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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inch 我们相遇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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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nch》
简介:
结婚三年,我在北欧遇见一只知更鸟。
它问我:“你想不想留在这里看极光?”
我摇头。
它又问:“那你想回哪里?”
我想了很久,发现自己无家可归。
夏时序,联姻那天你说会护着我。
你做到了。
但下辈子,别喜欢我了。
我这辈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楔子
十八岁那年,我偷偷喜欢过一个人。
他叫夏时序,是夏家长子,来我家谈合作。
那天他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很低,侧脸很好看。
我从二楼偷偷看他,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不知道,他全程没看过我一眼。
后来我听说他订婚了,又听说退婚了。
再后来,我父亲告诉我,我要结婚了,对象是他。
我没有告诉他十八岁的事。那太傻了,像小学生递情书。
他只是需要一个温家的人,我只是需要一个人设。我们各取所需,相敬如宾,也挺好的。
第一章三年
温渡是在结婚第三年的春天,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个糟糕的伴侣。
那天夏时序难得早回家,坐在餐桌对面问他:“下周我要去趟伦敦,你想一起去吗?”
他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愣了一下。
他在看机票,飞挪威的。
“下周我有事。”他说。
夏时序没问什么事,只是点点头:“好。”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温渡忽然想起,结婚三年,他们好像从来没有一起旅行过。
他出差,他也在出差。他去伦敦,他去巴黎。他们的行程表像两条平行线,偶尔在深夜的客厅里短暂交汇,交换几句“回来了”“嗯”。
夏时序对他很好。
不是那种热烈的、会让人心跳加速的好,是一种很稳的好。
像冬天的暖气片,不声不响,但你靠近的时候,是热的。
温父在饭局上被人灌酒,夏时序会站起来挡。
温家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纰漏,夏时序连夜飞过去救场。
温渡有次发烧到三十九度,醒来发现床头放着药和水,旁边有一张字条:吃药,我晚上回来。
字迹是夏时序的。
温渡没有问过他为什么。
他们这种人,联姻就是联姻,护着是应该的,护着是交易的一部分。
他把那张字条收进了抽屉,和那些他从来没说出口的话放在一起。
第二章北欧
温渡第一次去北欧是偶然。
一个品牌活动,主办方订错了机票,他一个人提前到了奥斯陆。那天下雨,他躲进一家咖啡馆,遇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窗边,对着电脑敲代码,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温渡本来只是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但窗边只有那一桌有空位。
“这里有人吗?”
“没有。”
他坐下来,点了杯拿铁。窗外雨越下越大,他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你是中国人?”那个人忽然开口。
“…是。”
“我也是。”
就这么认识了。
他叫许临洲,在奥斯陆大学做AI方向的研究。
国内TOP2本硕,ETH博士,现在在这边带团队做项目。
比他小三岁,但说话做事比他成熟得多。
那天雨停之后,许临洲问他:“你接下来去哪儿?”
“不知道。”温渡说,“本来有个活动,取消了。”
“那我带你逛逛?”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后来他常常想起那个下午。许临洲带他去了一个很小的美术馆,里面只有十几幅画,但每一幅他都能讲出背后的故事。他们沿着海边走了很久,风很大,温渡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许临洲看着他就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许临洲说,“就是觉得,你好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的鸟,终于放出来了。”
温渡愣住。
他没有告诉许临洲他是谁,没有说他结婚,没有说他的生活像一潭死水。但许临洲好像什么都知道。
后来他频繁地去北欧。
品牌活动、朋友聚会、随便什么理由。只要想去,他就买机票。
每次去,许临洲都在。他忙的时候温渡就自己逛,他有空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吃饭、散步、聊天。
许临洲会问他很多问题。
“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你小时候想过做什么?”
“如果不做现在的工作,你想做什么?”
温渡回答不上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他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学校是安排好的,工作是安排好的,婚姻也是安排好的。
“那你呢?”他问。
“我?”许临洲想了想,“我小时候想当宇航员,后来想当科学家,现在这样也挺好。人生嘛,总要有点念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温渡,眼神很温柔。
温渡移开视线。
他好像喜欢上他了。
不是十八岁那种偷偷的、藏在心里的喜欢。是一种更糟糕的喜欢,你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第三章放你走
第三次从北欧回来,温渡在机场遇见了夏时序。
他们在同一个航站楼转机。夏时序的航班晚点,坐在候机厅看文件,抬头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回来了?”
“嗯。”
夏时序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登机牌,什么也没问,只是说:“饿不饿?那边有家面馆还可以。”
他们坐在面馆里,各自吃面。
温渡忽然想起,结婚三年,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单独在外面吃过饭。他不知道夏时序喜欢吃什么,不知道他几点睡,不知道他周末都做些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每次去北欧,夏时序都知道。
但他从来没有问过。
“夏时序。”他忽然开口。
“嗯?”
“……没什么。”
他想说的是:你为什么不问我?
但他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知道答案。
他们这种人,联姻就是联姻。不问是默契,不管是最好的分寸。像他们这种人,爱情是最容易放弃,利益最大。
面吃完了,夏时序送他去登机口。
“路上小心。”他说。
“嗯。”
温渡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夏时序还站在原地,低头看手机。候机厅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他在二楼看他。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他的丈夫,会在他发烧的时候放药和水,会在面馆里问他饿不饿。
他也不知道,有一天他会站在这里,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却对他说不出再见。
他不知道该怪谁。
他的心和脑子都很乱。
第四章离婚
提出离婚那天,是温渡三十一岁生日。
他刚从挪威回来。这次待了半个月,陪许临洲过完了他那边的圣诞节。离开的时候许临洲送他去机场,路上一直没有说话。
到了机场,许临洲忽然说:“温渡。”
“嗯?”
“你别再来了。”
他愣住。
“我知道你的情况。”许临洲说,“联姻,家族,责任。我不问是因为不想让你为难。但你不能一直这样。”
“我可以……”
“你不能。”许临洲打断他,“你每次来都很开心,但每次走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东西。我留不住你,你也带不走我。我们就这样吧。”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温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适合飞出去。”许临洲看着他,笑了一下,“温渡,你是一只鸟,笼子已经打开了,你应该飞出去,但不是飞到我这里,不要飞进另一个笼子。我不知道是哪里,但肯定不是这里。走吧。”
他转身走了。温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夏时序在客厅等他。
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上面插着三根蜡烛,他连自己的生日都记得,可自己却不记得,为什么都在他难过的时候出现。
他不想过这种生活了。
“生日快乐。”夏时序说。
温渡看着那个蛋糕,忽然觉得很累。
“夏时序,我们离婚吧。”
夏时序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客厅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过了很久,他问:“是因为他?”
“不是。”温渡说,“是因为我。”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在你这里三年,在你这里活着,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遇见一个人,他让我想起我还可以飞。但我飞不起来。
我想自由。
夏时序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他说:“好。”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联姻是可以放弃的,爱情也是。温渡从小被教的就是这个,想要的东西要学会放手,喜欢的人要懂得割舍。
他放过年少的自己,也放过二十多岁的自己。
第五章三年后
离婚后的第三年,温渡在一场拍卖会上,听见有人提起夏时序。
“夏家那个,现在算是彻底立住了。”
“是啊,听说去年那笔生意做下来,整个家族都得看他脸色。”
“也是狠人,当年离婚离得那么干净,什么都没要。”
温渡站在人群外面,听着这些话,没什么表情。
他后来去过一次北欧。不是为了找许临洲,只是想再去看看那个美术馆。在那里他遇见了一个工作人员,那人告诉他,许临洲半年前去美国了,斯坦福,带团队做项目。
“他让我转交一样东西,如果你来的话。”
那是一个很小的盒子。里面是一枚羽毛书签,知更鸟的羽毛,淡蓝色。
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鸟是关不住的。恭喜你。
温渡把那枚书签收进钱包,和那些他没说出口的话放在一起。
他没有去找许临洲。
不是不想。是他终于明白,许临洲说“你适合飞出去”,不是让他飞到他那里。他是真的,只是想让他飞出去。
就像夏时序说“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也不是挽留。他是真的,只是想把自由还给他。
许临洲就像奥斯陆夏季短暂的阳光,出现过在他的四季中留下了一片字迹,四季过去,他也不会再出现,短暂。
他们都知道,他们这种人,爱情是最容易放弃的。所以连挽留都不会。
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夏季结束了,而他的生活还要继续。
温渡不知道自己还喜不喜欢许临洲。
也不知道夏时序是不是真的喜欢过他。
他只知道,他终于自由了。
尾声
新年那天,温渡一个人在家里,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夏时序。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过了一会儿,夏时序的声音传来: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沉默了几秒。
夏时序说:“我听说你没去北欧。”
“……嗯。”
“夏时序。”
“嗯?”
“下辈子,别喜欢我了。”
过了很久,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这辈子怎么办。”夏时序说。
然后电话挂了。
温渡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窗外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里炸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夏时序的那个下午。那时候他十八岁,站在二楼看他,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想起结婚那天,夏时序站在他身边,对所有人说,我会护着他。
他想起北欧那个人对他说:鸟是关不住的。恭喜你。
烟花还在放。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但他好像终于可以,不用再回去了。
温渡总是迟钝地爱着人,迟钝到失去的时候才察觉,察觉的时候已经选择了放弃。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