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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战火燎原 你他妈拆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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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秦堂被楼下传来的巨大摔门声震醒了。
“我操……”他黑着脸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时间,火气瞬间蹿到了头顶。
穿着睡衣冲下楼,正好看见渠淮从外面回来,渠淮穿着一身运动服,手里还拎着袋豆浆油条。
“你他妈拆房子呢?”秦堂堵在门口,颜色比锅底灰还黑。
渠淮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侧身就要往里挤。
“我让你进了吗?”秦堂纹丝不动,两人肩膀撞在一起,在狭窄的门框里卡住了。
“这家的房产证写你名了?”渠淮嗤笑,“李阿姨让我住的,你他妈算老几?”
“老子算你爹。”秦堂伸手推了他一把,“大清早哐哐当当,你属拆迁队的?”
渠淮被推得后退半步,豆浆洒出来烫到了手:“操!你有病?”
“有病的是你!”秦堂盯着他,“六点半,全楼都在睡觉,你摔门摔给谁看?”
“我晨跑回来怎么了?”渠淮把油条袋子往地上一扔,“碍着秦大少做梦了?那你继续睡啊,睡死都没人管你。”
秦堂:“……你再说一遍?”
“说十遍都行,”渠淮往前一步,几乎和他脸贴脸,“富二代,啃老族,我现在算是知道了像你这种傻逼成绩好,靠的不是努力,那是靠投胎技术强!”
话音未落,秦堂一拳就挥了过来。
渠淮反应极快,偏头躲开,拳头擦着他耳朵砸在门框上,发出闷响。下一秒他抬腿就踹,秦堂侧身避开,两人在玄关扭打在一起。
“我/操/你妈——”
“你他妈才找死!”
拳头和拳头碰撞,手肘顶在肋骨上,两人都没留手。秦堂练过散打,但渠淮打架是街头野路子,下手又黑又脏,一时间竟然不分上下。
“你俩要干啥?!”李晴的尖叫声从楼梯口传来。
两人同时停手,但还互相揪着衣领,喘着粗气瞪视对方。
“松手!都给我松手!”李晴冲过来,强行把两人分开。
秦堂的嘴角破了,渗着血丝。渠淮眼眶青了一块,衣服皱皱巴巴的。
“我靠…能耐啊?在家打架?”李晴气得手抖,“小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小堂你嘴怎么了?”
“他先动的手。”渠淮抹了把脸。
“你他妈不嘴贱我能动手?”秦堂冷冷的说。
“行了!”李晴吼道,“都给我去客厅坐着!规规矩矩坐着!现在!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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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气氛比停尸房还冷。
不,没那么暖和。
李晴拿来医药箱,给秦堂处理嘴角的伤口,又给渠淮涂消肿药膏。两人坐在沙发两端,中间能再塞三个别墅。
“为什么打架?”李晴放下棉签,声音疲惫。
“他摔门。”秦堂说。
“他挡道。”渠淮说。
“就为这个?”
两人同时:“昂!”
李晴看着他们,长长叹了口气:“小堂,小淮现在住这儿,你们就是一家人……”
“谁几把跟他一家人。”秦堂打断。
“我也没这福气。”渠淮翻了个白眼。
李晴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摆摆手:“随便你们吧。但再让我看见你们动手,我就给你们辅导员打电话,说你们在家互殴,看看学校怎么处理。”
她起身去了厨房,留下两个人在客厅继续对峙。
“满意了?”秦堂先开口。
“你不动手能有这些事?”渠淮站起来,“懒得跟信球废话,我上楼。”
“站那!”秦堂叫住他,“你那油条豆浆,别扔我家门口,看着恶心。”
渠淮回头,咧嘴一笑:“那你自己捡啊,秦少爷不是最爱干净吗?”
“你*@*——”
渠淮没给他继续骂的机会,转身上楼,脚步声重得像在踩秦堂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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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三四节,又是那门该死的《电影艺术鉴赏》。
今天放的是《霸王别姬》。教室里依然只有两个相邻空位。
渠淮站在门口,看见那俩座位,转身就想走。
“同学,快坐下。”老师已经进来了。
渠淮黑着脸走到其中一个座位,用力拉开椅子。秦堂跟过来,坐下时故意把书包甩到桌上,砰的一声。
“轻点能死?”渠淮压低声音。
“能。”秦堂目视前方,声音毫无波澜。
电影开场,程蝶衣和段小楼的故事在银幕上展开。放到程蝶衣说“说好了一辈子,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时,教室里几个女生开始抽纸巾。
渠淮翻了个白眼,摸出手机准备刷论坛。
刚点亮屏幕,秦堂的手就伸过来,按熄了屏幕。
“你干嘛?”渠淮瞪他。
“影响我看电影。”秦堂说。
“那你别看啊。”
“我花钱选的课,凭什么不看?”
“我也花钱了,凭什么不能玩手机?”
“因为你手机光晃到我眼睛了,傻逼。”
渠淮被气笑了:“哇塞!行,秦大少爷眼睛金贵。”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抱臂往后一靠,“那我睡觉总行了吧?”
五分钟后,渠淮真的睡着了。低血糖加上早上打架消耗体力,他睡得很快,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秦堂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继续看电影。
又过了几分钟,渠淮的头彻底歪向一边,靠在了秦堂肩膀上。
秦堂身体一僵。
“喂。”他用手肘顶了顶渠淮。
渠淮没醒,反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我操……”秦堂低声骂了句,用力把渠淮推开。
渠淮被推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嗯?”
“你他妈睡觉就睡觉,往人身上靠什么?”秦堂声音里满是嫌恶,“恶不恶心?”
渠淮清醒过来,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瞬间涨红——不是害羞,是气的。
“谁靠你了?你以为你身上多香?”他拉开距离,使劲拍了拍刚才靠过秦堂的肩膀,像在拍灰尘,“我那是睡迷糊了,换条狗在那儿我也靠。”
“那你现在清醒了就滚远点。”秦堂往另一边挪了挪,“跟你坐一起我都觉得晦气。”
“彼此彼此。”
后半节课,两人之间空出了至少二十厘米的距离,中间那块桌面干净得像楚河汉界。
同班同学:“…幼不幼稚?”
下课铃一响,渠淮抓起书包就走,一秒都不想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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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渠淮去食堂洗碗。
今天碗特别多,他从五点站到六点半,腰都快断了。低头时眼前一阵发黑,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低血糖又犯了。
想起来今天早上包括今天中午都气的没吃饭,渠淮叹了口气,往嘴里塞了两片糖片。
“阿姨,我休息五分钟。”他对旁边的胖阿姨说。
“快去快去,你脸色好差。”
渠淮走到食堂后门,靠在墙上缓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闭上眼睛,等那阵眩晕过去。
“哎呀,这不是渠淮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渠淮睁开眼,看见黄毛和眼镜男——秦堂那两个朋友——正站在不远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听说你在食堂打工?”黄毛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缺钱缺成这样?”
渠淮没理他,转身想走。
“别走啊,”眼镜男拦住他,“聊会儿嘛。我们都好奇,你怎么住进秦哥家的?用什么手段哄骗阿姨的?”
“关你们啥屌/事。”渠淮声音很冷。
“怎么不关我们事?”黄毛笑嘻嘻的,“秦哥是我们兄弟,他家里住进个来历不明的人,我们当然要关心一下。”
“就是,”眼镜男附和,“听说你爸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啧啧,这种家庭出来的……”
渠淮冷静的抬头,掀了一下眼皮:“你说什么?”
眼镜男还在得瑟:“我说你爸——”
话没说完,渠淮一拳就砸在了眼镜男脸上。
眼镜男惨叫一声向后倒去,鼻血瞬间涌出来。黄毛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扑向渠淮。
渠淮朝旁边一绕,黄毛直接摔在了后门上。
后门瞬间乱成一团。
渠淮虽然低血糖刚恢复,但打架从来不怂。他抓住黄毛挥过来的拳头,一个过肩摔把人撂倒,然后骑上去就要补拳。
“渠淮!”
秦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渠淮动作一顿,回头看见秦堂正站在几步外,脸色难看得要命。
“你在干什么?”秦堂走过来,一把捞住渠淮的胳膊把他拽起来,“在食堂打架?你疯了吧?会被扣学分的!”
“他们先嘴贱!”渠淮甩开他的手。
黄毛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渠淮:“秦哥!这疯狗突然动手!你看小陈的鼻子!”
秦堂:“你先憋着。”
眼镜男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渗,哭丧着脸:“秦堂,你得给我做主……”
秦堂拽着渠淮:“你他妈也憋着!”
黄毛眼镜男:“?”
秦堂看着渠淮,又看看自己两个朋友,眼神很复杂。
“你为什么动手?”他问渠淮。
“他们说我爸。”渠淮盯着他,“怎么,只准他们说,不准我还手?”
“说你爸怎么了?你爸难道不是欠债跑路?”黄毛插嘴,“事实还不让说了?”
秦堂:“我说了没?你憋着!”
渠淮又要冲上去,被秦堂拦住。
“够了。”秦堂声音很冷,“要打出来打,别在这丢人”
渠淮盯着他,突然笑了:“行,秦堂,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朋友嘴贱是应该的,我还手就是丢人现眼。你们这些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全都一个逼样!”渠淮吼出来,“自以为高人一等,其实都是傻逼!”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再去看他们三个表情。
秦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眉头紧锁。
“秦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黄毛还在嚷嚷。
“闭嘴。”秦堂打断他,“你们以后别说他家的事。”
“啊?为什么?”
“如果你们家也有这种事,你们愿意让别人拿来说吗?”秦堂扔下这句话,也走了。
留下黄毛和眼镜男面面相觑。
秦堂虽然脾气不好,但他有教养,就算跟他关系再不好,他也不会拿别人的痛处来作为吵架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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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渠淮没回秦家。
他坐在江边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江水发呆。脸上的伤还在疼,口袋空空如也,连买瓶水的钱都没有。
手机响了,是李晴。
“小淮,怎么还没回来?晚饭都好了。”
“阿姨,我在外面吃过了。”渠淮撒谎,“晚点回去。”
“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又跟小堂吵架了?”
“没有,有点儿感冒。”
挂了电话,渠淮把脸埋进手里。
真他妈累。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白天打工,晚上跟秦堂吵架,还要应付那个不争气的爹。有时候他真的想,要不就去巴黎吧,离这里远远的。
可一想到要彻底离开秦堂的生活,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可明明他对自己一点儿也不好。
“操,你咋就这么贱呢?”他骂了自己一声。
九点半,渠淮还是回了秦家。
客厅灯还亮着,但没人。他轻手轻脚上楼,走到房间门口时,隔壁门突然开了。
秦堂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半干,应该是刚洗完澡。
两人对视了几秒。
“食堂那边,”秦堂先开口,“经理打电话到家里,说你打架被开除了。”
渠淮扯了扯嘴角:“所以呢?你是来幸灾乐祸的?”
秦堂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渠淮。
渠淮接住,低头一看——是他的维生素糖,早上打架时掉的。
“下次收好,”秦堂说,“别哪天低血糖晕街上,还得麻烦120。”
渠淮握着糖瓶,手指收紧:“你捡的?”
“不然呢?狗叼回来的?”秦堂转身要回房间,停顿了一下,背对着他说,“工作丢了再找,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看着烦。”
门关上了。
渠淮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糖瓶,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秦堂这是在关心他?还是单纯怕他死在外面给李家添麻烦?
他宁愿相信是后者。
回到房间,渠淮默默的走向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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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晴转多云。跟秦堂又打了一架,把他嘴打出血了,我眼睛也青了。李阿姨很生气,但没用,明天估计还得打。”
“食堂工作丢了,因为揍了秦堂那两个傻逼朋友。他们说爸爸的事,我忍不了。秦堂觉得我丢人现眼,随便吧,反正我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个东西。”
“秦堂把我的糖捡回来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可能只是顺手,或者怕我死在外面给他家添麻烦。都行,无所谓。”
“有时候真想一走了之,去巴黎,去任何没有秦堂的地方。但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扯着,疼得厉害。”
“我大概是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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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淮起身去洗脸。
热水打在伤口上,刺得他倒吸冷气。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乌青,嘴角破皮,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走廊另一头,秦堂也没睡。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循环播放食堂后门的画面。
秦堂翻了个身。
关他屁事。渠淮爱怎么活怎么活,跟他没关系。
但为什么心里这么堵得慌?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渠淮的姐姐。
“秦堂,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小淮的情况真的很不好。他妈妈去世的真相,还有李阿姨收留他的原因……这些事他都不知道。如果你真的关心他,能不能劝劝他,让他来巴黎?”
秦堂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很久。
最后还是没按。
最后他回了一句:“他自己的人生,让他决定。”
发送,关机,睡觉一条龙。
走廊两端的房间都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团一团的光斑。
秦堂心想:“只是今晚,暂时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