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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认得佩特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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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下等客房,在酒馆的一楼临近马厩,只是个能着风避雨的地方,之前大概是存放杂物的地方,地上丢着个断了的锤子。赛勒左看看,右瞧瞧,忍不住叹息,仿佛又回到了逃离王都的日子,他靠在门后握着腰间的匕首将就了一夜。天还蒙蒙亮,赛勒便悄悄动身,昨晚睡得浅听见有人在窗外窃窃私语,担心是那个人叫来同伴报复。走出酒馆,径直进入森小道,草没过脚踝,清晨的雾气露水还重,裤脚很快被水沾湿,步伐因此略显沉重。
男子凶狠地撞开门,里边空无一人,干净转身出去,在马厩牵了马去追,天大亮了也不见赛勒的踪影,他跳下马,又不注意碰到了肿成猪蹄的手,越发气急败坏,拿刀朝着灌木丛乱砍一通泄愤,后边魁梧身材的男子适时开口:“做什么这么难看?我不信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的,想必是从森林小道走了,这样你还怕那小子得不到收拾?”魁梧男子指着自己的脸,赫然两条交叉的丑陋疤痕,“遇上那帮土匪,几条命都不够他使。”
赛勒鼻子嗅到了臭味,粪便和馊掉东西的味道,他睁开眼浑身酸痛动也不能动,原来双手被紧紧拴在背后,钱财也被洗劫一空,倒霉透顶,居然这么快陷入困境,他环视四周,实在不妙全是些衣衫褴褛的妇孺,他们一起被关在囚车里。昨天赛勒进入森林不久就落入了陷阱,再醒来就是这般境况了。
土匪似乎正在休息,还要再观察,忽然伸来一根木棍狠狠戳向赛勒的后背,疼得他痛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一个难听的声音随后扯着嗓子喊:“喂!醒了别赖着,滚下来走路!”倒地的赛勒着才发现男人们都跟在囚车的后边,像牲畜一般双手捆,绳子另一段系在栅栏上,不远处的道路上蜿蜒红色,是拖行跟不上的人所留下的血迹,旁边就是那人的尸体。
还是涉世未深,赛勒惊惧不已,土匪弓着腰上来捉人,他缩在角落里尖叫着不肯下车,两个土匪互相使眼色,后边的抓住机会用力一捅脊梁骨,前边的使劲一拽,赛勒吃用使不上力,被摔了下去,手不能用,脸蛋直接往地面砸。土匪插空把赛勒的绳子系好,同时队伍休整结束启程。
起初赛勒还有精力掉眼泪,手腕被磨破皮,再好几次差点被绊倒后,走慢了那里就是扎心的痛,只得集中精神跟上,因此哭也哭不出了,再后边,队伍走了大半天,天色渐晚,赛勒情绪逐渐变得平静,甚至开始冷静地总结先前,不该挣扎应该顺从土匪地意思,不仅能少受点伤,还能储存些体力。
土匪不准他们交谈,要是发现会被抽到皮开肉绽,可赛勒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依旧大着胆子谨慎收集信息,他心里有诸多疑问,显然不能全部都问出口,应该首选大家愿意回答,能够回答的问题,是否在森林落入了陷阱,如果是,则追问为什么去森林,不是的话,接着问“那么是怎么被抓的?”
其实赛勒很想直接说:“这伙土匪是到底是什么人。”考虑到禁止交谈的意图,以及大家可能的畏惧心理,担心什么都还没问着就暴露,还是放弃了。拿定主意,赛勒打量身边的人,凭借直觉选了个看起来好讲话的人。赛勒注意到土匪中领头的人交头接耳,应当是商量入夜后停驻的时间和地点,便小心调整步伐靠近,咳嗽了两声吸引注意力,那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迟钝地看向赛勒,有些不妙,但问了再说:“请问你是在森林……”话讲一半,鞭子不知道从哪里“啪“地劈过来,重重抽在赛勒身上,人当即耳边阵阵嗡鸣,两腿一软瘫在地上。
“停!停!”前边注意到异动立马叫停了队伍,只见有人骑着马冲过来,一巴掌扇在甩鞭子的人的脸上,力道大到能把人扇聋,大吼道:“你疯了?!肉票这就死了拿屁换钱吗!”被打的人还没缓过来,估什么都没听见,伏在地上恳求原谅。
昏厥的赛勒再次回到了囚车里,隔了好一会儿,恢复了点意识,眼睛悄悄睁开条缝查看情况,离很近的老妪对上了视线,很快移开,好像生怕被殃及。赛勒叹息,愁着眉,心说自己不正是书上说的有勇无谋,暂时歇了打探消息的心思。
夜深人静,守夜的土匪不住地打瞌睡,赛勒疼得睡不着,忽觉有人在扯他的衣服,绷着身子提心吊胆回头看,没想到是那个老妪,见他害怕,咧嘴笑了笑,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样子颇为狡猾,“别担心,他们暂时醒不来的。”她从怀中掏出个一手便可拢住的小陶罐,晃了两下,示意那边的火堆,赛勒赶忙捂住口鼻,老妪咯咯咯地笑:“别担心,这点剂量只够对付毫无防备的人。”
赛勒半信半疑,仍很警惕:“你想做什么?”“嘿嘿,别担心。”挪得近些,只见脸上趋势褶子和斑点,“你家里很有钱?”“算吧。”老妪两眼放光:“好好好,土匪回到盘踞点会让你给家里写信,你不要傻到真的相信那群土匪会信守承诺不撕票。 ”“所以呢?”“你不如把钱给我,交换一个绝密消息。”“看来是能让我们逃出狼窝的绝密消息。”赛勒说完翻身不打算再理,这老妪怕不是有疯病,衣服又被扯,他将身前的衣服卷成一坨,“嘿,你这小伙子气性还挺大。听我说完,确实能让我们脱险,真的。”
赛勒不为所动,老妪不得不交出细节来佐证消息的可信度:“土匪的老窝是属于伊格瑞斯家族的领地,因为曾经发生过恶战变得荒芜,所以让土匪有机可乘。”赛勒的耳朵动了动,老妪得意地轻哼,继续说道:“领主一直有剿匪的计划,不过城堡易守难攻,里边全是些亡命之徒,交手过,因着内部斗争,本该速战速决的,变成持续了半年的消耗战,拿他们没办法。加上前年领主的女儿大婚,计划就这么搁置了。但是,最近据说有人再提了剿匪的事宜,正在商议谁来担任这项任务。”
“这不是废话吗?”赛勒气恼道,这些话谁还编不出来吗?觉得自己被疯婆子戏弄了。老妪不理他:“老爷们估计是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愿意接这烫手山芋,等入土了都未必有个结果。可是有一位子爵,要是土匪叫你写信,写给他我们或许能够得救。”这时,晨光熹微,老妪最后说了句:“你好好考虑。”随即闭上眼假装睡觉。
土匪像吆喝畜生那样,敲这盆弄出刺耳的响声,一顿哐啷哐啷,把掳来的人吵醒,粗暴地拽下几个女人,推搡着去河边打水,等到土匪都吃过了,剩下的残羹剩饭倒在地上,饿到不行的人争先恐后扑上前去抢食,老妪一个劲地咽口水,自知抢不过那群如狼似虎的人,土匪围在旁边看笑话。赛勒双手抱胸,别开脸不忍心看,思忖着老妪提议,她想用那位子爵的住址换钱,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自信……反正土匪逼着写的时候,他也绝对会编个地址,为什么不赌一赌,至少争取时间再想别的办法。
再有半天土匪将到达老巢,赛勒白天睡够了觉,晚上瞪着眼睛等老妪扯衣角,原来她是在捡柴火的时候把药抹在上边,然后就在暗处盯着,终于抹药的树枝被添进了火堆里,片刻,老妪开口道:“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想了一天没有拒绝的理由。”老妪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没有废话告诉了地址,赛勒默念了几遍记下了。
还有时间,赛勒问了前天想问的问题,“我是在森林里采草药,不当心中了陷阱。我也大致知道一些其他人的情况。”总结下来,这是一群有名的土匪,偏爱抢劫领主鞭长莫及的村庄,村里的男人为了保护妇女老人小孩,让他们躲进森林里避难,但是还是被狡猾的土匪预料到了,提前布置了陷阱,反而一网打尽。
天一亮,土匪赶着装着抢掠的食物的马车,以及关着掠夺人口的囚车往山里走去。赛勒抬头望去,如老妇人所说土匪的盘局点是座废弃的城堡,他两三天没吃东西身上又有伤口,现在有些虚弱,下车的时候不等谁拽,整个的人不住地往下栽,没办法,土匪跟扛粮食似的把他扛在肩上,那老妪忽然叫道:“等一等!”众人均是一愣,数人头的土匪率先反应过来,手上的棍子重重往栅栏上一敲,骂道:“叫什么?!死老太婆活腻了吗?”
大家被吓得抱头瑟缩,动也不敢动,老妪仍然抬着头:“如果你们要将那少年关在地窖,请听我一言,他这样的状态,地窖潮湿阴冷,关在那里恐怕没办法熬不过今晚。”几个土匪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抗着人的小头头。小头头把赛勒放下来,伸手探鼻息,确实有点微弱,“老太婆!过来!”老妪连滚带爬过去了,被揪着领子提起来:“你懂点医术是不是?”老妪点头如捣蒜。“那你来照顾,要是死了你跟着陪葬。”老妪忙不迭地答应,小头头手上松了劲,她摸着脖子,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小心翼翼讨好道:“大、大人,还有件事。”“怎么?”“给点吃的吧,我年纪大了,饿狠了头昏眼花的。”“哼!就说怎么这么好心,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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