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玫瑰与铡刀》PhoenixSpes

13、第 13 章 晚上，西蒙

　　晚上，西蒙如约来到府邸，他们在客厅用餐。餐刀磕碰盘子的声音独奏了好一会儿，直到上了第二轮的炖菜，拉瓦利埃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修道院，他很担心不清楚他情况的莉娜担心他。“拉瓦利埃，你变得墨迹了，还以为你要到果馅饼端上桌才会开口讲话呢，你猜怎么着？莉娜修女今天也向我问起你了。”

　　“哦。？！”拉瓦利埃忽然表现的坐立难安，翘起二郎腿又放下，这么反复“蠕动”一阵后，他挠了挠眉毛顺势托着下巴：“她问我什么呢？”“原谅我的表述有些问题。”西蒙用手抹胡子，努力把笑容憋了回去，“主要是问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件，似乎老院长还要让她调查。”

　　“靠，那老头成天念经念疯了吗？”西蒙不可置否地摊手：“总之，莉娜修女希望能够看看我们找到的东西，以及可能的话见见斯蒂芬。”想到能再见面，拉瓦利埃几乎立马就要张口答应，可是他犹豫了，一方面是担心莉娜在这危险中陷得太深，另一方面修道院的家伙再进来掺和一脚，事态会不会变得更复杂？

　　“西蒙，你觉得呢？”拉瓦利埃把问题踢了回去。西蒙撕下蒜香烤鸡的腿，举在面前向拉瓦利埃抬抬下巴，拉瓦利埃摆摆手拒绝了，于是西蒙两口就将肉剔得干干净净，囫囵地咽了下去，他那泛着油光的嘴唇开开合合：“莉娜修女的语言能力的确难得一见，但老院长的心思我们也捉摸不透，只是因为牵扯到了修道院才让自己人调查吗？还是别有用心？”

　　“啧，问你何用。”拉瓦利埃已经没有胃口，他双手抱胸盯着烛火愣神。第三轮的果馅饼端上桌了。拉瓦利埃撇了一眼站在暗处的侍从，意有所指地嘟囔着：“都是些老不死的狐狸。馅饼好吃吗？”西蒙吞了大半个：“非常不错。”“让她查吧，不过得有我们的人盯着。”“也行，派谁合适呢？”“嗯哼。”“谁？”“嗯哼。”“你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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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邃幽暗的夜晚，从远处传来几声的犬吠，扰乱夜的寂静，以及，莉娜片刻的心神。“好久不见，”收到信息的莉娜如约在后门等待跟她交接的人，“啊，不算好久不见，算起来也没有几天，看见你全须全尾的，真好，拉瓦利埃子爵。”

　　拉瓦利埃听出了话中的责怪，也不知是不是他自恋，里边似乎带着情人的娇嗔，他有些尴尬，心虚大狗的样子又出现在他的身上：“情势所迫，你知道的，我……算了，直接说正事吧。”“乐意至极，那么先带我去停尸房吧，要是再去的路上拉瓦利埃子爵愿意说说那晚的情况，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上了停在街边的马车，那马夫正是西蒙，拉瓦利埃是偷跑出来的，同时他暂时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莉娜的存在，而且他还有个想弄清楚的问题。西蒙笑着跟丽娜打招呼，“有西蒙男爵在，我便放心了不少。”“这些虚礼就免了吧，直接叫我西蒙就好。”

　　拉瓦利埃有些不爽到他们之间的熟稔，他暗戳戳瞪了西蒙一眼，然后赶紧接道：“西蒙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目前真正知道实情的人不多，所以这些虚礼就免了吧，直接叫我拉瓦利埃就好。”莉娜牵着嘴角：“那我就不客气了。”

　　莉娜在坐马车时，总是感觉十分疲惫，也许由于大脑为了让身体在摇晃中保持平稳很是费劲，她眯缝着双眼，握住的双手自然垂放在身前，仿佛洋娃娃一样安静地在对面坐着，身强体壮的拉瓦利埃不能体会这些，猜来猜去只觉得莉娜在生气。

　　“莉娜，”拉瓦利埃声音沙哑，小心试探着刚才的约定，“莉娜。”“怎么，拉瓦利埃。”莉娜睁开眼睛，她倒是很自然地改口了，仔细想来她好像一直对自己不太尊敬。“咳，莉娜，我希望你清楚此事的危险性质，很多情况都需要严格保密，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就坏了规矩。”想要转移话题的拉瓦利埃有点紧张，“我们聊点其他的，比如，就比如你，来修道院之前的事情。”

　　莉娜闻言，使劲闭了下眼睛，然后抬眼道：“保密问题也是我一向担心的，到这个阶段似乎仅仅是院长作为信任的纽带，也难免让人觉得不能够完全放心。”“不。”拉瓦利埃张着嘴不知作何解释，莉娜完全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可是确实，为什么他没有过怀疑她的想法呢？这似乎更加危险吧。

　　“或许你也隐约知道了我的一些过往。”莉娜从衣服里拿出一枚珐琅徽章递给拉瓦利埃，“这是公爵夫人允许我留下做纪念的。”是莉娜偷的，其实也不算偷，只是捡到后明明有机会物归原主，却还是私自留了下来，因为她预感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拉瓦利埃认出来上边的章纹，这枚珐琅徽章的原主人是母亲最小的胞弟，他的小舅舅，听说此人放荡形骸，男女不忌，由于惹了太多祸事，梅西埃家的人在不准他出现在王都的社交圈里，两三年前被赶到了乡下的庄园生活，受他供养的情妇也因此遭殃。

　　莉娜伸出手：“确认好了就请还给我吧。”拉瓦利埃抿紧嘴，心里一股邪火。“这能证明什么？”拉瓦利埃眸子微微一睨，“不得不说，你看男人的眼光很差。”听见这话的那一秒莉娜是生气的，罪魁祸首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但是转念一想的确也是事实，便没有反驳：“证明我的过往跟马尔基杜斯无关，你甚至还可以去查证。”她赌他分身乏术，也赌德尼丝不愿意拉瓦利埃想起来。

　　“是吗？”拉瓦利埃的表情晦暗不明，手里仍然把玩着珐琅徽章，没有归还的意思。莉娜也看出继续这个话题是不明智的选择，她犹豫着要不要转换到行刺那晚的情况，想了想还是作罢，拉瓦利埃性格乖张，现在还是沉默为妙。

　　就这样一路无言到了一处隐秘的地窖，马车全程拉着窗帘，为了不让人看见拉瓦利埃，也为了不让莉娜记路。西蒙跳下御者位，环顾四周除了他们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影，才打开了车厢门，瞬间就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西蒙几乎没有犹豫便认定拉瓦利埃就是造成这个场面的人，他无奈叹气，天晓得这大少爷又在做什么怪。“莉娜，座椅下边是可以打开的柜子，里边放着斗篷。”西蒙朝向好说话的莉娜，“对，那里一拉就开了。”

　　莉娜很快就从柜子里拿出两件斗篷，她将一件放在拉瓦利埃的身边，利落穿好了自己的便准备下马车，没想到拉瓦利埃幽幽来了一句：“干什么？还得我亲自穿？不会伺候人吗？”西蒙立马别过身去回避。莉娜瞪着拉瓦利埃，俩人盯着对方，谁也不让谁，她甚至产生了用斗篷把他闷死的冲动，但她只是深呼吸，然后乖乖惦着脚废劲地给帮他穿斗篷。

　　似乎回到了那小木屋里，两人为了钱争执的时候。风穿过狭窄阴暗的街巷，没有合上的车门随之摇晃，几个街道外的守夜人拿着手摇铃巡逻，清脆绵长的铃声提醒了莉娜，山野间的生活早已远去了。

　　将斗篷整理好后，莉娜和拉瓦利埃面对面站着，又要僵持，莉娜在理智的驱使下服软了，如今的他们地位悬殊，跟拉瓦利埃犟没什么好处。“是我忘了自己身份。”拉瓦利埃听了这话心里闷闷的，看见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很是慌张，不知如何是好。隔了一会儿，拉瓦利埃才生硬地答了句：“知道就好。”说完他更是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