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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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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栩一回房间,就把门死死关上,整个人往桌前一瘫,差点把脑子累瘫。
演谢无均真的太累了。
从小到大的死对头,现在自己变成对方,还要在最讨厌谢无均的季然面前装腔作势,每一秒都像走钢丝。
别人重生是爽文,我重生是惊悚扮演!
还是扮演我自己最讨厌的人!
苍天你要不要这么玩我啊!!
他越想越憋屈,目光在房间里乱瞟,想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这房间是长风盟临时给谢无均安排的,东西不多,一眼能望到头。
白天换下来的衣服还留在床上没有动。
方知栩走上去把衣服收拾了一下,突然在衣服袖子处摸到了一个夹层?
这是什么?一个锦囊?
他轻轻打开锦囊。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几块碎银、一张旧字条,还有……
一块用软布包着的白玉佩。
方知栩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把玉佩拿出来,指尖微微发颤。
半块、缺口老旧、纹路熟悉……
这明明是他小时候戴了很多年、后来莫名其妙失踪的那半块。
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在谢无均的这里?
我的东西,怎么变成他的了?
他什么时候拿到的?为什么一直留着?
无数个问题砸得他脑子发懵。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就在他手心冒汗、越想越慌的时候——
叩、叩、叩。
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
“谢少主,盟主请您去一趟书房。”
方知栩手一抖,玉佩差点掉在地上。
季然?!
他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找我?!不是说明天再谈吗?!
他慌慌张张把玉佩放回去,藏回床头,像藏了一个随时会炸的秘密。
一路上心脏狂跳不止,脚步都虚浮。
季然的书房安静得吓人。
他坐在案前,一身冷色,抬眼看向方知栩时,眼神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完全是对待“谢无均”该有的态度。
方知栩呆愣在原地。
他知道什么了吗?!
他脸色唰地白了,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大脑疯狂飞转。
承认=当场露馅。
否认=一看就是撒谎。
季然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那眼神不凶,却像能把人看穿。
方知栩心跳快得要炸开。
完了完了完了,他绝对看出来我在慌!
季然终于淡淡开口,声音冷硬、公事公办:
“当年的事,你掺和不起。”
方知栩猛地抬头。
当年的事……
是指玉佩?
还是指……他当年的“死”?
季然没再继续说,只冷冷丢下一句:
“别给自己惹麻烦。”
每一个字,都像在警告死对头。
没有半分温柔,没有半分异样。
完美伪装。
方知栩几乎是逃一样冲出书房。
冲回房间,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大口喘气。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会附身在谢无均身上,根本不是意外。
而季然……
明明讨厌谢无均,却偏偏对这块玉佩了如指掌。
方知栩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崩溃吐槽:
谢无均的身体、我的旧东西、还有季然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
我真的演不下去了啊——!
方知栩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心脏还在疯狂乱撞。
刚才在书房那短短几句话,几乎把他半条命都吓没了。
季然那眼神,那语气,那一句“当年的事,你掺和不起”……
分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点破。
他到底知道多少?
知道这玉佩是我的?
知道我是谁?
还是……只以为是谢无均在偷偷藏东西?
方知栩越想越乱,索性爬回床上,把那枚从夹层里摸出来的玉佩,又重新掏了出来。
白玉被摩挲得温润光滑,那道熟悉的缺口,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着他的记忆。
这是他小时候从不离身的东西,是他以为早就丢在岁月里的过去。
可它现在,却藏在死对头谢无均的衣袖夹层里。
你到底是谁啊……谢无均。
我们真的只是死对头吗?
你到底藏了多少事,连我都不知道。
他正盯着玉佩出神,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长风盟的夜晚格外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可这份安静没维持多久,门外又一次传来脚步声。
不轻,不慢,直直停在他的门口。
方知栩吓得手一抖,玉佩“嗒”地一声落在床板上。
不是吧……又来?!
季然亲自找上门了?!
他要过来搜房?!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抓起玉佩往枕下一塞,整个人绷得像根拉紧的弦。
门外,没有敲门,没有传唤。
只有一道低沉、冷淡、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隔着门板,轻轻响起:
“开门。”
是季然。
方知栩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了明天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门外的人也不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等着。
可这份沉默,比任何逼问都要吓人。
方知栩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挪过去,拉开门栓。
门一打开,冷冽的气息先一步涌进来。
季然站在门口,一身黑衣,眉眼冷白,夜色落在他肩上,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方知栩脸上。
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躲什么。”
季然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还能吃了你?”
方知栩后背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声音都有些发僵:
“盟主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他努力模仿着谢无均该有的高傲与疏离,可只有自己知道,指尖已经凉得透底。
季然没回答,目光越过他,径直往屋内扫了一眼。
最后,落在那堆还没收拾完的旧衣上。
季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缓缓吐出一句,让方知栩当场魂飞魄散的话:
“东西,找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述句。
不是疑问。
“?啥呀”
他知道了。
他全都知道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狡辩不出来。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镇定,所有硬撑出来的谢无均,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季然看着他发白的脸、慌乱躲闪的眼神,眼底极轻地动了一下。
可声音,依旧冷得像冰: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