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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克劳狄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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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莉娜不同,拉瓦利埃对克劳狄的态度没有遐想的空间,“他绝对恨死我了。”手上松了了劲,信纸飘落地面,他一下子颓坐在旁边,“唉,真是阴差阳错啊。”“恨你?”莉娜警觉,当年的事她没有详细了解:“难道是你对他用的禁术?”克劳狄一愣,其实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也算是我吧,毕竟纠正了使用中的错误。”他撒谎了,眼神闪躲地看向一旁。
“唉,事实难料。”莉娜整颗心都扑在将要到来的重逢上,没有注意到克劳狄的不自然。须臾,克劳狄试探道:“莉娜,你要去吗?”她盯着他,一脸你怎么明知故问的表情。克劳狄忽然变得很认真,他听见自己说:“我的意思是,你不害怕他吗?”她不解道:“为什么害怕。”“你不是说,抛弃了他?不担心他记恨你吗?”
莉娜自嘲地笑了:“那个时候我正上头呢,自视甚高了,记恨,可能有一点,不过我如今在他的生活占的位置,相信已经很小很小了。”克劳狄觉得好热,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很小很小的位置?会不会觉得可惜。”“是想说遗憾吧?怎么回事,突然间这么关心我和他的事情?放心吧,你是你,他是他,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的,毕竟我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对呀,莉娜和拉瓦利埃与他何干呢?克劳狄脸上的表情有一瞬变得十分偏执,本以为他烦躁的源头是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刚才猛然惊觉自己对莉娜的感情不是简单的朋友之情,因为从她口中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心中燃起了妒火,再想到旧情复燃的可能性,更是嫉妒得发疯,他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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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勒没有为这变相的监禁生气很久,经过土匪那一遭,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应该先锻炼好本领再出发,想到这一层,他迅速接受了现状。要是有个师傅就好了,他心想,直觉拉瓦利埃会同意,可这是毫无依据的一厢情愿,能通过什么方式弄清楚就好了,显然一起吃几顿饭还不足以弄明白拉瓦利埃捉摸不透的态度。吃饭的时候他总是默默的不说话,吃得还很少,前两次还会陪着坐到最后,最近渐渐开始提前离席了,经常被各种各样着急的事情叫走。
想法还没能付诸行动,听说府邸女主人安娜要来了,所有人都为了她的到来做着准备,只有贴身跟着的女仆没被调动起来。赛勒问女仆:“子爵夫人什么时候到呀?”女仆如实回答:“最快是明天,最晚是后天。”那么今晚很有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他在心里叹气,作为私生子赖在她的家里也太没脸没皮了吧。“
赛勒已然坦然接受“私生子”这个标签,因为莉娜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哪怕在社会上不被承认,他依旧是莉娜的儿子,那个家随时欢迎他回去,同时她从来没说过拉瓦利埃的不好,也没有为此怨恨地喋喋不休,甚至很少提起,没有任何理由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前感到低人一等,或者产生讨厌的情绪。所以,莉娜没有做错什么,至少不是她想象中的大错,只是赛勒反直觉的理想使她疑惑,如果他知道她纠结不已的地方,会很乐意解释,当然解释之后还是会离家出走。
晚上吃饭,赛勒用餐刀在盘子里戳来戳去,他和拉瓦利埃的饭菜是不一样的,厨师明显很乐意在他的菜肴中大展身手。拉瓦利埃抬眼瞥了一眼,心说这举动跟莉娜简直没有区别,他开口问道:“有心事吗?好好的鱼,再戳就成肉泥了。”“啊,抱歉!”反应也是如出一辙。于是,拉瓦利埃难得好心解释:“我的妻子是伊格瑞斯家的安娜,她的性格有些跳脱,也许不会介意你叫她安娜。你心中也不必有顾虑,安心呆在这里等莉娜就好。”
这么些天来,赛勒还是第一次听拉瓦利埃说这么多话,他惊讶地张着嘴,半天合不上,然后他意识到他真的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其实还有其他事情……我可以说吗?”拉瓦利埃意外地挑眉:“当然,今天恰好有空闲时间。”安娜快来了,他终于可以从繁重的事务之中喘息几天。
赛勒努力克服忸怩的心态,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子爵,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当骑士的想法。尽管落入土匪窝里毫无还手之力的我,还说这种话看起来很可笑,但是不幸中之大幸,我因此十分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实力。总而言之,我想跟着您的骑士学习,增长实力。”
拉瓦利埃没有立马回答,他看着赛勒笑得温柔,心想这番话不知打了多少次草稿,才能这么流畅地说出来,足以见得他常常将这事挂在心上,就是不好意思开口,的确从来没有放弃过。其实他也一直在考虑,没得闲落实,另外的原因是,徳尼丝还没有回信,莉娜的反应也不好预测,便暂时没有提及。既然赛勒都主动提了,没有理由不答应。
见他笑而不语,以为是不行,赛勒失望极了,真要被拒绝了,自己没有勇气再提,心底里还是把他当成陌生人来看待的。拉瓦利埃回神,一看孩子眼眶都有点红了,无意拿他玩笑,说道:“当然可以。”“真的!多谢子爵!”喜笑颜开说着,盘子里的鱼肉两三下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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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狄对于童年绝口不提,问就是忘记了,记不清了,莉娜也未曾从他嘴里知道只言片语。被艾瑞哈特公爵带到王宫国王面前时,父与子只对视一眼,清楚地意识到对方都还记得,往事于他们都历历在目,然后移开目光,默契地掩饰还记得过去。
国王离开母亲的时候,克劳狄的年纪跟赛勒差不多大,他能对国王产生孩子对父亲的感情,全是由于记忆的共享,以及对现实的观察,被赶出家族,又被情人抛弃的母亲已经无法控制能力,她的悲伤,她的痛苦随时随地灌输在克劳狄的脑海里。但克劳狄不恨国王。应该说能把母亲的那些负面情绪消化下去,已经让他用尽所有力气。母亲去世,克劳狄没掉一滴眼泪,心里想着,啊,必须要去找其他事做了,感觉有些麻烦呢。
直到遇见了莉娜,克劳狄的欲望慢慢复苏了,他渴望一直跟莉娜和赛勒保持这样的生活,一想到将要失去这种日常,就感到惶惶不可终日,他很久没有这种激动的情绪了,难受到五脏六腑都在痛,好像回到了最无能为力的小时候。
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莉娜离开?克劳狄虚脱地倒在地上,怎样才能不再次体会刚才的痛苦,解决痛苦的来源,拉瓦利埃,是否可行?接着自然地想到了他最大的敌人艾瑞哈特公爵。在修道院里完全有渠道可以联系到远在王都的艾瑞哈特公爵,通过那些贵族修女。
克劳狄蜷缩着,痛苦地揪着头发,这样做跟靠着怨恨呼吸的母亲有任何区别吗?不是发誓绝不要成为那样的人吗?怨恨的幽灵还如影随形,引诱他走向母亲曾经所处的深渊。胡思乱想一整夜没有睡着,第二天莉娜来商量出发的时间,他称病没见,躲去教堂里,正巧一个贵族修女在祷告。
阳光通过彩色玻璃洒到她的身上,坐在后边的克劳狄在阴影里发呆,他的思绪像凝聚不起来的散沙,偏生堕落的诱惑就在伸手可及之处,向前一步是毁灭,站在原地是失去。克劳狄疲惫不堪地垂着脑袋,到这里也没有清净吗?不然直接躲起来,不做选择,做个鸵鸟等莉娜离开。最终,他趴在前边的椅背睡着了 ,都不知道那个贵族修女何时起身离开了。
克劳狄浑身酸痛地直起腰,脸上好几处红印子,垫在最下边的右手酥酥麻麻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爬。恍惚地环视四周,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修道士,一个正在点蜡烛,另一个在给花瓶里的鲜花换水。竟然睡到了天黑。
真的躲了一整天,他心里首先想到莉娜可能已经找了他很久,颇为不安,随后意识到这个念头中所包含的理所当然和依赖的情感,自嘲地笑了笑,抱着这种心情怎么可能下得去手?母亲可能也曾经历过类似的难关,可她行差踏错变得面目可憎。“克劳狄!”突然有人大声叫他的名字。
是莉娜的声音,还在回荡,两个修士猛地回头,盯住门口,严肃地做出肃静的表情,她捂着嘴乖乖道歉,走近了压着嗓子说:“午饭晚饭都没看见你,原来躲在这里,让我好找。”克劳狄看着她叹气,心说那个邪恶的念头,就此算了吧。见他愁着眉头,又关心道:“你怎么了?昨天就觉得不太对劲。”又是一声叹息,他苦笑道:“想到要见拉瓦利埃……其实对他用禁术的人就是我,没有马尔基杜斯王室的血统,步骤如何准确也不会有那样的效果,不过不知道拉瓦利埃的过去是真的,就是未必会改变我当时的行为就是了。”
莉娜抿着嘴,表情没有多惊讶:“我知道,你忘记我看过研究禁术的书籍,但是这归根结底是你与拉瓦利埃之间的事情,我既没有立场替他原谅,也没有立场替你开脱。这么多年的相处,我不觉得你是很坏的人,所以在那个当下没有多说。”
克劳狄听了很是感动,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也难以表达,索性低头抹泪没有言语,只说:“本来想你与我就此别过了,但还是觉得应该去,抛开其他的不谈,我对他用了禁术,于情于理怎样都应该前去确认一下。”确认他的药方是否起作用,确认拉瓦利埃目前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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