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宿舍酿酒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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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合并后实施半封闭管理以来，每到餐点时间，原先门可罗雀的食堂变得门庭若市，成群的学生以班级为单位统一排队前来用餐。
之前在凤舞中学，学生在饭店可以三三两两的进入食堂，处处涌动轻松的气氛，可是陈勇的一道政令，却让就餐失去原有的轻松，堪比大型囚徒押运现场，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午餐时间，郑柯跟在整齐划一地班级队伍里走向食堂，队伍和高二（4）班的队伍并排往前走时，他眼珠一转，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隔壁队伍里的陈立涛。
“你说现在的食堂饭菜和以前比怎么样？”郑柯冲陈立涛扬眉，笑气痞味十足。
陈立涛是他的室友，这层关系全拜合并后的宿舍调整所赐。原先的四人间改成六人间，某些班级多出的零星住校生又塞不满一个宿舍，学校干脆将不同班级的多余住校生安排在一个宿舍，造就了这般“跨阵营”的略显魔幻的景象。
来自学校的不同，并没有阻断两人的室友之情，陈立涛摆出厌弃的神色，声音压得极低：“要我说啊，现在的饭菜还不如吃泡面呢。”他故意拖长语调，瞥了眼小卖部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怨念，“现在学校小卖部连泡面都没得卖了。”
郑柯耸耸肩，没有半点维护自己“母校”的意思：“我是感觉现在的饭菜连以前龙中的水平都没有了，菜叶都是黄的，肉也不新鲜，越做越难吃。”
陈立涛身后，他的同班同学兼室友吴俊龙双手搭上他的肩，一张还算帅气的面孔满是调笑：“连龙中的学生都这样吐槽了，说明真的很难吃啊。”
“没错。”陈立涛侧过头点了一下，预期笃定，“我们都是陈勇暴政下的受害者……”
“你们几位男生，给我好好走路！”
一道冷厉的女声骤然响起，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三人之间的嬉闹气氛
说话的是副校长刘雪芬，她本身也是龙飞中学的副校长，以果决狠厉著称。挂在胸前的值周牌，在正午阳光下反射出一片刺眼白光，晃得人不敢直视。
吴俊龙吓得立马缩回手，和陈立涛拉出一大段距离，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陈立涛和郑柯也迅速收起一脸嬉笑，规规矩矩地把手贴在身体两侧，加快步子走开。
班级队伍里的小声嘀咕，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这份短暂的清静没有维持多久，当一只脚刚迈进食堂大厅时，陈立涛憋了一路的怨气再也忍不住，皱起的眉头里藏着凶光，愤愤道：“哼，区区一个龙中的老师，凭什么来管我们凤中的学生？”
吴俊龙回头狠狠瞪向刘雪芬的背影，全然没有先前的顺从，附和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人有了权力就喜欢刁难别人。别的不说，你看看新闻里那些保安，一个看门的还摆出那么大的架子，都敢对业主指手画脚，何况是学校领导。”
他们的抱怨声不响，却清晰无误落入棠汾耳中。
作为学生会会长，她自然不喜欢听到有人这样诋毁学校领导，可说实话，她也打心底里不认同这些严苛的校规。半封闭管理、不让小卖部出售食品、做操改成跑步…… 无一不让她觉得压抑。
更让她为难的是自己的身份。她是凤舞中学的老学生，如今担任全校的学生会会长，夹在学校领导和普通学生之间，两头受气。
学校新规要求班级在去食堂的路上统一排队行进，但在进入食堂后，可根据个人意愿解散，选择自己中意的窗口的和座位。
整齐的队伍散作蓝白校服汇聚的潮涌，争先恐后涌向心仪的窗口，没人注意到目光呆滞的棠汾。
郑柯张开双臂，双手分别揽过吴俊龙和陈立涛的肩头，从杵在原地的棠汾身边走过：“今天咱们吃些什么？”
这话点醒棠汾的肠胃，肚子应景地咕噜了一声，催促她打好喜欢的饭菜，挑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去。
在她位置的对角，是郑柯三人组言笑晏晏的用餐场面。
吴俊龙眼睛贼溜溜的，巡视一圈后，从宽大的校服里摸出一只透明塑料盒子，将餐盘里堆叠出尖的米饭一勺一勺装进去。
撞见这一幕，棠汾起先有些好奇，夹着里脊的筷子停在半空，咀嚼的动作随之放缓。
不过很快她想明白了，自从食堂夜宵窗口取消后，许多人会把一些饭菜存放起来当做夜宵。像前几天，她在食堂买了份鸡排，趁人不被装在袋子里，晚自习放学后拿出来补充体力。
冷透的鸡排不再酥脆，口感大打折扣，可一口下去还是能感觉满满的能量涌进四肢百骸。
如此一来，吴俊龙的行为也不难理解了。
“都是苦命的饿鬼。”棠汾心底暗暗自嘲，吞下一口饭。
食堂的饭放置在大桶中供学生按需免费盛打，中途郑柯和陈立涛依次添饭，同样将米饭装进塑料盒，棠汾对此没有任何疑义，只是不知是该吐槽校规毫无人性，还是三人的胃口过于独特。
“晚上用辣椒酱或腐乳拌饭，味道应该也不错吧？”棠汾心里默念着，没由来地想到很久之前听到的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段子，“食物别浪费就行了。”
郑柯三人的确把米饭用在夜宵上，但却不是棠汾想象的方式。
夜深人静，宿舍里所有人沉浸梦乡恢复体力，为明天的奋斗做准备。可在男生304宿舍，情况大不一样，郑柯三人组没有半点睡意，一双双眼睛在昏暗的宿舍亮得诡异。
像这样由不同班级的学生凑成的宿舍，在管理方面存在归属划分不明，是典型的三不管地界，这给了他们许多行动上的便利。
暖黄的路灯透过窗户，在地上撒下一片光亮，不用开灯也能看清大概，陈立涛低头看一眼手表，1点14分，朝着郑柯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奉承似的催促：“快把你准备好的琼浆玉液搬出来给大家享用。”
“好啦，别急。”郑柯轻手轻脚从储物柜里捧出一只大雪碧瓶，刻意放低的声音难掩兴奋，“你们也把家伙准备好。”
陈立涛嘿嘿一笑，抓住早就准备好的牙杯，递到郑柯面前：“给我倒满点。”
相比于陈立涛的随意，吴俊龙文雅得多，他慢慢扭开宽口的脉动饮料瓶盖，揶揄起陈立涛：“你可别喝个宿醉影响明天上课。”
“放心，就算宿醉也不会把你们供出来。”陈立涛信誓旦旦，摸出一袋子零食摊在小桌子上。
“你们量力而行啊，不要贪杯。”话音刚落，郑柯缓缓旋开雪碧瓶盖的瞬间，“嗞” 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随之一起荡出的水果芳香、米粒稻香还有醇厚酒香混合在一起，光是吸上一鼻子就勾得心底愈发躁动。
瓶中的泡沫轻轻涌动，很快聚成一层绵密的白泡。郑柯怕酒液突然溢出来，把瓶盖松松拧拧好几个来回，等几分钟后气泡渐渐平息，才最终打开瓶盖。
他先给陈立涛的杯子倒得满满当当，微浊的酒液在昏暗灯光映照下荡漾出琥珀似的光泽；给吴俊龙倒酒时，刚到半瓶就听见他轻声喊 “够了”，立刻停了手；最后郑柯往自己的塑料餐盒里倒了点。
“大家尝尝，这酒味道如何。”
在郑柯满怀期待的催促下，众人端起形状各异的酒具，将杯中的浊酒连同倒映的细碎灯光一并入喉。
这酒是用家里带来的水果，外加学校食堂里顺来的米饭混合后发酵而成，做法粗糙简陋，比不上专业酿造的酒，但对于乏善可陈的学生而言堪称佳酿。
入口先是清甜的果香，接着是米粒的醇厚，酸甜清冽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碎碎的酿酒食材划过舌尖，层次分明得很。回味时那一点点微弱的苦涩和舌尖的轻烫感，不仅不影响口感，反而添了几分特别的韵味，像少年们偷偷藏起来的小叛逆，又甜又刺激。
酒劲不大，刚好能让人泛起淡淡的微醺，又能快速消散不耽误第二天的学习，适合住校生隐蔽、快节奏的消遣方式。
“果然好喝！”一口下去，陈立涛霎时神清气爽飘飘欲仙，“小卖部没饮料，这酒就是我们最好喝的饮料！”
郑柯笑得十分满足，给陈立涛续上一杯：“好喝就多喝点，反正我们刚顺来不少米饭，还能酿上不少！”
陈立涛捧住牙杯顿了顿，朝嘴里塞了块饼干：“我算是明白欧阳修写《醉翁亭记》时的感受了，在那破山沟里能喝上一口酒真的是享受啊！看看我们破学校，嘴巴干想喝点有味道的东西都没有，隔壁宿舍的人还拿白糖兑水和，哪里比得上酒有意思！”
“郑兄酿酒技术果然不赖！”吴俊龙一手搭上郑柯肩头，赞赏有加。
酒劲虽小，郑柯还是被吴俊龙夸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摆手：“哎呀，话不能这么说，把原材料装瓶里发酵谁不会，关键还得感谢你们带来的水果。很多水果表面有天然的酵母菌，可以帮助发酵嘛。”
吴俊龙被嘴里的辣条辣到，猛灌一大口酒，止不住哈气的样子滑稽可笑：“这酒啊，是大家的功劳，来，咱们干了！”
见吴俊龙来了兴致，郑柯却浑身直冒冷汗，比出噤声手势提醒：“说话轻点，别被人听见！接下去只管喝就行了，尽量不要说话。”
吴俊龙和陈立涛点头应允，就连拆开零食塑料包装的动作都谨小慎微。
没一会儿功夫，瓶里的酒便喝得差不多了，三人仍旧意犹未尽，借着路灯把瓶里尽头酒味的酒糟倒出来，连糟带酒一起吞进肚里，榨尽这份佳酿最后一滴价值。
众人正沉溺在偷偷摸摸的惬意里，宿舍的门毫无征兆被一把推开，煞白的手电光线犹如利剑，劈开包藏不轨的黑暗。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遮挡光线，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剪影逆着光朝他们走来，脚步声沉闷又有力，一步步踩在地板上，也踩在他们紧绷的心上，让他们浑身僵得像被冻在了原地。。
江庆海在部队练就的一身无声潜行技能，此刻派上用场，对付半夜犯贱却神经大条缺乏警惕的酒徒绰绰有余
随之而来的，是江庆海不容置疑的严厉口吻，如淬了冰的剑斩断少年的深夜狂欢：“之前有人反映宿舍里能闻到酒味，原来猫腻藏在你们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