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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讨厌的客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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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住处,开始商议前往佩特努姆的计划,克劳狄道:“既然赛勒已经在子爵的府邸,我们不用太着急赶路,安全第一位,稳妥些别再生事端。对了,你回信了吗?”莉娜摇摇头:“心里装着事,一时间忘了写,正好说起,现在就动笔写吧,免得再忘记。”说着找来纸笔,沉吟片刻,脑子里构思好了段落,刚落笔写半行,克劳狄忽地站起来说闷得慌要出去散散步,莉娜察觉出他回避的意思,只叮嘱记得他们还有事情商量。
拉瓦利埃收到了一份客气的感谢信,拆开只很快扫了一遍,气得鼻孔出气,丢在了旁边。他不明白莉娜为何不愿相见,到底对院长那个老不死的交代了什么,让他如此坚决地不透露任何消息?过去的某个睡不着的晚上,拉瓦利埃瞪着眼,疑惑变成了愤怒,不见的答案很简单,莉娜对他毫无信任,跟那些看扁他的人没有区别,比如他的父亲,里尔黑文公爵认定他没用了,果断抛弃他,用他一个人换取整个家族的脱离危机。
收到这封信前拉瓦利埃还存有幻想,当年莉娜决绝地离开,没有留下任何讯息,一定是为了不让修道院为难。她是相信他的,她肯定会回到他的身边。这个念想长久以来都被他当作救命稻草牢牢抓在手里。哪怕所有人都背弃他,有她在身边也就足够了。越想越烦,丢在一旁还不解气,余光还能看见,揉成一团丢远了。然后埋头处理了几份信件,又起身捡起来纸团打开捋直。他不信莉娜真的不想见他,可是怀疑已经产生,叫管家进来,“派一个人去跟着她,要随时向我报告她的情况……写得简要些,只用说明位置。”
这样还不够安心,焦躁的拉瓦利埃犯了头痛,办完事回来汇报的管家看见,连忙拿安神的药涂抹在他的太阳穴,将人扶到沙发躺下,渐渐睡着了,梦里仍然抱怨一通,愤怒很快又变成了内疚,难道莉娜还在怪他?怪他记不得那山野间的日子。驱魔的仪式很难熬,成捆的点着烟雾的药草在他身上拍打,又烫又呛,捂着身体,就捂不了口鼻,他就像在厨房壁炉里翻烤的猪那样。仪式过后,他躺在床上修养了整整一个月,服用院长拿来的稳定精神的药草。要不是开始前全身淋了圣水,皮肤的烧伤恐怕会更严重,卧病在床的时间更长。
静养那个月拉瓦利埃长时间独自一人,他的心慢慢静了下来,往事逐渐浮现眼前,与莉娜亲密无间的日常如同戏剧在眼前一幕幕重演,经历了许多事后再看那种平淡无奇的相处,只让人觉得无比珍贵、无比怀念。那个月他有很多次冲动,想要立马去找莉娜,告诉她他全都想起来了,但是他一次都没有付诸行动,因为他强迫自己按耐住了,已经得知一切的他无法再说出口,只是让她留在他的身边。那时拉瓦利埃真正理解了安娜的话,得到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晚餐时,赛勒明显感觉气氛不对,其他人也察觉到了,管家和女仆都比平时更加小心,餐厅的氛围很窒息。拉瓦利埃阴沉着脸,走近来没看赛勒一眼,他本来很想分享白天练剑发生的趣事的,看来是没心情听,他低头专心吃饭。餐桌上沉默许久,拉瓦利埃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莉娜。”赛勒抬头,疑惑地看着他。拉瓦利埃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你们在家里都聊什么。”
赛勒不太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是指社交圈里的那种聊天,还是茶余饭后的闲聊,他捡了个都不相干的,却经常在饭桌上出现的内容:“莉娜的工作。”谨慎地没有提及克劳狄。拉瓦利埃扯扯嘴角,看来院长跟她还会经常联系:“抄写吗?”“是的,偶尔会有一些南方书籍翻译的,不过还在练习。”“那么你怎么看我呢?”话题转换得突然,赛勒惊讶地张着嘴,他试探地说道:“我吗?怎么看子爵您?应该一辈子都感恩戴德的救命恩人?”
拉瓦利埃重复他的话,“救命恩人?”不觉得失落,又问道:“那么莉娜如何看待我呢?”赛勒皱起眉头,他觉得这样有些不礼貌:“子爵,在家里我们几乎不会触及这个话题,况且,我不能代替莉娜回答。”拉瓦利埃耸耸肩,表示理解,同时低头偷笑,心里有些窃喜,没有遮遮掩掩,说明莉娜没有说他不好。心情多云转晴,他想起来赛勒跟着师傅也练了两天了,该关心一下情况:“练习怎么样?”
这个话题赛勒爱聊,表情都鲜活了,先讲了师傅怎样测试他的情况,定制了怎样的训练计划,今天正式实行起来又如何等等,一边讲一边观察拉瓦利埃的神情,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于是又开始绘声绘色地讲发生的小小趣事。赛勒从小练习朗读,口才也得到了锻炼,不管是讲述的顺序还是节奏都把控得很好。餐厅里的乌云也因着散去了,管家仆人的脸色变得轻松,纷纷投来喜爱的目光,管家心里的石头更是落下了,还担心会是什么粗俗无礼的人。
“子爵,我能求你件事吗?”赛勒察言观色,觉得气氛正好。拉瓦利埃笑着颔首。“我想给詹姆斯爵士写一封信,当初不告而别,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一说就想起了是哪个詹姆斯,才收到的徳妮丝的信里边提到了他的问候,打算直接无视来着,“当然可以,他还跟在徳妮丝身边,写好了交给管家,他会帮你的。”管家立马转身面向赛勒俯首。
府邸里的下人准备得高调,安娜来得很低调,她是傍晚的时候到的,在门廊随便跟管家寒暄了几句,行李都搬进屋了以后径直回房间休息了。陪同来的还有伯纳德,来的路上听说拉瓦利埃得到了莉娜的消息,难得想起了在修道院的生活。
清晨,睡梦中的伯纳德隐隐听见些声音,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见有个在后花园锻炼的少年人,几乎一瞬间,没有犹豫确认他就是赛勒,然后恍然大悟,“啊,原来是通过赛勒。真是一点莉娜的样子都没有了。”曾经远远看过长相,当时不知道是莉娜的孩子,还很惊讶,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陌生人长得那么像。安娜这趟来得值得,找到了赛勒。这些年,拉瓦利埃和安娜都坚持不懈,一个想攻下院长找莉娜,一个想攻下侯爵夫人找赛勒,当然谁也没成功。
侯爵夫人三年前病逝,临终前强硬地将安娜和拉瓦利埃绑在一起,谁都以为不可能,没想到两人意外地没反抗轻易就答应了,再加上拉瓦利埃挺过了严苛的驱魔,出人意料地自断手臂赎罪,他在社交圈内的声誉渐渐回暖,侯爵和威廉小侯爵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安娜没有为侯爵夫人的死落泪,只对伯纳德说:“也算是解脱了。”这话什么意思伯纳德不问,默默听着,他知道有的人习惯对自己的痛苦缄口不言。得知莉娜逃离王都的消息后,他由衷地为她开心,虽然自己选择留在安娜身边,却在心底里认为离开是正确的决定。
伯纳德下去花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双手抱胸依靠住长廊的柱子。赛勒很快注意到有人在看他,刚想转头瞧,师傅手里握着木剑,一下打在他小腿上,顿时现出一条红印子,眼泪都给他疼出来了。十四岁对习武来说确实有些晚了,因此师傅对他的要求非常严格,注意力重新集中,他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看向躲在长廊阴影里的伯纳德,后者做个抱歉的姿势,表示不打扰训练,麻溜儿地走开了。隔天伯纳德拱廊里等着,果然等到了满身是汗、头上还冒着热气的赛勒。
赛勒看见他,小腿还在隐隐做痛,扭过头不理。伯纳德自知理亏,笑脸迎上去:“赛勒,我是伯纳德,过去跟莉娜一起工作的修道士。”这么简单说明过后,赛勒想起来了,上下打量他,没穿修道士的黑袍子,看起来两模两样,“你怎么在这里?”“说来话长,但我有其他事情想要问问你,方便的话,可以来我的房间。”反正也没什么事,距离下午的课程也还有一段时间,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伯纳德住的房间比赛勒简单些,没有壁炉,其他季节尚可,冬天会有些难过。回去换衣服的功夫,准备好了热茶和果脯,窗帘全部打开,室内整个亮堂堂的。赛勒走到窗边往外边瞧,发现正好能看见他上课的位置,他尴尬地挠头,琢磨着明天跟师傅商量换个地方。
“我可没有偷看的癖好,昨天不是光明正大地在那里看了吗?”伯纳德赶紧解释,赛勒没说话走回去坐下,桌上插着的鲜花跟送来他房间的很像。“请问是什么事呢?”“先喝茶吧。”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赛勒挑眉,端起来喝了,“配着果脯。”也照做了,两种不同的味道在口中融合,“不错吧?”赛勒点点头,确实不错。
闲话片刻,两人进入正题。伯纳德道:“莉娜过得怎么样?听说她还在抄书。”“我看着的话,她应该过得算好,”赛勒斟酌着用词,“就是不知道对比起之前修道院的生活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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