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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病相怜 我好像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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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早上,渠淮起得很早。
他看了眼手机,渠玥昨晚发来的见面地点是市中心的一家书咖,时间是上午十点。还有一条补充消息:“小淮,就我们两个人,我们好好谈谈。”
渠淮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了个“好”字。
洗漱完准备出门时,秦堂也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已经穿戴整齐的渠淮:“起这么早?”
“嗯,有事。”渠淮简短回答。
秦堂没再多问,思考再三,就又躺回去继续睡。
周屿还在打呼噜,林深已经起来看书了,看到渠淮出门,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注意安全。
书咖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装修很文艺,周末早上人不多。渠淮推门进去,着到渠玥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本摊开的书。
“小淮。”渠玥看到他,立刻站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渠淮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他要了杯美式。
“你以前不是不爱喝黑咖啡的。”渠玥小心翼翼地说。
“人都会变。”渠淮语气平淡。“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现在都不懂了?”
渠玥沉默了几秒,渠玥先开口:“咱爸那边……我听说了。你送他去医院,还照顾他。谢谢你了,小淮。”
“不用谢我。”渠淮看着窗外,“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他。我只是不想良心上过不去。”
渠玥苦笑:“你还是这么倔。”
“说正事吧。”渠淮转回头,“你想谈什么?”
渠玥深吸一口气:“小淮,关于妈妈的事……”
渠淮打断她,“你不配提她。”
渠玥的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坚持说下去:“我知道你恨我,觉得我在妈妈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但我真的有苦衷,那天……那天我接到电话,说舅舅在巴黎出了车祸,情况很危险。我必须马上过去。”
渠淮笑了一下,这个理由他可从来没听说过。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很冷静的问。
“妈妈不让我说。”渠玥眼眶红了,“她说你马上要高考了,不能让你分心。她让我先去巴黎,等她病情稳定了再告诉你。可……可是我到了巴黎没几天,就接到李阿姨的电话,说妈妈情况恶化了。”
渠玥的眼泪掉下来:“我立刻买机票想回来,但那时候巴黎暴风雪,所有航班都取消了。我等了两天,好不容易起飞,落地时……妈妈已经走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小淮,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如果我知道,就算爬我也要爬回来……”
渠淮看着她,心里的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也很……像妈妈会做的事。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不想给孩子添麻烦。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渠淮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渠玥擦着眼泪,“而且妈妈临终前让我答应她,不要告诉你这些。她说你性子急,容易钻牛角尖,知道了会更恨我。难道不是吗?”
渠淮不可置否。
如果当时渠玥告诉他这些,他可能真的不会相信。那时候的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他问。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渠玥抓住他的手,“小淮,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妈妈走了,爸爸靠不住,我就剩你了。我不能看着你一直活在茫然里。”
渠淮抽回手,低头搅拌着咖啡。咖啡已经凉了,但他一口都没喝。
“那……舅舅那边……怎么样?”他问。
“已经康复了。”渠玥说,“他现在很想见你。小淮,去巴黎吧。那里有更好的机会,也能离开这些糟心事。”
渠淮没说话。
“你不用马上决定,”渠玥赶紧说,“好好想想。舅舅下个月还会来江城,到时候你们见一面,聊一聊,行吗?”
“……嗯?”
渠玥松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个给你。”
“什么?”
“妈妈留下的。”渠玥把信封推到他面前,“是一封信,写给你的。她让我在你考上大学后给你,但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所以……不如就现在给你吧。
渠淮盯着那个信封。信封很旧了,边角已经磨损,上面是母亲熟悉的字迹:“给小淮”。
“我…这…”他声音哽住了。
“你拿回去看吧。”渠玥站起来,“我先走了,给你一点空间。”
她付了账,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小淮,不管你怎么决定,姐……我都支持你。但你要记住,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过得好。”
渠玥离开后,渠淮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那个信封,很久很久。
最终,他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离开了书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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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的路上,渠淮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是渠玥哭着解释的样子,一会儿是母亲临终前的嘱托,一会儿又是秦堂那张冷淡的脸。
最重要的是,是因为自己,才错过,知道真相这么多年。
路过篮球场时,他看见秦堂正在和周屿打球。秦堂穿着黑色运动服,运球突破,动作流畅有力。周屿根本防不住他,被过了个干净。
“我靠!秦哥你太猛了!”周屿气喘吁吁地说。
秦堂投进一个三分,转头时看见了场边的渠淮。两人对视了几秒,秦堂朝他扬了扬下巴。
渠淮走过去:“打吗?”
“来啊。”秦堂把球扔给他。
渠淮脱掉外套,加入战局。他今天打球很凶,像要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球场上。防守时动作很大,进攻时毫不留情。
“我靠,渠淮你今天吃炸药了?”周屿被他撞得东倒西歪。“哎呦我去……”
秦堂也看出来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打得更认真了。
两人在球场上较劲,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汗水湿透了衣服,呼吸越来越重,但谁都没喊停。
最后是周屿先撑不住了:“不行了不行了,累死了……休息会儿……”
三人坐到场边,周屿去买水。秦堂用毛巾擦着汗,看了眼渠淮:“你今天不对劲。”
“……有吗?”渠淮喝了口水。
“有。”秦堂说,“出什么事了?”
渠淮沉默了几秒:“见了个人。”
“谁?”
“我姐。”
秦堂动作一顿:“聊得怎么样?”
“还行。”渠淮看着远处的篮球架,“她跟我解释了一些事。”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可能恨错人了。”渠淮苦笑,“我恨了她三年,结果她是有苦衷的。”
“她说妈妈不让她告诉我,怕影响我高考。”渠淮继续说,“她说那天她接到电话,舅舅在巴黎出车祸了,情况很危险,她必须马上过去。但那时候巴黎暴风雪,航班取消,她回不来。”
“听起来很合理”秦堂说。
“是啊,太合理了。”渠淮扯了扯嘴角,“合理到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恨她。”
秦堂看着他:“那就别恨了。恨一个人很累的。”
渠淮转头看他:“你有恨过谁吗?”
秦堂想了想:“有。高一的时候,被喜欢的女生甩了,恨了她一段时间。”
“后来呢?”
“后来发现恨她没意思,她又不会知道,就放下了。”秦堂说,“她现在在国外过得挺好,我也挺好的。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渠淮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是想得开。”秦堂站起来,“恨又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自己难受。不如向前看。”
周屿抱着三瓶水回来:“聊什么呢这么深沉?”
“聊人生。”渠淮接过水,“谢了。”
“客气啥。”周屿坐下,“你们听说了吗?下个月学校要办校庆晚会,每个系都要出节目。”
“关我啥事,你见过我参加过校庆吗?”秦堂说。
“诶,别这么说嘛。”周屿笑嘻嘻地,“咱们系学生会想排个话剧,缺演员。秦哥,你形象好,去试试呗?”
“不去。”
“渠淮呢?你也去试试?”
渠淮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会演戏的人吗?”
“像啊!”周屿点头,“你平时跟秦哥吵架的时候,演~技~可~好~了,跟小情侣打情骂俏一样呢~”
神他妈演~技~可~好~了~
秦堂和渠淮同时瞪向他。
周屿赶紧闭嘴:“我错了……”
一起回宿舍。路上周屿还在叽叽喳喳地说校庆晚会的事吧吧个没完,秦堂和渠淮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回到寝室,林深正在看书。看到他们三个满头大汗地回来,皱了皱眉:“又打架了?”
“没!去打球了!”周屿得意,“今天我把秦哥防住了好几次!”
“傻逼。”秦堂毫不留情地拆穿,“你一次都没防住。”
“秦哥你太不给面子了……”
渠淮去洗澡,出来时看见秦堂坐在桌前玩手机。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秦堂。”
“嗯?”
“有些事想对你说……”
秦堂抬头看他。
“我……哎,没事。”渠淮有些慌乱的说。
秦堂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嗯,行吧。”
渠淮回到自己桌前,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他盯着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打开。
他把信封锁进抽屉,决定等心情平复了再看。
晚上,寝室里很安静,渠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轩发来的消息:“钱转到你爸卡里了,记得查收。”
渠淮回复:“知道了。”
“还有,王艳让我问你,要不要搬回来住?”
渠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爸现在这样子,需要人照顾。你住宿舍不方便,不如搬回别墅,反正房间多。”
渠淮盯着这条消息,脸上写满了无语。搬回去?和王艳、渠建国住一起?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用了。”他回复。
“随你。”白轩回得很快,“需要帮忙就说,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
同病相怜?渠淮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咱们都算是被父母扔下的倒霉蛋孩子。”白轩说,“我爸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跟人跑了,王艳虽然是我妈,但我也跟没妈差不多。你爸现在这样,你妈……,咱俩半斤八两。”
渠淮没想到白轩会这么说。
“所以呢?”他问。
“所以互相理解一下。”白轩说,“别把我当敌人,我没兴趣掺和你们家的破事。给钱办事,就这么简单。”
渠淮盯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这个蓝毛,可能真的没他想象中那么坏。
“我知道了。”他回复。
“行,睡了。别回我了,打排位呢。”
渠淮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需要好好休息,哪怕只是为了自己,能轻松一点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