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玫瑰与铡刀》PhoenixSpes

30、第 30 章 别有目的和

　　莉娜却并不在修道院。跟院长、克劳狄告别后，由于艾瑞哈特公爵也在场的缘故，下午关于剧目的讨论进行得很顺利，比预计要少花了一半的时间。

　　“莉娜修女，现在时候尚早，能否同参加我一位高尚夫人的下午茶呢？”怪不得讨论的时候这么积极，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为了今后的工作也能同样顺利地开展，莉娜请人告知院长后，跟着上了艾瑞哈特公爵的马车。“今天多亏了艾瑞哈特公爵，不然以我的能力，大家恐怕不能如此轻松地明白，以后也得烦请您多帮忙。”他摆摆手，好像两人的关系很亲密那样：“哎哟，我知道的，这些个贵族小姐很难伺候吧？世道如此，有财产的人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呢。”莉娜没有应和只是陪笑：“都是您的魅力。”

　　艾瑞哈特公爵的眼睛似乎睁大了一瞬，射出恶毒的光，可那饱满的苹果肌往上一抬，他还是那个和蔼可亲的胖子：“我觉得莉娜修女太看轻自己了……说起来我一直觉得你我之间很有缘份。很有那位夫人的风范。”最后一句话他完全是自言自语，不到唇边就堙灭了。

　　由于艾瑞哈特公爵喜欢心口不一，尽说些违心的话，莉娜对他的印象不太好，可以说是非常差，她照搬院长的话，随口答应道：“神明说，万物众生能够相遇就是缘分。”艾瑞哈特公爵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是么？”

　　目的地和修道院之间有些距离，走到一半时莉娜是昏昏欲睡，点头如小鸡啄米，差点把嘴里的软肉咬出血才勉强醒着。马车停下时，大门往外，早已有人等候在那里，莉娜好奇地张望将要进入的别墅外观，它看起来很低调，占地面积比里尔黑文府邸要小的多。“啊，我的错，忘记告诉你，我们将要拜访的时伊格瑞斯侯爵夫人的别墅，他们不常住在王都，通常都生活在远在边境的领地，所以看不出来是正常的。”

　　莉娜偷偷啧了一声，还以为是个毫不相干的人，希望安娜小姐是个心思谨慎的人，不然这次见面实则是审问犯人，而她是诱拐深闺小姐的从犯。虽然莉娜冒出这么个想法，但是她并没有很担心会变成现实，始终是有西蒙那样稳妥的人参与，并且说一千道一万能抓住把柄的也就那一顿饭。

　　前院的花园小巧而精致，石阶通往的凉亭里大概只能从容地容纳两三人，女仆站在门廊恭候他们，“夫人今早略感风寒，请二位到客厅稍等片刻。”说完便领着人走到右边的客厅，别墅内部的布局简单，大厅贯通两层，进门的左边从楼梯上去就是两间主要的卧室，大面积的落地窗使得人们即便呆在室内，花园的景色也一览无余。

　　客厅里放着做工精美绝伦的屏风，它放在一处沙发前，将主人与客人隔开，那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副画，画中的少女正在欢快地荡秋千。大约过了一杯茶的功夫，那边传来了下楼的动静，莉娜往楼梯的方向瞧了瞧，一旁的艾瑞哈特公爵直接起身迎接，她也赶紧跟着站起来，伊格瑞斯侯爵夫人已然翩翩而至，她手里拿着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眸，跟浑身上下充盈着生命力的德尼丝不同，她仿佛是晶莹易碎的。

　　话痨的艾瑞哈特公爵竟然什么开场白俏皮话都没说，默默等着侯爵夫人移至屏风后边坐下后，他才再次落座。“实在抱歉，怕把病气过给你们。”侯爵夫人声音慵懒，令人分辨不清她是因为困倦，还是真的生病，“舟车劳顿，连一向体强的安娜也病倒了，原谅她不能起身接待二位。”

　　“美丽的夫人，我的错，居然没有考虑周全。”完全半秒钟都不到，他的表情变得痛心疾首。莉娜在旁边叹为观止，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必须得站起来鼓掌，修道院的那些排练的修女若能学到他半分本领，不，他直接上台表演独角戏才妙。莉娜打定主意做个蹭点心的哑巴旁观者。

　　艾瑞哈特公爵进入了状态，开始聊早餐晚餐午餐，聊红酒白酒啤酒，聊赛马比武打猎。莉娜对身体抱恙，还得听虚伪的胖子胡侃乱吹的侯爵夫人表示同情，随后她的思绪便缓缓飘远了，几天来脑子里刻意回避的拉瓦利埃，在无聊的时候乘虚而入。莉娜没有在纠结最终的答复，她在幻想自己与拉瓦利埃生活在类似眼前别墅的场景。

　　不需要太多仆从，只用厨娘、女仆、管家和花匠即可，或许有些事情还需要她亲力亲为。拉瓦利埃不去王宫值日的休息天，他大概也会早起，到花园里锻炼，她要是在迷迷糊糊间听见挥剑的风声，也许会推开窗户依住窗台从楼上看他挥汗如雨。还有她的赛勒，莉娜想她应该会整天跟他呆在书房里，辅导他学习，与他讨论难题。有可能的话，德尼丝偶尔来看望他们。

　　德尼丝，德尼丝公爵夫人，莉娜瞬间回神，猛然发觉一道冷冷的目光正斜睨着她，她抬眼一瞧，猝不及防地与之对视了，是伊格瑞斯侯爵夫人，从那屏风曲折的间隙中打量莉娜！对方即便被莉娜发现也无所谓，颇为傲慢地移开视线，懒洋洋举起扇子遮住脸，好像刚才偷看的人不是她，而是莉娜。

　　莉娜顿时如芒在背，她竟如此迟钝，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是艾瑞哈特公爵与侯爵夫人给她设的局。可她仍然没有一点头绪究竟是为了什么。莉娜发现了侯爵夫人的目光后，不敢再放松丝毫，将精神绷得紧紧的，但是接着便风平浪静了，艾瑞哈特公爵最后聊了聊宴会节目的安排，侯爵夫人随意敷衍两句托辞又感觉发热结束了这场了奇怪的下午茶。

　　临走前，莉娜已经走到门廊处，她不经意回头，看见里边女仆神神秘秘地交给艾瑞哈特公爵一个东西，然后他俯身对女仆耳语，女仆发现了莉娜的视线，递了个眼神，他没扭头确认，只是看似自然地道别，仿佛刚才是在夸赞下午茶安排得如何的好那样。

　　实在太可疑了，他们究竟在密谋什么？回去路上莉娜更是沉默不语，艾瑞哈特公爵或许伪装一下午也累了，又或许发现莉娜猜到他的部分意图，总之不再说客套话，冷着脸坐在对面小憩，莉娜瞧着他判若两人，无端想到，他不是软绵绵的胖子，他是硬邦邦的胖子，就好像阴森森的石像染了邪气成了精，用幻术来欺骗过客，然后在欢声笑语中袭击对方。

　　回到修道院，莉娜撞见了穿着斗篷来找她的拉瓦利埃，马上就意识到他是来讨要那个回复的。拉瓦利埃明显也看见了她，但好像他没预料到是这样遇见，竟然扭头要跑，她呆了呆，连忙追上去。没跑几步，拉瓦利埃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不太对劲，又突然站住了，后边的莉娜没料到刹不住脚，一头撞猛到他的背上。于是。一个人捂着脑门，一个人摸着背，两个人都尴尬极了。

　　这种情况下还讲什么情呀爱的，莉娜想要直接转头就走，拉瓦利埃察觉到，将人拦住，闷闷地叫她：“莉娜。”心脏跟瞬息窜过一阵酥麻的电流似的，乖乖不动了：“……干嘛。”“我没想催你，就是想见你。”谁成想这个拉瓦利埃还是那么会装乖，愈发耳红心跳，脑子发懵，“哦。”

　　拉瓦利埃瞥见她害羞，垂着脑袋也跟着面红耳赤。惊讶于自己的表现，也惊讶于拉瓦利埃的表现，他们怎么就这样亲近了，好像之间的隔阂也被消除。可根本没有任何实质的变化。莉娜心如乱麻，耳边又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你在想其他事情。”完全是诱惑人心的妖怪，她沉溺在他的眼神中，摇摇头：“没有，我在想你。”

　　“哦。”这回换拉瓦利埃发愣，心说大家不是讲他颇有父亲年轻时的风流多情，那为何会这样不能自已，真是爱情的魔力吗？为什么会是这样仿佛空前绝后的感受，唯恐错过一辈子不可能再有这个瞬间了。拉瓦利埃深吸一口气，慢慢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试探地望着她，他想将眼前的爱人拥入怀中，狡猾的大狗一下，一下摇着尾巴，可怜兮兮的哀求，这样的氛围里他无师自通，任凭直觉的牵引。

　　在那双大手搂住莉娜的肩膀时，她不自觉地抖了抖，拉瓦利埃情迷意乱了，她认得这幅模样，他绝对无可救药地坠入爱河了，再次，对象还是她。自身的魅力得到了无与伦比的肯定，这诚实的反应难道不是意味着他会在任何时空任何地点爱上自己？这爱是毋庸置疑的，他们的爱情是独一无二的，理智全面溃败，莉娜的自我膨胀到了极点，此时此地的自负是她眼尾的抚媚，是爱意弥漫的催情剂。

　　莉娜主动靠得更近，抱住了拉瓦利埃，贴着胸口感受如鼓的心跳，用行动作为答复，她愿意留在他的身边。受到鼓舞的拉瓦利埃紧紧地回抱，他低头埋在她的颈间，深深浸染属于她的气味。拉瓦利埃忽然鼻子发酸，因为莫名其妙的重获所爱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