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仅此一次 顾小姐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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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裹着咸湿的海风缠在每一寸空气里，明明已经过了处暑，太阳却依旧毒辣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烤化。海侨一中的教学楼被晒得发烫，连窗外的椰子树叶都蔫蔫地垂着，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带着一点海的凉意，才勉强压下教室里闷人的热气。
“铃铃铃，下课时间到了。”广播声在12点准时响起。
同学们大多已经结伴往食堂涌去，脚步声、谈笑声渐渐远去，原本喧闹的教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还留在座位上的人。顾篱和宁诺坐在第四组最后一排，两张紧挨着的课桌，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从早上宁诺转学，被马老师安排坐到一起至今，两人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顾篱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侧着，背对着宁诺，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指尖敲击的速度极快，屏幕上闪烁着游戏界面，技能释放的特效在她冷白的指尖下不断亮起。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利落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全程没有抬头，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发顶，把她那头利落的狼尾染成浅棕色，也照亮了她耳尖一点淡淡的红，却丝毫没有软化她身上高冷的气质。
宁诺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整理着刚拿到的课本，指尖轻轻抚过崭新的书页，动作轻柔而规整。她穿着海侨一中干净的黑白校服，长发束成简单的低丸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周身透着一股温温柔柔的书卷气。她其实早就整理好了东西，只是看着顾篱专注打游戏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声音像椰城的海风一样轻缓：“顾篱，你不去吃饭吗？”
顾篱的手指顿了半秒，视线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连头都没抬，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没睡醒似的慵懒，又掺着校霸独有的漫不经心：“为什么要去和那群饕餮抢饭？”
宁诺愣了一下，看着她目不转睛盯着游戏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课本的边角，又轻声道：“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再不去食堂，好吃的菜都要被抢光了。”
顾篱终于舍得从游戏里分出一丝注意力，偏过头看了宁诺一眼。她的眼睛生得极亮，瞳色偏深，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冷冽，可此刻目光落在宁诺脸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调侃：“抢不过别人，就不吃了？又不是没饿过。”
她说得随意，语气懒懒散散，配上她那张高冷的脸，反差感格外明显。
宁诺先是一怔，最后还是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起来，眼睛里漾开浅浅的笑意，像被风吹皱的海面，温柔又干净。她捂着嘴轻轻笑了两声，声音轻轻的，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顾篱看着她笑，指尖的游戏动作又慢了一拍，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像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却也没再说什么，重新转回头去继续打游戏，只是耳尖那点淡红，好像又深了一点。
宁诺笑了一会儿才停下，看着顾篱依旧专注的侧脸，想起之前在海边顾篱因为低血糖晕倒的样子，她心里轻轻一紧，收起笑容，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的关切，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在意：“顾篱，你别这么晚吃饭不行的，你有低血糖，饿久了会不舒服的。”
顾篱打游戏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屏幕上的英雄因为操作中断被对面击杀，传来失败的提示音，她却像是没听见，缓缓转过头看向宁诺，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这件事她自己都不怎么在意，在她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想到宁诺居然还记得。
宁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眨了眨眼，语气软了下来：“你忘了上次你晕倒，还去医院打针的时候了？”
顾篱沉默了几秒，冷硬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一丝，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收起手机，站起身。她的个子很高，穿着宽松的校服也遮不住挺拔的身形，往起一站，便带着一股校霸独有的气场。
“走了。”她丢下两个字，率先往教室门口走，脚步不快，却也没有等宁诺的意思。
宁诺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水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正午的阳光扑面而来，晒得人皮肤发烫，海风吹过来，带着椰子树的清香和海水的咸涩。校园里的学生大多都在食堂，路上格外安静，只有蝉鸣在耳边聒噪地响着，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她们依旧没说话，顾篱走在前面，宁诺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两个最普通不过的同学，没有丝毫姐妹间的亲昵。
海侨一中的食堂很大，宽敞明亮，空调开得很足，一进门就驱散了满身的暑气。此时已经过了吃饭的高峰期，食堂里的人少了很多，只剩下零星的学生在吃饭、收拾餐盘。饭菜的香气混着空调的冷气，在空气里弥漫开。
顾篱径直走到打饭窗口，熟练地点了两个菜，刷了自己的饭卡，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全程动作利落，一言不发。
宁诺跟在她身后，走到窗口前，看着刷卡机，才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刚开学，还没来得及去办公楼办饭卡和水卡，一时之间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她微微蹙起眉，指尖轻轻捏着衣角，温柔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阿姨，可以微信支付吗？”
“不行哦同学，规定是得用饭卡。”
这一幕恰好被刚坐下的顾篱看在眼里。
她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宁诺局促的背影上，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站起身，拿着饭卡走到宁诺身边，语气依旧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吃什么？”
宁诺转过头，看到顾篱，脸上露出一点无奈，轻声说：“我……还没办饭卡。”
顾篱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窗口的阿姨，报了宁诺可能会喜欢的菜，然后拿起自己的饭卡，在刷卡机上轻轻一贴。
“滴。”
清脆的刷卡声响起，替宁诺付了饭钱。
宁诺愣了一下，连忙说：“我回头把钱转给你。”
顾篱接过阿姨递过来的餐盘，塞到宁诺手里，语气淡淡，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却又清晰地落在宁诺耳边：“不用。”
她顿了顿，看着宁诺，一字一句，清晰而明确：“仅此一次。”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情绪，高冷又疏离，像是在划清界限，告诉宁诺，这只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帮忙。
宁诺捧着温热的餐盘，看着顾篱转身走回座位的背影，心里轻轻一动，嘴角又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轻轻“嗯”了一声，端着餐盘，跟在顾篱对面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依旧没什么交流。顾篱吃饭的速度很快，动作干净利落，从不发出声音，全程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解决着餐盘里的饭菜。宁诺吃饭则慢一些，细嚼慢咽，温柔又优雅，偶尔抬眼，会看到顾篱垂着的眼睫，和她冷白的侧脸。
明媚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海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椰香，安静的氛围里，没有尴尬，只有一种平淡的和谐。
很快，两人都吃完了饭。
顾篱起身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宁诺也跟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放好餐盘。
走出食堂，暑气依旧浓重，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中午午休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还算充裕。顾篱站在食堂门口，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头顶毒辣的太阳，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宁诺，冷声道：“走，去办公楼。”
宁诺愣了一下：“去办公楼做什么？”
“办卡。”顾篱言简意赅，“饭卡，水卡。”
宁诺这才反应过来，顾篱是要趁着午休时间，带她去办卡。她心里一暖，看着顾篱高冷的侧脸，轻声说：“谢谢你，顾篱。”
顾篱却像是没听见，已经转身往办公楼的方向走，脚步依旧不快不慢，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走得太快，刻意放慢了速度，像是在等身边的人。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海侨一中的校园小路上，一前一后，渐渐靠近。
风是暖的，阳光是热的。在开学第一天的中午，因为一顿饭，一张卡，悄悄打破了彼此之间那层薄薄的冰。
顾篱心里清楚，她说的“仅此一次”，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句口是心非的话。
而宁诺也知道，这个外表高冷孤僻的妹妹，心里藏着的，是不轻易表露的温柔。
午休的时光安静而漫长，办公楼里空调凉爽，办事的老师态度温和，顾篱站在一旁，冷着脸帮宁诺递材料、填表格，全程沉默，却事事都做得妥帖。宁诺站在她身边，温柔地说着谢谢。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的肩头，安静，却又无比清晰。
（抱住顾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仅此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