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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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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栩是被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晃醒的
一睁眼,入目是陌生的纱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冽的松木香气,是它熟悉的味道,不是谢家那种奢靡的熏香,而是属于长风盟的,冷肃又干净的气息。
等等……
长风盟?!
方知栩“噌”地一下坐起来,断片的记忆勉强拼回来一点——昨晚乱打乱撞,最后好像是被季然给拎回来的。
一想到季然,他瞬间绷紧全身,下意识开始演:谢无均、嚣张、别露馅……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季然走了进来,一身青绿色长风盟制服,脸冷得跟结了冰似的,眼神淡得几乎没把他放在眼里,手里随手扔过来一套干净衣袍,往桌边一放。
“醒了就更衣。”
语气平淡,毫无波澜,跟吩咐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没两样。
方知栩心里当场疯狂刷屏:
大哥你要不要这么冷漠啊!昨晚好歹也是你把我捞回来的吧!转头就不认人了是吧!果然谢无均在你这儿就是个路人甲都不如的存在啊!!
面上却只能绷着,尽量压低声音,装出谢无均那股爱答不理的劲儿:“……知道了。”
季然就站在门口等着,垂着眼,不说话,也不看他,周身气场写满了“别烦我”。
方知栩浑身发毛,手忙脚乱换衣服,心里继续吐槽:
我现在是谢无均,我可以…!
……算了忍忍忍忍!
衣袍尺寸刚刚好,料子也舒服,方知栩还在纳闷长风盟待客这么周到,季然已经淡淡开口:“走了。”
“去哪?”他脱口而出。
“带你熟悉长风盟。”季然转身就往外走,声音冷得没温度,“免得你等会儿乱闯,惹出麻烦。”
方知栩:“……”
听听这话!跟防小偷似的!
我像是那种会乱闯的人吗!
好吧……我确实有点好奇,但你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他敢怒不敢言,乖乖跟在后面。
其实对于这个地方,方知栩闭着眼睛都能走完,但又想着十几年了,难免会有些地方有改动
没有玉荷派那种闪瞎眼的玉柱子、金屋顶、满池玉荷花,这里白墙青瓦,廊腰回绕,一眼望去干干净净,规规矩矩,连路过的弟子都腰杆笔直,见到季然齐齐躬身喊“盟主”,整齐得吓人。
虽然我死了,但好歹帮派没乱,反而治理得更严谨了
方知栩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
季然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地介绍:“内门、外门、执事堂、炼药阁,封起来的地方,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不敢去不敢去,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你的地盘撒野啊!
季然又淡淡补了一句:“你梦魇还没除,别乱走,别乱看。”
“谁稀罕了。”
一路走一路看,方知栩越逛越觉得压抑。
这里连棵花花草草都长得规规矩矩,连风都是冷的,半点烟火气都没有。
对比他从前在宗门里摸鱼看话本、被师姐妹宠着的日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狱。
季然忽然停下脚步,侧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方知栩吓得立刻收回乱飞的视线,挺胸抬头,装作认真听讲的乖少主,心脏狂跳: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看出我在走神了!会不会觉得谢无均今天怪怪的!
季然却什么都没说,只继续往前走,把他带到一处种满梅树的院子里,石桌上摆着一壶茶。
“坐。”
方知栩小心翼翼在他对面坐下,坐姿端正得像被罚站。
季然倒了杯茶推过来,语气平平:“长风盟的茶,没有玉荷派的讲究。”
方知栩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得他脸都皱了一下,心里疯狂哀嚎:
这也叫茶?这是药吧!苦死我了!玉荷派的蜜茶它不香吗!!
面上还得装淡定,轻轻放下杯子,一副“本少主什么没喝过”的高傲样子。
季然忽然抬眼:“你打算一直装下去?”
方知栩心脏哐当一声砸到脚底!
指尖猛地一紧,差点把杯子捏碎!
装?!他知道什么了?!他看出来我不是谢无均了?!!
他猛地抬头,脸色都白了几分。
结果季然下一句直接给他干懵了:
“谢帮主已经不在这里了,你还装亲近不觉得膈应吗”
方知栩:“………”
吓死我了!!原来是说这个!!
他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立刻冷哼一声,把谢无均的嘴硬发挥到极致:“小爷我是不想让我俩关系不好闹得人尽皆知!。”
季然淡淡瞥他一眼:“最好是。”
那眼神摆明了不信,但也没拆穿,继续喝茶,冷漠如初。
方知栩在心里疯狂擦汗:
好险好险,差一点马甲就飞了!演戏太难了!谁爱当死对头谁当,我不想干了!!
他坐得如坐针毡,目光忍不住乱飘,一边飘一边吐槽:
这院子也太冷清了吧,连个玩的都没有,话本也没有,零食也没有,季然平时都干嘛啊?修炼修炼修炼吗?不无聊吗?
“你在看什么。”季然冷不丁开口。
方知栩一僵,随口胡扯:“没什么,就是觉得……长风盟比玉荷派冷清多了。”
说完他就悔得想抽自己——
这也太像方知栩会说的话了吧!!嘴比脑子快是吧!
季然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深了点,却只淡淡道:“长风盟不养闲人。”
又补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等梦魇初了,你就回你的玉荷派。”
方知栩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
赶紧回赶紧回!这地方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马甲早晚不保!
季然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表情,什么话也没说。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方知栩如坐针毡,偷偷抬眼瞄季然。
少年早已长成清冷挺拔的盟主,侧脸线条利落,长睫垂落,一身疏离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孩了。
变化也太大了吧……以前那么乖,现在这么冷,果然时间是把杀猪刀。
心里莫名有点发酸,又有点慌。
“你在看我。”
季然忽然抬眼。
四目相对!
方知栩像被抓包偷东西的贼,猛地收回目光,耳朵微微发烫,硬着头皮冷声道:“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典型的谢无均式傲娇。
季然看着他那点藏不住的慌乱,眸底极轻地动了一下,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完全没深究。
方知栩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吓死个人,跟季然独处比溺水还可怕!
季然放下茶杯站起身:“回去吧,明天再谈。”
方知栩脸一垮:“……还要谈?”
饶了我吧!我真不知道谢无均做了什么梦啊!!
季然看他一眼,语气公事公办,冷漠又客气:“玉荷派付了酬劳,我自然要负责到底。”
没有半分私情,没有半分异样,完完全全把他当成“谢无均”。
方知栩认命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长风盟的风凉凉的吹在身上,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心里乱糟糟的。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地狱开局啊……
别人重生开挂,我重生演戏,还要在死对头身体里,面对最不敢面对的人……
这是什么悲惨话本剧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