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许久未见母 ...
-
德尼丝搬进了临近公爵府邸那有两层楼的别墅里,自然也是里尔黑文家的财产,主要用来招待要长住的客人。德尼丝从王宫里喝完茶出来,王后的一些话让她稍微有些在意,暂时抓不到什么头绪,在马车上想了一会儿,无果,索性小憩片刻。回到住处既不见赛勒,也没有拉瓦利埃要来看她的消息。
“还是那么孩子气。”德尼丝笑着叹息,揉着太阳穴叫来管家,要来写请帖的纸笔,同时询问赛勒去了哪里,“去了修道院啊,詹姆斯会保护好他的。去交给拉瓦利埃吧,请我们可爱的英雄来共进晚餐。”
拉瓦利埃在庭院里跟男仆交代着什么,旁边的马儿穿上了鞍,看样子他正打算外出,交流很简短,他借力灵活地翻身上马,坐稳后从男仆手中接过缰绳,腿一夹马腹,马儿慢慢走了起来。这时拉瓦利埃看见母亲身边的管家来了,他没注意手上用过了劲,不舒服的马儿烦躁地甩了甩头。
实在没出息,拉瓦利埃想,自己居然久违地因为紧张犯了胃痛,他难受地弓着背,撤下去餐盘里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过。
“不合胃口?”德尼丝优雅地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我们太久没见了,都不清楚你的喜好了。”拉瓦利埃有些尴尬,他道:“……只是不太舒服。”德尼丝支着下巴,眼神很是慈爱地望着拉瓦利埃,那目光如同她的手,细细描摹早已长腿去孩童稚气的,带着成年男性气质的脸。
德尼丝轻轻朝一旁挥手,示意侍候在门边的仆人退下,接着她放在餐桌上的双手紧握,“隔阂是不可能通过勉强消除的,勉强终归还是勉强。让我们聊点其他的吧。不晓得是否是我的错觉,王宫里的人似乎对你的态度有些微妙。”拉瓦利埃低着头叹气,这种场景下情愿选择谈点正经的话题,他很快调整了状态:“您没有感觉错。”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德尼丝随意靠住椅背。拉瓦利埃没想过隐瞒,他喝了一口水,然后便向母亲娓娓道来,橙黄色的火苗微微抖动,蜡油滴落桌面慢慢凝结,“最近对方反倒没什么动静了。”拉瓦利埃说完又端起水杯,喝水时还偷瞟德尼丝的反应。
德尼丝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她向来喜恶不形于色。水杯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这样,我明白了。”德尼丝轻声回应道,“眼前最紧要的还是会谈。对方要能就此罢手,当然是我们乐意看见的,总之小心行事总是不错的……关于修道院那边,那个修女?”
“她叫莉娜。”拉瓦利埃就知道瞒不过母亲,可能今晚一半的紧张都来源于他接下来将要说出口的话:“母亲,我想把莉娜留在身边。”这回,他连看都不敢德尼丝。整个餐厅除了蜡烛燃烧偶尔发出的滋滋声,没有任何动静,但拉瓦利埃感觉得到,德尼丝一直看着他。
心逐渐沉到了底,拉瓦利埃觉得自己血都是冷的,他无疑是被德尼丝瞧不起了,他无疑是让她心寒了。也不知隔了多久,德尼丝才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拉瓦利埃抬头,只见目前神情复杂,不像是失望,更像是怜悯。
拉瓦利埃不明白了,这究竟是可怜自己的儿子走了丈夫的老路,还是可怜修道院里的莉娜人生任由他人摆布?“我的原意不是如此,但那样做不正是把她至于了这种处境。”德尼丝看起来疲惫极了,“亲爱的拉瓦利埃,你能够顺利的长大成人,我已经十分满足,更何况还建功立业,我是真心为你感到骄傲。改天再一起共进晚餐。”
“那个叫莉娜的修女,关于她的决定……你为何不再等一等?”
——
又是夜晚,还是人声嘈杂,空气浑浊的橡木酒馆,好在拉瓦利埃非常清醒,也不打算喝到烂醉,会谈是个要紧事,容不得半点差错。“等一等,等一等的意思是,希望我慎重决定,也就隐含着支持的意思。”拉瓦利埃一边撕着鸡肉大快朵颐,一边盯着黑洞洞的鸡肋骨里面自言自语。
“对对对,”西蒙随口应和,“至少不是反对的意思。”“不,西蒙,这将句话背后的情绪相去甚远。”拉瓦利埃现在较真的模样,像极了集市里锱铢必较的老妇人。“噢,那么一定是隐含着支持。”西蒙轻易改变了措辞,他才不要在这种无解事情与拉瓦利埃争辩,因为拉瓦利埃和里尔黑文公爵一样,在德尼丝面前都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是万万不敢进行深度对谈的。
“对了,伯纳德那小子,”拉瓦利埃突然想起了他,“跟安娜通信?”“有几回了。”西蒙脑中浮现伯纳德几乎要感激涕零的表情。“真是麻烦你了。无论多么百思不得其解的行为,只要放在伊格瑞斯那家人身上就会异常合理。”拉瓦利埃脑子里想的是威廉·伊格瑞斯的信,他当时看见来信人跟见了鬼似的,反复检查好几遍才肯相信那是真的。
西蒙闻言摇头:“不麻烦,不觉得麻烦。”他一开始所谓被真情感动确实是托词,可渐渐的,他不禁感叹世界上果真存在那般爱情吗!拉瓦利埃不知道西蒙的感受,见那话不是客气的意思,他疑惑地回答:“是吗?那就好。”
拉瓦利埃又问道:“那么还是没有动静?”西蒙不做声,点点头。拉瓦利埃问的是艾瑞哈特公爵的行踪,他想弄清楚父亲怀疑的理由,说不准老东西就是吃准了他会去查,顺手把监视的事情丢给了他。毕竟拉瓦利埃从边境回来不到半个月,带在身边的人对艾瑞哈特公爵来说应当都是生面孔,啧,虽说于情于理让自己来做都没问题,只是这种含糊不清的态度实在让人火大。
“老而不死是为贼。”“……如果是说公爵大人的话,他好像还不过半百。”“随便啦,老东西,老狐狸。”拉瓦利埃烦躁地抬眼,一下子跟一个小孩子对上了眼,本来他已经打算移开视线,却被难以名状的感觉定住了。
“怎么?”西蒙见他发怔,把着桌子要转身跟着去瞧,还没转过去呢,就被拉瓦利埃伸手按住了,“别看。”拉瓦利埃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那小孩子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冷着脸抱住旁边骑士的手臂侧身躲开拉瓦利埃的视线。
那双眼睛简直跟莉娜一摸一样,骑士的身上有梅西埃家的纹章。小孩子和骑士的确是从修道院落荒而逃的赛勒和詹姆斯,他们害怕回去撞见德尼丝,便计划在外边消磨时间,等德尼丝睡着再偷偷溜回去。
拉瓦利埃继续盯着赛勒,赛勒也不甘示弱,藏在暗处像猫一样回蹬他。一个不妙的念头出现了,难道是莉娜和小舅舅的孩子?火气直接窜到脖子上,拉瓦利埃霍地立起来。那边詹姆斯早已察觉到他看人的目光不友善,几乎是在他站起来的同一时间,詹姆斯丢下饭钱,拉着赛勒通过厨房从酒馆后门逃跑了,被吓倒的侍从惊声尖叫,手上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一地,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们跟着骚乱起来,后边的拉瓦利埃已经没办法追上。
事后复盘,西蒙困惑不已:“都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跑,你又为什么追?”
——
半夜,身手敏捷的拉瓦利埃翻墙进了修道院,跟刚起床来的莉娜撞了个正着,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自然,他们疑惑是不同的,莉娜问的是这个时间拉瓦利埃怎么在修道院,拉瓦利埃问的是莉娜这个时间为什么会醒着。
“看来得聊一聊。”莉娜庆幸比往常醒的早,白天刚才见过赛勒,她心中感慨良多,便睡的更少了,大概只能算是闭上眼小憩。“不介意的话,直接坐在那里的花坛边好吗?”莉娜很自然地做了决定。“行吧。”拉瓦利埃感觉有点不对劲,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莉娜主动交代缘由,她为修道院做牛做马之事没什么不好说的。“那你不会迟到吗?”“不会。最近太忙了,睡不好,闭上眼脑子还里想着去库房清点数量。”莉娜再次十分自然地说了实话。“哦。”拉瓦利埃干巴巴地答应道,旁边的人坦坦荡荡,反到显得他有些逊了。
糟糕,拉瓦利埃挠着眉毛,质问的话一下说不出口了,况且他哪有立场生气?难道不是莉娜主动袒露了过去吗?仔细想想,他貌似也不会因为那个小孩的存在改变主意。唉,搞不懂自己了。“我只是有些心烦,想要见你而已,”拉瓦利埃顶着莉娜不相信的眼神,“我知道,我也知道,已经后悔了。”
莉娜眼看着拉瓦利埃皮肤上的红色蔓延开来,这种表现常常出现在他害羞的时候,以及撒谎的时候,真是没办法分辨呢。不想过多纠结的莉娜将话锋一转:“那你为什么又不想把我换掉了呢?之前分明是很坚定的感觉。”
拉瓦利埃抬起手又放下:“老院长的意思。”莉娜看他:“可我不觉得,难道,老院长的坚持对你的影响很大吗?”“……事实如此。”拉瓦利埃也回看,但说完话就慌乱移开视线,他舔了舔嘴唇。
“好吧,无论如何,多谢你。”莉娜低头,她看不透,或者说她认为,现在的她没自信看透现在的他。“所以说,”拉瓦利埃忽然抓到了重点,眼睛亮晶晶的,“其实你是愿意参与的!”是吗?莉娜在心里问道,她犹豫后回答:“算是吧。”
莫名其妙的,拉瓦利埃又开心地笑了:“那么我可不可这样想,其实你也不讨厌我。”莉娜的表情更加疑惑,但她跟着笑叹道:“有必须要讨厌你的理由吗?”“当然没有!”简直是豁然开朗的感觉,“完全是我多想。你也不讨厌我的拥抱。”
两个人都呆住了,气氛莫名变得暧昧,莉娜觉得浑身燥热,这两三年在修道院的日子把她这方面的敏锐给磨钝了。
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莉娜怔怔扭头看着拉瓦利埃,只见他神情郑重:“莉娜,留在我身边吧。”凉风习习无法驱散她的烦躁,却因为那细细密密的汗珠让她猛地打了个冷颤。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