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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白蛇:小青炸毛:你有几个好弟弟?金钵委屈:我没有,别瞎说 小青归,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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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睁开眼的时候,金钵先动了。
不是他托着钵,是钵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像猫蹭人的手,撒着娇,还带着点急切。法海低头,看见金钵边缘那圈梵文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然后又亮,这次亮得更急,像呼吸快了的灯笼。
"……你感应到什么?"法海问钵。
金钵不会说话,但它又蹭了一下,这次蹭的是他的手腕,然后往a口方向滚了半圈,被法海的手指拦住。它停了一瞬,像在不耐烦地跺脚,然后整个钵身微微倾斜,指向寺外山中深处。
法海皱眉,他本来是打算在去中养精蓄税后那只狼妖,之前狼妖被金钵打伤,他的妖气在钵里还留着一缕,黑漆漆的,像没烧尽的纸,有些配不上金钵。但金钵现在指的方向,和之前狼妖消失的方向完全相反。
"那边没有妖气。"法海说。金钵又蹭了他一下,这次蹭得有点重,像在催促,又像是在说"你懂什么"。
法海沉默了两息,有些无奈,他把金钵收进袖中,迈步往塔外走去。他走得不算快,但金钵在袖子里一直动,像有只老鼠在拱,拱得他袖口一鼓一鼓的。他不得不伸手按住,低声安慰道:"……别闹,马上就去。"
金钵安静了一瞬,然后更用力地不服气的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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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贞是挑了个日头好的时候去放小青的。
池子在山涧深处,水不深,但底下沉着细细的青苔,日光打下来,水面泛着一层幽幽的绿光,像一面被遗忘多年的镜子。白素贞蹲在池边,袖子挽到肘弯,指尖探进水里,轻轻搅了一下。
叶尘宸盘在她另一只手腕上,尾巴尖微微翘着,看水面下的影子慢慢变大、变浓,从深处往上升,像一团被揉皱的青色绸缎舒展开来,越来越快,最后"哗啦"一声破水而出,溅起的池水泼了叶尘宸一身。他浑身一激灵,吓得尾巴尖都僵了。
这时一个青色巨影出现在他俩面前,小青一个闪现,化作半蛇身,落在池边的石头上,她甩了甩尾巴,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天光,然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姐姐!你终于想起来放我出来了——咦,你手腕上的疤呢?"
白素贞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给她看看,笑了一下:"好了。"
小青有些闷闷的"哦"了一声,尾巴尖在石头上敲了两下。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白素贞另一只手腕上,那条盘着的白色小蛇身上。她盯着叶尘宸,眼神中有些不可置信,连尾巴尖敲石头的动作停了,"……这是谁?"
白素贞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叶尘宸:"我弟弟,白晨晨。""弟弟?"小青的声音往上飘了半截,整条蛇身都绷起来了,"你什么时候有弟弟了?"
"前些日子有的。""你捡的?""不算是吧。"
小青盯着叶尘宸看了半天,尾巴尖又开始气鼓鼓的敲石头,比刚才快多了,连石头快碎成渣了都没注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的震惊和委屈:"姐姐你以前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妹妹吗!我才是陪你最久的!他怎么一来就盘你手腕上——"
白素贞哭笑不得:"他是弟弟,你是妹妹,不冲突。""冲突!"小青尾巴尖一甩,直接凑了过来,"怎么不冲突!他凭什么盘你手腕上!我都没盘过——"她说着,尾巴尖不自觉往前伸了伸,像是想把叶尘宸从白素贞手腕上扒拉下来,怕伤着白素贞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叶尘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着的这截手腕,又看了一眼小青那条炸了毛的尾巴尖,然后心里的坏点子咕嘟咕嘟的开始冒起了泡。
他也不等两蛇反应,就从白素贞手腕上滑下来,落地时白光一闪,"噗"地化成了小童形态。矮墩墩的,白发白瞳,五官还带着蛇崽特有的稚气,跟白素贞还有几分形似。
他走路还有点晃,但站住了。他仰头看了小青一眼,然后挺起了小肥腰,双手抱住白素贞的腿,把脸贴在她膝盖上,侧过头朝小青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干净,很无辜,干净无辜到"我有姐姐你没有"的意思几乎能从他的眼睫毛里溢出来。
小青的尾巴僵直了。整条蛇僵在原地,像被人用定身术按住了。然后她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他、他还会化形!他才多大——"
白素贞低头看着抱住自己腿的叶尘宸,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想把他拎起来:"晨晨,别闹。"
她刚伸出手,叶尘宸忽然感觉自己尾巴根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不轻不重,像有人藏在暗处拿树枝捅了他一下,又缩回去了。他低头看,他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他尾巴尖的鳞片上还残留着一点极轻的触感,像有人在提醒他:"继续,别停。"
他认出了那个触感,在心里默念:"……老板?你不是有事去闭关了?"
苍梧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丝傲娇,:"哼,你任务都没完成,我才不会光顾着生气呢!你还不赶紧抱紧,敌人都抢到家门上来了!"
叶尘宸本来已经打算松手了。听完这句话,他把白素贞的腿又抱紧了一分,还换了个角度,把脸完全转向小青,让对方能清清楚楚看见他脸上嘴角那道"我有姐姐你没有"的弧线。
小青彻底如苍梧所愿的炸了,边说还边向叶尘宸冲去,"姐姐!他挑衅我!他刚才笑我!"
白素贞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手拎起小青的后颈皮,一手拎起叶尘宸的衣领,在他们即将相撞时,把两蛇分开了。叶尘宸被她拎在半空,化形不太稳,尾巴都从袍子底下露出来了,一条细细的白尾尖在空中悠闲的晃荡着。
小青被拎着还在扑腾,腰身乱扭:"姐姐你偏心!你以前都是先哄我的?!现在他一来你就让他抱腿……"
白素贞把她往池边石头上放稳:"我没哄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哄他了?"
"你让他抱你腿——""他才三岁。""他三岁就能化形——""你也三岁。"
"我三万岁。"
白素贞沉默了一息,像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然后叹了口气:"……那你还跟他吵?"小青噎住了。
叶尘宸被拎在白素贞另一只手里,衣领勒着脖子,腿晃了晃,然后"噗"地变回了蛇身,从衣领里滑脱出来,掉在草地上,尾巴抽搐了两下,整条蛇瘫成一条白色的细线,肚皮朝天,装死。
白素贞低头看了他一眼,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把他捡起来盘回手腕上。
小青坐在石头上,尾巴尖一下一下拍打着石头面,节奏又快又重,像在发泄什么不满:"姐姐你变了。"
白素贞这下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盘着的叶尘宸。叶尘宸的尾巴尖正不自觉地轻轻蹭着她的腕骨,像在确认她没有生气。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望天。
小青拍石头的尾巴停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尾巴尖又动了动,这次不是拍石头,是无意识地缠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尖,像不知道该怎么放了。然后她把脸别过去,声音小了下去:"……那、那他也是后来的。我是先来的。"
白素贞笑着安抚她道:"是。你先来的。"小青这才如愿,满意的放过了自己的尾巴,不再折磨它。
苍梧的声音在叶尘宸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看完热闹后意犹未尽的满足,:"哎呀,这回算你输了半招。不过你年纪小,输半招不丢人。"
叶尘宸把脸埋进白素贞的袖口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能怎么办?自己的老板自己宠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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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是在她们闹完大约一盏茶之后到的。他也不知道为何行进到这里了,是金钵在袖子里拱了一路,拱得他不得不来。金钵的梵文从午后就开始亮,亮得越来越急,像有人在钵底点了把火,烧得它坐不住。法海按住它三次,它安静三次,然后拱得更凶。
最后一次,金钵直接从袖子里滚了出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然后像只□□一样往前蹦了两下,停住,钵口直直地指向谷内。
法海:"……"金钵又蹦了一下,急促的催促着他。
法海弯腰捡起它,拍掉钵底的泥,低声说:"……你以前不这样。"钵不吭声,但钵身的梵文亮了一下,又一下,不肯停下。
法海叹了口气,最终迈步走进谷内。他站定,低头看钵——钵里的光稳定地指向谷内,不闪不偏,一直执着的将他朝那个方向指引,而那声三万岁也将他的心神引了过去。
等法海走到谷里才发现这里别有一番洞天,此时的小池塘边,正慵懒地趴着一只青色大蛇。池边的石头上的青色大蛇尾巴尖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石头。洞府门前的草地上蹲着一个白发小童,正低头拿树枝戳地上的蚂蚁。白素贞坐在石桌旁,手里卷着一卷书,我们的像温馨的一家。
法海的目光扫过谷内,最后落在叶尘宸身上。金钵在他手里又动了一下,想挣脱出去,就像猫找到了猫薄荷,就想凑过去蹭。
法海皱眉,把钵按紧。他不动声色的走近两步,不是朝白素贞,是朝叶尘宸。钵里的光平稳地亮着,指向那条蹲在地上戳蚂蚁的小童。白素贞在远处抬起头,微微皱眉。
叶尘宸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背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后背微微发紧。他站起来,转过身,看见一个灰色僧衣的人站在十步开外,手里托着一只金钵,钵里的光正直直地照着他自己。
法海低头看钵。光在叶尘宸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暗了。不是熄灭,是像有人把灯芯捻小了,只剩一点红,温吞吞地亮着。
他抓妖这么多年,金钵照妖,要么烫得像烙铁,要么冷得像冰。从未有过"温"的时候。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金钵有灵,遇善则温,遇恶则烫。它温的时候,不是妖,是……"他还想问什么,但师父摇了摇头,还没说完,便圆寂了。如今,它现在却是照着一个小白蛇,却如此温柔的不像话。……
他试着把钵往前递了递。金钵在他手里抖了一下,不是抗拒,倒像是有些害羞。它又蹭了蹭他的掌心,偷偷摸摸往叶尘宸的方向倾斜。法海:"……"
远处石头上,小青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种"我早看出来了"的幸灾乐祸:"哎!你那钵是不是眼神不好?它以前照我的时候亮得跟灯笼似的,怎么照他就不亮了?"
金钵在法海手里极轻地抖了一下,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没法反驳。钵里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像在闷闷地哼了一声。
法海沉默了很久。他把金钵收进袖中,但金钵又拱了一下,这次拱的是他的手骨,像在抗议。他不得不伸手按住,低声说:"……别闹,我回去替你查清楚。"
然后他看向叶尘宸,神情复杂。他转身离开,金钵在袖子里还在拱着想出来,拱得他走路姿势都有点歪,像揣了只不听话的猫,这下法海的步伐更快了。
小青在后面不嫌事大的喊着:"哎,和尚,你那钵刚才是不是哼了一声?怎么这么不听话呀?!"法海没有回答,但袖中的金钵又极轻地抖了一下,像被说中了有些不满。小青笑出了声,尾巴尖在石头上拍了两下,拍得直乐呵。
叶尘宸站在谷口的方向,看着法海消失在竹林里,忽然感觉到手腕上那片叶纹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烫,是像有什么人在他皮肤底下翻了个身,手肘轻轻磕了一下他的骨头。他低头看着叶纹的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像沾了露水,叶脉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苍梧的声音响起来,这次没有笑意,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不好的回忆,但是又怕叶担心,装作轻松的说道:"我没事。他走了就好,只是不太喜欢他身上的气味。"
叶尘宸愣了一瞬,苍梧也没有多说什么。很快,那层金色很快褪去了,一切似乎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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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白素贞带小青和叶尘宸去附近的镇子添置东西。小青变成人的形态走在前面,时不时尾巴尖还露在外面晃荡,所幸白素贞一直跟着掩护,倒也没出多大的茬子。
叶尘宸盘在白素贞手腕上,偶尔也好奇的抬头看看路旁的灯笼。镇子不大,街上人不多,灯笼沿着街檐挂了一排,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上。
走到一条巷子时,白素贞忽然停住。叶尘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巷口只有一根柳枝悬在半空,自己在滴水。白素贞和叶尘宸对话,柳枝在旁记录。最后柳枝落下,变成一朵湿花,烙在白素贞袖口。一个白衣人缓缓出现在巷口。
白衣人看向白素贞,目光落在她袖口,那里已经光滑了,旧疤几乎看不见,但还留着一点浅白的印子。
"我路过此地,有所感应,看来你已经功德圆满了,"白衣人说,声音像柳枝拂过水面,"但是还差一点。"白素贞显然认出了来人,闻言微微一怔:"什么?"
"白衣人笑:"你身上的债,还了一点,还剩一点。" 白素贞:"我不还了。您罚我?" 白衣人愣住,然后笑出声:"……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白素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大士,当年那滴水,我早还了。我救过那么多人,不差他一个。"
她顿了顿,"我不等了。等不到的,就不算有缘。"白衣人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有些诧异得到如此回答,她又笑了一下,那笑容让灯笼亮了一瞬:"不论还还是不还,是以身相许,还是他法偿还恩情,都是为了了却因果,斩断尘缘。"
叶尘宸听闻此言有些不服,从白素贞手腕上滑下来,落地时白光一闪,化成了小童形态。他走路还有点晃,但站住了,仰头看白衣人:"为什么?"白衣人饶有兴致的低头看他,没说话。
"为什么一定要以身相许?"叶尘宸的声音很脆,像石子敲在瓷碗上,"他救她,是因为他想救,还是因为他欠她的?"白衣人眉梢动了一下。
叶尘宸往前走了半步,尾巴尖还露在袍子外面,晃了晃:"我姐姐救过很多人。那你让那些凡人如何自处?她救小青的时候,小青咬过她。她等那个……"他顿了顿,"那个她等不到的救命恩人的时候,也没想过要他还什么。"
他仰头,白发白瞳,五官还带着蛇崽的稚气,但眼神莫名锃亮,似乎能直接穿透人心:"如果还恩就是把自己送出去,那这恩,还不如不还。"
白衣人看着他好奇的咦了一声,白素贞的手动了一下,像要拦,又停住了。她看见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是好奇便收回了手。白衣人探手抚上了叶沉沉的额心,一道微光亮起,她笑了笑了然:"骊山那老婆子,倒是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