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玫瑰与铡刀》PhoenixSpes

31、第 31 章 飘飘然不知

　　“诶，你和拉瓦利埃说开了吗？”平时遇事惯会装傻充愣的伯纳德，对于八卦总是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兴趣。莉娜心情很好：“算是吧，不知道。”伯纳德眼神狠厉，完全多事的老太婆上身：“啧，那就是了。”“对了，”莉娜想起来侯爵夫人的话，“安娜小姐病了吗？”“没有，她没说。你怎么这么问？”说到关心的人，伯纳德的表情收敛了些。

　　“怎么说。”莉娜稍微考虑了下，还是打算如实说出昨天下午的经历，简要概括给伯纳德讲了。“不可能没有蹊跷。得好好讨论一番才行。”两人便默契地决定到时出修道院见面再谈，随着会谈的日子越来越近，查缺补漏的工作成为了重心，这不长老临时安排他们，下午去城外的葡萄园检查后天上贡的精品。

　　“不知道有什么好检查的。要是他的梦真的灵验，我们还能变出几串葡萄吗？”“不去看恐怕长老会整宿整宿睡不着。”莉娜和伯纳德沉默了一瞬，不约而同地叹气，他们乘的是牛车，城外道路颠簸，偶尔哐当的大动静，能把五脏六腑都给抖匀，俩人只好死死抓着能扶手的地方，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跳下牛车，两个人摇摇晃晃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缓过来些许。伯纳德气若游丝道：“谢天谢地，昏头昏脑而没有晕头转向。”莉娜也好不到哪儿去：“狐狸如何会那样偷吃葡萄呢？长老完全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寓言故事看多了。”两人又都心领神会地决定检查完葡萄园一定坐马车回城。

　　葡萄当然安然无恙，果农见他们苦哈哈的，大方招待了自家酿的葡萄酒，以及盖着火腿片抹黄油的面包片。“突然造访，原来是这个缘故。”果农听了长老的梦，松了一口气，“以我的愚见，大概此狐狸非彼狐狸，此葡萄亦非彼葡萄……啊，是我多言了，请安心在这里歇脚，果园现在一刻离不得人。”莉娜善解人意地说道：“没关系，别耽误事，快去忙吧。”等人走远了后知后觉，“刚才我有点高高在上吧？”伯纳德挑眉，压低声音：“咱们可是有头有脸人物的小情人，端点架子是应该的。”莉娜啐道：“好啊，看来你还能行，还有力气开玩笑。”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别开脸没忍住，傻兮兮地大笑起来。

　　回城的途中，终于有机会继续中午的话题。“如果你以为是为了安娜，”伯纳德斟酌着用词，“我只能说不尽然。”“怎么会和安娜有关系？”伯纳德抿着嘴唇表情很为难，莉娜明白他很多话不方便说，她换了个问题：“侯爵夫人和艾瑞哈特公爵彼此很熟悉吗？”“大概不熟悉，伊格尼斯家族常年戍守边关，除了与王室的关系比较密切，毕竟王后与侯爵夫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妹。其他真不好说。”

　　“那你觉得，她还会有什么理由，怎么说，会对我第一感觉不太好。”“拉瓦利埃子爵？”“我跟他的关系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吗？”伯纳德表情真挚地说：“没有吧，可不耽误他惹人厌。”莉娜噎住，一时竟无法反驳：“这个暂且不论，也费不着得通过艾瑞哈特公爵，特意在那个场合表达厌恶吧。”“也有道理，不过侯爵夫人也是个难得的怪人。”“你又要上回那样胡扯吗？”“怎么会是胡扯？！”伯纳德为自己辩解，“是非常认真的分析才对。”

　　莉娜温和地说：“好吧，相信你是非常认真。”伯纳德瞪着眼睛，不适应地愣了一愣又一愣：“真的？”“真的。”她的心现在就是收起来尖刺，软塌塌的，愿意包容接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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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信来说马尔基杜斯的使团将于午时到达王都，国王和里尔黑文公爵商量安排蒂博去城门口迎接，拉瓦利埃则和其他贵族人直接前往王宫，他和奥雷利安分侍王座的两侧。拉瓦利埃松散了十多天今早穿上他专属的盔甲，居然有一点不习惯，不过当他握着佩剑踏进大殿的时候，一切都感觉都回来了，作为银鸢骑士享受众人或崇拜，或惊羡的注视。

　　从王座背后上方那端头由花墙装饰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照在大殿两旁按照身份阶级站着的贵族身上，他们三两成群叽叽喳喳、笑里藏刀地聊天，最大的两个群体不出意外以里尔黑文和艾瑞哈特两位公爵为首，修道院的人明面上自成一派，来的是院长、副院长以及一位长老，院长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所有眼神交锋的中心自然是上边的拉瓦利埃，而他正和奥雷利安聊得不亦乐乎。

　　“殿下你这不是状态挺好的？老东西在家里念念叨叨，害得我都开始担心了。”“公爵说的也是事实，要是有人在里边天天开心，不是心计深不见底，就绝对是个智障。话说给你休假，你真就接受，逍遥得完全把老朋友给忘了。”“身上长了虱子，没弄干净不敢来打扰殿下，免得在你面前浑身刺挠。”说着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艾瑞哈特公爵，他若有所感，一点也不觉得其中不藏的审视让他难堪，很是坦然地笑着回看过去。拉瓦利埃和奥雷利安相视一笑，心说不愧为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日悬中天，采光窗里照射进来的光线温度升高了，终于国王身边的骑士站在大门口喊了声：“肃静！”窃窃的议论声渐平，所有人正经了神色，殿堂里安静了下来，随后国王与王后款款而来。国王的目光在俯首行礼的拉瓦利埃身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移开，躲在人群中偷瞟的艾瑞哈特公爵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一切都被密切注意着他的里尔黑文公爵收入眼中。

　　莉娜被要求等在院长的办公室里，虽说因为国王的身体欠安仪式和招待都从简，但是还是不知道王宫里全部弄完要多久。为着前天与拉瓦利埃的拥抱，莉娜依然回味不已，整个人颇有些飘飘然，什么事情问她的意见都说好的可以，什么问题不能立马解决她从容放置一边。是种很长时间没有体会过的，心空缺一部分被填满的感觉，简直快要无欲无求了。

　　哪怕是院长毫无道理的让莉娜从早等到晚，她也面带微笑没有半分抱怨，正好趁这个机会帮忙整理乱糟糟的信件和文件，自从参与到奸细的调查后，这边的工作的确松懈了。莉娜想既然马尔基杜斯的使者已经来到了王都，签订协议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因此奸细总算是告一段落，恐怕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认为是艾瑞哈特公爵在暗地里捣鬼吧，唯一遗留的是禁术的来源，不过这也有克劳狄的帮助，想必也不用她来操心。

　　莉娜先将桌面上的东西归类，处理过的没处理过的，接着用鸡毛掸子扫去灰尘，院长最近正在忙着组织修士编写国王的传记，看样子大纲快要完成，这些莉娜都十分小心地没有弄乱原本的位置。然后收拾乱塞到关不上的抽屉，这里她向来不会整理只是弄整齐好让抽屉可以关上，当然不能避免看见一些信息，比如德尼丝与院长之间的信件往来似乎比她印象中更加频繁，不过念头只会一闪而过，合上抽屉她便立马抛之脑后，不会再多想。

　　院长在天完全黑的时候才回来修道院，他看起来疲惫不已，显然没有忘记莉娜还在办公室等他，手里拿着装着布丁的盒子，是特意给她带的。“抱歉，这算是一点补偿吧。”院长看到整洁的桌面，“亲爱的莉娜，你真是太好了。”“是我分内之事，还得请你原谅前段时间的疏忽。”院长微怔道：“感觉这是轻松的对话呢。”莉娜耸耸肩，接过布丁：“多谢你惦记着……这叉子？”“以后就是修道院的财产了。”

　　隔了一会儿，莉娜吃完了布丁，坐在沙发里的院长也恢复点了精神，他端起莉娜刚才为他泡好的茶，吹开茶沫抿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道：“嗯，这才好了。”这时，门外传来了了脚步声，莉娜疑惑地看向他，难道还有别的人？会是克劳狄吗？莉娜顿时不安起来。

　　院长却恍若未闻，什么也不解释，他盯着有些慌张的莉娜，“其实我的原话是将你软禁在办公室。”莉娜有些猝不及防：“为什么？”“原本昨天吧，我就想找你谈艾瑞哈特公爵。”她反应过来是去见侯爵夫人的事。

　　“看来你知道我在讲什么，亲爱的莉娜，你不该随便通知我一声就外出，之前说好的是事关调查你可以随意行动，但那明显超出了范围。”院长正经起来不怒自威。莉娜还真没意识到院长是这个意思，她稍微有些委屈，心说艾瑞哈特公爵不是他给介绍的吗？面上还是乖乖道歉：“是我得意忘形了。”

　　院长见莉娜很快认错，面色稍霁：“所以我罚你在整个会谈期间待在图书室里。”莉娜听了猛地抬头想要为自己争辩，可她发现院长的眼神里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后，她沮丧地回答道：“我……明白了。”等莉娜说出这句话，院长朝门口扬声道：“请你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