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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白蛇:笨蛋徒孙噎果泥,姐姐等不到的有缘人 笨蛋徒孙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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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矖和腾蛇有事先离开了,喂食的重任就交给了叶尘宸的便宜姐姐。叶尘宸趴在自己的草窝里,看着面前那一小坨黄澄澄的糊状物,尾巴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这东西黏糊糊的,看起来像某种他不愿细想的液体,闻起来倒是甜的,但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苍梧在他脑子里幽幽地补了一句:"你现在是蛇。蛇吃果泥天经地义。你那点人类的尊严,在你变成蛋的那一刻就已经没了。"叶尘宸:老板!
可在白素贞看来,就是他尾音上扬,还带着恼羞成怒的颤。白素贞看他不动,以为他还在闹脾气,直接伸手,把他从草窝里拎了起来。她动作熟练,拎着叶尘宸尾巴尖倒提,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叶尘宸悬在半空,脑袋往下垂,整条蛇身僵直,尾巴却不争气地卷了起来,他生怕掉了下去,死死的缠住了她的手指。
白素贞另一只手沾了果泥,往他嘴边送。叶尘宸把嘴闭得死紧,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抗拒声。白素贞也不急,就这么举着他,等他张嘴。
叶尘宸坚持了大概十息。然后果泥的味道钻进他鼻子里——甜的!像是某种花蜜混着果香,意外的清爽。他的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条缝,白素贞顺势把果泥抹在他嘴上。
叶尘宸舔了一下,再舔一下,还有点香。然后他整条蛇都不动了,嘴巴小幅度地动着,把嘴上那点果泥吃得干干净净。尾巴尖还意犹未尽地勾了勾,像在邀请她"再来点"。
白素贞看着他,笑出了声:"这不是能吃嘛。"
叶尘宸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把脸别过去,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干。尾巴却不自觉地卷了卷,像在回味。卷到一半忽然僵住,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整条蛇"啪"地瘫成一条,装死。
苍梧在他脑子里笑,声音带着点沙沙的叶响:"我看见了。你刚才尾巴勾了两下,看来做蛇做的挺自然的嘛!"叶尘宸:老板!你能不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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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几次果泥之后,叶尘宸终于有力气能自己爬了。
虽然姿势极其难看,尾巴往左摆,脑袋往右偏,整条蛇像一条麻绳在地上拧来拧去。他试着直立起来,前半身昂着,后半身拖在地上,像一根"倒立的拐杖",就像是苍梧说的那样。但他坚持了不到一瞬,"啪"地摔成饼。
白素贞蹲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没忍住打趣道:"弟弟,你以前是螃蟹吗?"叶尘宸内心也有些无奈:"我是人啊。"但说出口的只有"嘶嘶——嘶嘶嘶——"莫名的带着倔强的委屈。
白素贞听不懂,但她看到他尾巴打结、死活不松手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笑够了才伸手把他从地上拿起来。
叶尘宸盘在她手腕上时,发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淡粉色,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他有些好奇的用尾巴尖碰了一下,那疤痕比周围的皮肤硬一些。
白素贞没动,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之前出去游历的时候,"她看着那道疤的位置,再次说起的时候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池子里住着条小青蛇,脾气暴,爱咬人。我听说了,便去看看,我伸手去捞她,还被她抽了一尾巴。"
叶尘宸抬头看她,白素贞嘴角弯了弯:"后来她被我压在池底了。毕竟,她那小暴脾气,也该治治了,胡乱伤人可是不好的。"说罢,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摸了摸叶尘宸的小脑袋,"别说,你还跟她有几分相似,说不定以后还能带你去见见她呢。"
叶尘宸有些不服,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是心底暗暗记下了。只见他的尾巴尖偷偷的在她手腕上多缠了一圈,像某种无声的安慰。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自己盘紧,尾巴尖抵在那道旧疤上,闭上眼睛,想着苍梧教的"气行于脉",身体里那股力量慢慢地往尾巴尖涌,像溪水终于寻到了河道——啊,不,像一坨憋了很久的……终于通了。
他感觉到尾巴尖发烫,那道旧疤在"吸"他的力量,但他咬紧了牙床,把更多的力量逼了过去,他的尾巴开始发烫。
白素贞有所察觉,她"嘶"了一声,发出吃痛的抽气声。叶尘宸吓得立刻松了尾巴,整条蛇从她手腕上滑下来,摔在草地上,翻了个面,肚皮朝上,却慌慌张张地滚了过来,尾巴打着颤,目光又看向了她的手腕。
白素贞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只见那道旧疤淡了下去,从深粉色变成浅白,几乎快要融进皮肤里,或许刚刚再等几息,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她愣了很久,久到叶尘宸从草地上爬起来,怯怯地蹭回她手边,尾巴尖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手指——碰一下,缩回去,再碰一下,像小狗在确认她有没有生气。
白素贞忽然笑了。这次笑到了眼睛里,"傻子,"她说,声音比平日软和了许多,"我不疼。你疼不疼?"叶尘宸"嘶嘶"了两声,脑袋摇得飞快,摇到一半差点把自己拧成麻花。
白素贞有些失笑,又把他捡起来,盘回手腕上。这次她的手指在他鳞片上多停了一瞬,像确认刚才的举动是否对他有所影响:"下次别这样了,你这点力量,留着化形。"
叶尘宸把脸埋进她袖口,尾巴尖却偷偷翘起来,带着莫名的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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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白矖和腾蛇正在山涧深处的洞府里收拾着什么。他们感应到了闭关的契机——不是修为到了瓶颈,而是叶尘宸破壳时带出的那股草木清气,像一把钥匙,把他们卡了百年的那道门推开了。
白矖转头看了叶尘宸一眼,看见姐弟俩的到来,嘴角弯了弯。
白素贞走进洞府,摸了摸手腕上盘着的叶尘宸:"娘,爹,我带弟弟去老母洞府认个门,顺路寻些吃食回来,你们放心吧。"白矖转身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弟弟连爬都爬不利索,你带他出门?"
白素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叶尘宸。叶尘宸正努力把自己盘得整齐一些,但尾巴尖还是不听使唤地往下滑。他急得"嘶嘶"叫,尾音带着懊恼的颤,似乎并不肯承认。
白素贞捂嘴笑了笑:"蛇不用走路,会爬就行。你们放心好了。"
白矖和腾蛇对视一眼。腾蛇把尾巴尖搭在白素贞肩上,拍了拍她:"好吧。我们出关之日不定,你们……照顾好自己。"
白矖走到他们面前,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她的手指温热,带着莫名安抚,她轻声哄着他说:"记得跟着姐姐,别走丢了。"
叶尘宸愣愣地看着她,还没等他回应,白矖便收回手,转身走向洞府深处,没有再看他,生怕再呆下去就舍不得走了。
白素贞转身往外走。他们走出山涧时,洞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落石声,然后洞口两旁的藤蔓缓缓合拢,把整个洞府封了起来。
叶尘宸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已经看不清了,只有一片石壁。他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他才认识几天,他好像真的多了一个爹和一个娘,还怪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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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老母临时的洞府在山上,沿着山涧往上走大约半个时辰。白素贞走得不快不慢,盘在她手腕上的叶尘宸被她颠得一晃一晃的,只是尾巴尖松松地缠着她的袖口。
走进洞府时,叶尘宸的视野忽然开阔了。洞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竹椅,墙角堆着几只陶罐,罐口用布扎着,飘出淡淡的药草味。
骊山老母正坐在竹椅上煮茶。她看见白素贞进来,又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盘着的那截白色小蛇,然后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说:"来了?比我想的慢了两日。"
白素贞一愣:"老母算到我们要来?"骊山老母把茶壶放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叶尘宸一眼,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你弟弟身上的果香味,半个时日前就飘到我洞府门口了。我琢磨着你们也该来了。"
她招手让白素贞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竹椅:"坐吧。别站着。"白素贞坐下来,顺手把叶尘宸从手腕上解下来,放在石桌上。叶尘宸被放在冰凉的桌面上,尾巴一蜷,整条蛇缩成一团。
骊山老母看着他,也不急着说话,只是把茶盏推过来,茶汤碧绿,在粗瓷盏里微微晃着。
"当年我路过这后山种了几棵果树,怎么都活不长。后来有一阵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带着一股草木的气息。那之后果树的叶子就转绿了,枝干也粗壮了,结出来的果子也比从前甜。"
她顿了顿,看了叶尘宸一眼:"你身上的那股清气,跟当年那阵风一模一样。"叶尘宸愣住了。白素贞也愣了一下。
说罢,骊山老母已经站起来,往后山走:"走吧,去看看它们。"白素贞连忙带着叶尘宸跟上,叶尘宸的尾巴也跟着白素贞手臂的摆动,一甩一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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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果树长在一小块坡地上。树不高,但枝叶繁茂,叶子碧绿碧绿的,叶脉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果子挂满了枝头,红、黄、青,颜色各异,在日光下发亮,让叶尘宸的口水蠢蠢欲动。
黎山老母神色带笑的回头看了叶尘宸一眼:"你只有一张嘴,怎么摘?"
白素贞笑了一声,伸手把叶尘宸从身上捞起来,送到树干旁。叶尘宸的尾巴尖也顺势卷住树皮,脑袋探进枝叶之间,努力够到一颗果子。
第一次没咬住,果子掉在他脸上,差点被砸了下去,被白素贞接住了。第二次他换了个角度,用尾巴卷住果子梗,一拽,果子落下来,被他自己弹起来的脑袋顶了一下,弹到白素贞怀里。
白素贞接住果子,挑眉看他:"还行,准头不错。"
叶尘宸得意地甩了一下尾巴,然后继续。他一颗接一颗地摘,有的用嘴叼,有的用尾巴卷,有的干脆整个蛇抱住果子滚下来。
白素贞在树下兜着裙子接,果子兜了一裙摆,红红绿绿堆得冒尖。叶尘宸从树上滑下来时,浑身沾满果汁,白色的蛇鳞被染得一块红一块青,像一条被颜料泼过的小蛇。白素贞低头带着笑意看着他:"弟弟,你这吃相不像我。"
叶尘宸才不管,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整条蛇瘫在草地上,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然后他慢慢爬起来,用尾巴尖卷起两颗最红的果子,又犹豫了一下,再卷了一颗黄的,一共三颗,轻轻放在白素贞手边。白素贞低头:"给我的?"
叶尘宸把脸别过去,尾巴尖在地上一勾一勾的。白素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笑了笑,把两颗红的收进袖中:"那姐姐收下了。黄的你自己留着。"
叶尘宸没动。等白素贞转身去找黎山老母的时候,他迅速把那颗黄果子滚到叶子纹身旁边——果子触到叶纹的瞬间,像被吸进水面,消失了。
而
洪荒世界,神仙村。
子树的叶片晃了晃,树屋里某片叶子微微发亮。苍梧看着掂量着果实的子树,声音带着莫名的笑意:"哼……还算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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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每日,白素贞都带他去老母洞府。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可能是半月,也可能是一个月。山涧无岁月,果子熟了又落,叶子黄了又绿,叶尘宸只觉得化形时那股暖意从生涩到流转自如,他练习了一次又一次,似乎每一次尝试都在进步着。
骊山老母在煮茶的空当偶尔瞟一眼:"今日比昨日稳了些。但走路还像得练。"
白素贞坐在旁边,也开始看着卷轴。骊山老母有空时便随手翻开一卷,指给叶尘宸看:"草木清气的用法,不只是化形。你若能把它用在草木之上,让枯木逢春、让病根消散,比你自己化形有用得多。"
叶尘宸点了点头,他趴在小几上,尾巴尖压着书页的一角,半懂不懂地看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倒还是像模像样的。
苍梧笑道:"你这样子还挺像个人。"叶尘宸:"我是蛇,不是人。"尾音闷闷的,带着"我知道但我就是不甘心"的委屈。苍梧闻言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这段时日白素贞也偷偷的下山过,她回来得晚,叶尘宸盘在草窝里,听见她脚步声比平日轻,像怕惊扰什么。
她没点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腕内侧,那里已经光滑了,旧疤几乎看不见,但她还在摩挲,像习惯了那个凸起的存在,现在找不到了,反而空落落的。
叶尘宸没出声。
第二日,白素贞如常带他去老母洞府,神色与平日无异。但叶尘宸注意到,她换了一条新裙子,素白的,袖口绣着并蒂莲——她从不穿白色。
第七日,她再次夜归。这次叶尘宸没睡,尾巴尖卷着一颗没吃完的果子,假装在啃。白素贞在洞口站了很久,山涧的风把她的裙角吹得猎猎响。
"弟弟,"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说……如果一个人,你感应到他存在,却永远找不到他,这还算有缘吗?"叶尘宸把果子咽下去,"嘶嘶"了两声,尾音拖得很长,像一声叹息。白素贞笑了一下,那笑容没落到眼睛里:"也是。你懂什么。"
她走过来,把他从草窝里拎起来,盘回手腕上。叶尘宸感觉到她的手点在他的身上,一下,一下,像在等待什么终于停止。他忽然用尾巴尖在她手腕上写了一个字——很慢很慢,一笔一画,用尾巴尖的鳞片刮过她的皮肤,凉凉的,痒痒的。
白素贞愣了一下。她辨认出来了——是个"在"字。"……在?"她轻声重复。叶尘宸又写了一个字:"等。"然后他把尾巴尖蜷起来,藏进自己肚子底下,像做了什么羞人的事,不敢看她。
白素贞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尘宸以为她没看懂,或者不想懂。然后她忽然笑了,这次笑到了眼睛里,但眼角有点红。"傻子,"她说,声音比平日哑,"我不等。等不到的。"
接下来的时光,似乎又回到了往常。
直到有一日,骊山老母忽然说:"你今日比昨日稳了。"她放下茶盏,停顿很久:"但稳不是长。化形能撑一盏茶,和能撑一辈子,是两件事。后面的路……"
她看向洞外,目光深远:"不是我能替你决定的了。"叶尘宸张了张嘴,有些不舍的唤了声"老母",尾音带着不舍的颤,像小狗被赶出门时的呜咽。
老母摆摆手:"别一副舍不得的样子。你舍不得的不是我,是果子。"叶辰辰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有些不舍得贴了过去,然后从指尖生出一朵花来,递给了她。
最后黎山老母接了过来,她笑着摇了摇头:"你这猢孙,倒是会哄人。"她伸手虚虚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叶尘宸变回蛇身,盘回白素贞手腕上。白素贞站起来,向骊山老母行了一礼。骊山老母坐在竹椅上,茶已经凉了,她端着凉茶看着门口的方向,很久没动。
等到姐弟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等等。"白素贞停下脚步。老母从袖中取出一片东西那半透明的,像玉又像鳞,边缘有极细的金纹,在日光下会流动。
"拿着。"她把那片东西按进叶尘宸手腕的叶纹里。
叶尘宸只觉得一烫。那东西融进去了,叶纹比原来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我从骊山带来的。"老母的声音淡淡的,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遇到要命的事,它会替你挡一次。挡完就碎,没有第二次。"
叶尘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叶纹还是那片叶纹,但他感觉到里面多了一层东西,沉的,像一颗睡着的种子。"谢老母。"白素贞替他行礼。
老母摆摆手,把茶盏放下:"行了,我也该回了。出来这么久,骊山的果树该浇水了。"她虚虚点了一下叶尘宸的额头,暖意透过来:"有人带你走,但走成什么样,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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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涧的路又经过了那座塔。白素贞走的是一条绕开塔的小路,但雷峰塔太高了,绕也绕不过。
叶尘宸盘在她手腕上,正昏昏欲睡,忽然手腕处猛地一烫。烫得他整条蛇都弹了一下,尾巴倏地绷直。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片叶子纹身正在发烫,叶脉像烧红的细丝,在皮肤底下明明灭灭。
他抬起头。
雷峰塔在不远处的山脚下,七层,檐角挂着铜铃,没有风,那些铃却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塔顶有一层极淡的光。
白素贞注意到他的视线,伸手把他脑袋按下去,压回自己手腕上,恐吓他到:"别看了。那座塔里有和尚,专捉你这种不懂事的小蛇,小心把你抓去熬蛇汤。"
叶尘宸没挣扎,但他的尾巴尖还朝着塔的方向微微绷着,心底有些好奇。而苍梧的声音在也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低低的,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冷:"……和尚。吾讨厌和尚。"
叶尘宸愣了:"老板,你认识这塔?"
苍梧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素贞已经走过了塔的阴影范围,久到塔檐的铜铃声渐渐隐在风里,久到山涧的溪水声重新清晰起来。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许多,像是在压制什么:"不认识。但吾就是讨厌和尚。"
叶尘宸没有追问。
但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声音,是一种……收紧。像有根枝条在他皮肤底下,从叶纹的中心往外蔓延,一圈一圈缠住他的腕骨,勒得他有点疼,又不是很疼。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攥紧了拳头。那种收紧感更明显了。像一根弦绷到最紧,随时要断,又死死撑着不断。
叶尘宸把尾巴尖蜷起来,轻轻碰了碰那片叶纹,烫。他再碰,还是烫。
白素贞感觉到他的动静,低头看他:"怎么了?"
叶尘宸摇头。蛇摇头是左右晃,他晃了一下,把脸埋进她袖口。尾巴尖却偷偷翘起来,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搭着,一下一下,跟着跳。
那种收紧感慢慢退了。像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还悬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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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峰塔,第七层。塔内没有灯,只有塔底那层极淡的光,从地底渗上来,照得四壁像沉在水里的玉。
塔中央坐着一个人。灰色僧衣,盘腿,双手合十,眼睛闭着。他已经这样坐了很多年,久到塔檐的铜铃锈了又换,换了又锈。
塔底的光忽然亮了一瞬。不是从地底来的,是从他自己身上——从他合十的掌心里,一点点的透了出来。那东西被一层金色的壳裹着,壳上刻着极细的纹路,像叶脉,又像某种古老的符。
那层壳裂了一条缝。缝里透出金光,很淡,但确实在透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壳里翻了个身,从沉睡里醒了一点,又沉回去。
僧人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塔檐的铜铃,忽然不晃了。风停了,铃也停了,整座塔静得像一口井。
然后——那双合上的眼,睁开了,透露着里面未尽的锋芒。
“有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