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归墟.丰年有喜》点着了尾巴的鱼

15、第十五章 双向奔赴 月光温柔如

　　月光温柔如水，静静洒在河面之上，泛起细碎银波，晚风轻拂，河水潺潺流淌，将夜色衬得格外静谧安宁。

　　温崇山依旧垂着头，高大的身躯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满心惶恐地等待着那句注定会让他心碎的拒绝。他甚至不敢抬头，不敢去看绵意的眼睛，怕从那双温柔的眸子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嫌弃、鄙夷或是为难。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最坏的准备。
　　做好了被拒绝，被推开，从此再也不敢靠近她的准备。

　　可他等来的，不是冰冷的拒绝。
　　反而听见一声极轻、极柔、带着心疼的叹息，在安静的夜色里轻轻响起。

　　下一秒，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粗糙紧绷的手腕。

　　温崇山浑身猛地一僵，像被骤然定住一般，整个人都失去了反应。

　　绵意的声音，在他头顶轻轻响起，温柔清晰，字字沉稳，带着满满的认真与真诚：
　　“我没有觉得你不好。”

　　温崇山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脑一片空白。
　　他直直撞进她清澈温柔、如一汪清泉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半分嫌弃，没有半分鄙夷，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满满的心疼与认真。

　　绵意看着他通红泛红的眼眶，看着他颤抖不停的唇，看着他强忍着泪水的倔强模样，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给他听：
　　“我不嫌弃你高，不嫌弃你壮，不嫌弃你黑，不嫌弃你不会男红，更不嫌弃你家境普通。”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喜欢你结实可靠，喜欢你踏实肯干，喜欢你善良真诚，喜欢你就算受尽委屈，也依旧挺直脊梁的模样。”

　　她顿了顿，目光认真而坦荡，在温柔的月光下，清清楚楚、认认真真地对他说：
　　“温崇山，我喜欢你。”

　　一句“我喜欢你”，像一道惊雷，在温崇山沉寂了二十年的心底轰然炸开，震得他浑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彻底懵了，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忘记了所有刻进骨血里的自卑与不安。

　　他没有被拒绝。
　　她……她竟然也喜欢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积攒了整整二十年的委屈、孤单、自卑、不安、惶恐与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汹涌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决堤而出。

　　他“哇”的一声，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不是懦弱，不是狼狈，而是压抑太久太久之后，终于被看见、被珍视、被喜欢的彻底释放。

　　绵意心头一软，再也忍不住，轻轻张开双臂，将这个高大却脆弱的男子拥入怀中。

　　温崇山生得很高大，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肩宽背厚，身形挺拔。可此刻，他却像一个无依无靠、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紧紧埋在她的肩头，放声大哭，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地滑落，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衫。

　　他哭得压抑，哭得委屈，哭得又喜又悲，哭得浑身发颤。
　　喜的是，他放在心尖上偷偷喜欢的人，原来也在喜欢着他。
　　悲的是，他委屈了这么多年，被嘲笑了这么多年，被轻贱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一个人，真正看见他，珍视他，把他当作珍宝一样喜欢。

　　绵意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又耐心，声音轻软安稳，像最安心的承诺：
　　“好了，不哭了，我在呢。”
　　“我在，以后都在，一直都在。”
　　“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被人欺负，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

　　温崇山紧紧抱着她，手臂用力到指尖发白，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刻进自己的生命里。他抱得那么紧，那么珍惜，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变成一场易碎的梦。

　　他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积蓄多年的情绪终于宣泄干净，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微的哽咽与颤抖。

　　旁边的草丛里，当康悄悄探出圆乎乎的小脑袋，头顶金色独角微微发亮，洒下一圈淡淡的、温暖的金光。小家伙康康轻叫一声，蓬松的小尾巴晃得欢快，一摇一摆，像是在真心实意为他们祝福。

　　温崇山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鼻尖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在此刻，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干净的笑容。
　　那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毫无负担、毫无自卑的开心笑容，明亮得像夜色里的月光。

　　“姐姐……”他声音沙哑干涩，却无比认真郑重，一字一句，许下最真诚的诺言，“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拼了命也会对你好，一辈子听你的话，一辈子守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

　　绵意抬手，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暖意与笑意。

　　月光依旧温柔，河水依旧潺潺。
　　晚风轻拂，将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裹得格外安稳。

　　在这个以柔弱娇小为美的荒唐女尊世界，她偏偏喜欢上了最健壮、最踏实、最善良的他。
　　在这个所有人都嫌弃他、嘲笑他、轻贱他的世界里，他终于等到了那个视他为珍宝、护他为软肋、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她。

　　一场跨越世俗偏见的喜欢，
　　一场等了二十年的双向奔赴，
　　终于，在这温柔的中秋月色里，圆满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