，可眉眼依旧是精致的，只是面对镜头时的那点局促，让神情略有些僵硬，却不失少女独有的活力，算是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的类型。
她原本只敢悄悄盼着，自己的照片能和他同框出现在这布告栏就好，竟没想到会是并排。心底的惊喜像苏打水的气泡，轻轻巧巧地往上冒，连照片里自己那点瑕疵，都被她下意识地忽略。
照片的底色全部是醒目的，鲜艳的，直击眼球的红色，衬得照片间的白色布告板都显得碍眼。棠汾干脆伸手遮住视线里突兀的白色，乍看起来她和白哲森就像是在一块红色的背景前合影。
这样的红底合影，她只在旁人的结婚证上见过。
念头刚冒出来的那一刻，热热意倏地从耳尖炸开，她吓得赶紧抿紧唇，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想把那翻涌的、羞人的心思压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会突然想到这般不着边际的事，羞耻感撞得她心头乱跳，再不敢多待，怕自己情绪就要藏不住，只得匆匆逃离了布告栏。
连离去的脚步，都像是裹着风的轻盈。
她走得太急，竟半点没留意，布告栏的最末尾，也贴了一张红底相纸—是沈荷的。
清浅的晨光落在相纸上，衬得那张脸精致却冷清，孤零零地缩在角落，无人问津。
在棠汾离开的半个小时后，一道神秘的身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布告栏前。
来人头顶裹着一块的黑布，整张脸都掩在阴影里，只漏出一点尖尖的下颌，脚下套着一次性蓝色鞋套，落地时不带半点声响。
校服勾勒出娇小瘦弱的轮廓，能隐约辨出是个女生。
她停在布告栏前，指尖捏着黑布边缘，极轻地掀开一角角，却没露出整张脸，借着余光迅速扫了一下宣传栏，目光钉在棠汾的照片位置，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阴翳。
下一秒，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拉开玻璃橱窗，动作快而轻。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记号笔，笔尖抵在棠汾的照片上，便毫无顾忌地划下第一笔。
一笔又一笔，漆黑的墨痕便缠上棠汾白皙清秀的眉眼，将那张干净的脸揉得面目全非。手里的笔，俨然成了她用以泄愤的凶器。
直到照片上再也找不出一处空白，她才狠狠将笔帽按回，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慌促，像怕身后有什么追来。鞋套擦过地面，带起一点细碎的声响。
一路不敢停留，她匆匆绕到学校食堂旁的僻静角落，这里少有人来，只有几株老树枝桠影影绰绰。直到手撑在冰冷的墙面上，指尖抵着粗糙的墙皮，喘了几口粗气，她才缓缓抬手，摘下头顶的黑布，露出一张精致却覆满戾气的脸—正是沈荷。
她甚至没心思回头看一眼展示栏上自己的照片，方才那阵近乎偏执的报复，耗尽了她所有的心神，满心满眼都是避开旁人的视线，只愿没人发现方才的一切。
一旁接应她的陆祎歆踩着小碎步上来，眉眼间带着焦急，低声开口：“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沈荷眼底翻涌的怨毒还未散去，立刻换上娇俏亲切的模样，唇角勾着得意的笑：“哈哈，非常成功，没有人发现。”
陆祎歆点头予以肯定：“你遮住脸去涂鸦，监控拍不到，我们这里刚好是监控死角，就算追查到这里，线索也就断了，到时候我们跟大部队一起走出去，谁还查得到啊。”
“是啊。”沈荷慢条斯理脱下白色手套，指尖捏着手套边缘，将它们与黑布一起塞进宽大的校服里，“我还特地为此事穿了手套，这样连指纹都不会留下，一点把柄都不会给人抓到！”
陆祎歆满是骄傲牵起沈荷的手，笑得谄媚：“哈哈，沈姐想得就是周到，滴水不漏。”
食堂里走出一波学生，熙熙攘攘格外欢腾。沈荷眼睛一亮，扯掉脚上的鞋套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拉着陆祎歆的手就往人群里走：“快跟着他们一起走出去，我们马上就可以洗脱嫌疑了！”
她们只需静静等着，等着棠汾发现照片时的狼狈、难堪的好戏。
棠汾事后的确看到了自己被涂鸦的丑照，但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沈荷和陆祎歆妄图让棠汾身败名裂的阴谋终究还是被挫败了。
大课间的喧闹声漫进教室，江庆海亲自来到班里，把棠汾叫了出去。
两人并排前往政教处，一路上江庆海眉头微皱，严肃中透着些担忧，斟酌着开口询问：“棠汾，你这段时间在学校里有没有和谁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棠汾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细眉一蹙：“好像没有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下意识地飘荡出沈荷面目狰狞，不怀好意的笑容，很快被她晃得一干二净，权当自己想多了。
江庆海看出棠汾的困惑，径直切入主题：“今天有人发现你那张贴在宣传栏里的照片被人恶意涂鸦，将照片送到政教处来举报，委托我查一下是谁干的。”
棠汾的心忽然像是狠狠坠了下去，思绪混乱得说不上一句话。明明之前看还好好的照片，怎么突然就被人涂鸦了？怪不得江庆海会问她和谁有矛盾，原来是想排查可疑人员。
望着棠汾瞬间睁大的杏眼，江庆海领会她的担忧，劝慰起来：“目前这张照片除了举报人和我之外，还没有被其他人看见，不要太焦虑，你可以好好想想。”
棠汾的手紧紧攥成一团，来回拨弄着手指，心底像是有一团模糊的答案呼之欲出，她却因害怕不敢去揭晓，灼得她心疼。
很快他们来到政教处，在江庆海推开门的那一看，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清晰落入棠汾眼底。
他一旁的办公桌上，赫然摆放着被撤下的棠汾照片，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横七竖八的涂鸦带来的窒息。
江庆海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照片朝向棠汾解释：“刚才白哲森副会长检查卫生路过宣传栏，发现你的照片遭到恶意涂鸦，于是他送了过来，想让政教处调查一下。”
照片上的棠汾被画上密密麻麻的胡须，右脸上多了一颗极为醒目的大痦子，照片下方还写上“táng氏玉照”的字样。
这个“táng氏”，既代表棠汾的姓氏，也隐晦地说出她是唐氏患者的双关恶语。
棠汾不禁张大鼻孔，不敢再看涂鸦照一眼，生硬的别过视线，却在不经意间与白哲森深沉的目光交汇。他的眼神深沉，带着几分探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棠汾的心跳漏了一拍，飞快地移开视线，耳廓悄悄泛起热意。
若是其他人发现这张照片，棠汾早已提心吊胆，生怕不堪的涂鸦会被传遍全校，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可发现者是白哲森，让棠汾心底的忧虑泛不起一丝波澜。尖锐的恶意，似乎也被他沉稳的气息缓冲了不少。。
在她潜意识里，这个总是温文尔雅的男生，早已悄悄成了可靠的代名词。这件难堪的事，此刻倒像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秘密，隐秘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安定。
江庆海适时收回照片，顷刻间将它撕得粉碎，丢进办公桌下的垃圾桶，而后将电脑显示屏转向两人，点击起回放监控录像，语气里透着些无奈：“我刚查过监控，施暴者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蒙住头，还穿上鞋套、手套，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可识别信息。我追踪这个身影一直来到学校的监控死角，然后就失去了线索。”
棠汾直勾勾地注视屏幕上那道消瘦的身影，依稀能看出是女生的轮廓。她周身的空气似乎瞬间降到冰点，她的双手微不可查的颤抖起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荷的脸。
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眼底却藏着毒蛇般恶意的脸，此刻像梦魇一样，填满了她的整个视线。
“难道是她？”棠汾嘴唇颤动一下，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江庆海关注棠汾微妙的情绪变化，出声打断她的思考：“我们通过监控实在查不到，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和谁发生过不愉快，这样我们能更精确地锁定目标。”
棠汾无意识地舔下干涩的嘴唇，声音里透着木然：“真的没有。”
答案几乎要冲破喉咙，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心口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万一她不认账怎么办？万一她变本加厉地报复自己怎么办？
“确定没有吧？”白哲森突然开口，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在这件事中他只是一个举报人的身份，没有任何责任来帮助棠汾，可此时他的话里像是带着某种引导棠汾说出真相的目的。
棠汾猛地抬眼，撞进他的眼眸里。他的眼很亮，像盛着星光，那份笃定，像是早已猜到了她的答案，也像是看透束缚棠汾心底的枷锁，期待着她挣脱束缚的回答。
她很感激白哲森对她一次次有意无意的帮助，但是这一次，她终究没有接受白哲森的鼓舞。
“在我印象里，真的没有。”棠汾加重语气，摇头否认，“没准是谁嫉妒我靠得好吧。你们也知道，龙中和凤中之间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将所有的怀疑，都推给了校际间的矛盾，也将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永远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