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月刑求》候已

2、第 2 章

　　周宇锡脑子嗡的一下轰鸣，什么都听不到。他以为自己幻听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问：“你……要……买个……玩物做……什么？”

　　林旭嘉笑得十分坦然，“也是字面意思，跟你想得一样。”

　　如同一桶冰水当头淋下，原本惊喜无比的周宇锡瞬间冷得牙齿发颤，颤栗道：“可是……可是……我以为你……是喜欢我家的面……”

　　“傻孩子，”林旭嘉同情地看着他，“我从来不是对你家的面感兴趣，我去光顾本来就是去看你的。”

　　“可是……可是……”

　　“不用那么紧张，你当然有拒绝的权利。”林旭嘉抬抬手，刚才带周宇锡来的下属立即拿出一份合同放在茶几上，推送到他面前：

　　“两千万，我买你三年，三年后你恢复自由。但这三年你必须住在这栋房子里，我需要时你必须随传随到，全都听我的，不能违逆我。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回去任人处置。我想想啊，以你的条件，他们应该会先将你卖给富婆或富豪，待你被玩废了再卖器官或用保险换钱吧。毕竟两千万光靠卖身可赚不回来，除非你能成为上流阶层的交际花，达到顶级牛郎水平。”

　　背上冷汗涔涔，周宇锡不明白这人怎么能用如此温柔清和的语气说出这般可怕的话语。他二十六岁，曾交过一个女朋友，可从没想过同性这方面，更没想过卖身给男人。这对于一直顺风顺水过普通生活的他来说实在太遥远，就是做最恐怖的噩梦时都不会幻想到如斯下场。

　　可现在，居然成为摆在他面前的现实。

　　林旭嘉还赞叹道：“你真该感谢父母给你生了一副好皮囊，否则你连卖身这条路都选不上。”

　　周宇锡痛苦地低下头，额头抵在紧握发颤的双手上。无论是卖身还是卖器官，他都不想选择，可两千万的巨款将他重重压倒在泥泞中，连稍微抬一下尊严的资格都没有。他还有病弱的母亲要赡养，如果卖器官必死无疑，相较之下，卖身似乎成为了眼下唯一的选择。与其卖给不知怎样脾性、怎样长相的老富婆老富豪，还真不如卖给这个相貌出众举止优雅的年轻男人。

　　到这地步，他自己想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能活下去，才是首当其冲。

　　“我……我答应……”

　　回答的声音细如蚊吟，仿佛并不想让林旭嘉听见，不想让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听见。但林旭嘉还是听到了，他朝下属侧侧头，立即有人将笔塞到周宇锡手中。

　　周宇锡用尽浑身力气才勉强握住笔，颤抖着准备签字时，突然一只温热大手按住他的动作，听到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轻柔飘来：“提前告诉你，我有些与众不同的癖好，你不会有什么舒服日子，所以想清楚再签字。”

　　周宇锡不明白与众不同的癖好是什么意思，但想来想去都不可能比被男人睡更可怕。两千万巨款才买三年，人家有些特殊要求也合理。说是有拒绝的权利，可其实他早已丧失其他选项，咬了咬下唇，不给自己退缩的机会，狠下心直接签上自己名字。

　　林旭嘉很满意，示意下属收起合同，吩咐：“跟对方联系，转两千万过去。”

　　周宇锡暗暗松口气，三年光阴虽然可怕，但比起这段时间每日天塌般压在身上的绝望，至少命保住了，母亲的生活也保住了。

　　对面的林旭嘉也显而易见地高兴，笑着询问他：“开瓶酒庆祝一下？”

　　“不必了……”本来还蛮欣赏此人的周宇锡，此刻却低着头一点儿不想看见这张清俊的面孔。

　　“那吃点儿什么？”

　　“我不饿……”他刚把自己卖了，哪有心情吃饭？

　　林旭嘉也不介意，指了指楼上，坦然道：“那你先上去洗个澡，我一会儿上来。记得洗干净些，我有洁癖。”

　　颓丧的人终于抬起头，大惊失色道：“现在吗？”

　　“钱都付了，总该让我验验货吧？”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周宇锡霎时间脸色惨白。但再一想早死晚死都是死，即便躲过今天又有什么意义？而且对方说得有道理，给了这么大笔钱，岂有不提货的道理？

　　他努力迈开脚走上楼梯，每一步好似踩踏在自己的自尊上，步履迟滞缓慢，走了好久才来到房间前。推开门，不愧是有钱人的别墅，房间宽敞明亮，装修很有品位，家具也全是高端品牌。

　　可周宇锡没心情欣赏，看看那张宽大柔软的双人床，拖着沉重赴死的步伐走进浴室。他没开热水，而是任由冰凉的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打湿，努力说服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林旭嘉不仅相貌好，看起来也很好相处，服侍他总好过给那些肥胖恶心的变态老头玩弄吧？反正自己不是女人，不会怀孕，也谈不上什么损失。

　　磨磨蹭蹭过去了近半小时，他终于一咬牙，围了一条大浴巾走出去。就见林旭嘉站立在房间中间，西装外套已脱，手表也摘了，衬衫袖子翻折至手肘处，身姿高挺秀雅。看到周宇锡这么久才出来也没责怪，反而看穿他心思般微微一笑。

　　周宇锡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准备解开腰上毛巾，却听见林旭嘉道：“旁边有干净衣服，穿上。”

　　扭头望去，果然看到桌上放着全新的白衬衫和休闲裤，还有一包未开封的底裤。他不解为什么还要穿衣服，但依然听话地将衣服拿进洗手间穿上。

　　待他疑惑走出来，林旭嘉抬抬下巴，“站到中间，背对我。”

　　周宇锡越发感觉莫名其妙，不在床上吗？难道他刚才说的特殊癖好就是不喜欢在床上？他听话地站在林旭嘉指定的位置，其实心中亦非常好奇。林旭嘉并非特别壮实的身材，个子也没他高，到底要怎么……

　　思绪还混乱着，猛然一记剧烈到无法形容的疼痛砸到背上，周宇锡“啊”一声惨叫，顿时站不住单膝跪地，只觉得背上火辣辣如烈焰燃烧般赤痛！

　　他惊诧无比，不解地回过头。

　　林旭嘉手里握着一根粗皮制的鞭子，冲他抬抬下巴，道：“站起来。”

　　周宇锡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人所谓的癖好难道是……

　　他浑身止不住颤抖，不敢起身，可也不敢不起身，唯有忍着剧痛勉强站起，还未挺直腰身，背后又一下几乎撕裂躯体的鞭打砸来。

　　这次整个人被抽趴在地，疼得不断倒抽寒气，张着嘴却无声音发出，半天叫不出来。后背仿佛被熊熊烈焰灼烤，又热又辣又痛又麻，激烈刺激着每一条神经。汗水淌下，几乎湿透了新衣服。

　　“站起来。”

　　背后再次传来的话语依然语气恬淡，却如恶魔发出的命令，令周宇锡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这人竟然还要他站起来！

　　“我……我……站不起来了……”嗓音沙哑，他企图拒绝。

　　可对方仿佛是一个不存在同情心的怪物，依然声调平静地重复：“站起来。”

　　周宇锡开始后悔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斯文有礼、气度非凡的人，所谓的特殊癖好竟然是这方面！他自然不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可从小到大也从没遭过什么大罪受过什么大伤，哪承得住这般折磨！

　　但字是自己签的，两千万是不菲的金额，挨两下就装死不起来确实有些离谱。周宇锡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硬着头皮爬起身。

　　人一动，撕扯到伤口，背上仿若无数烧红的尖针在猛扎，痛得他龇牙咧嘴。好笑的是，跟此刻身体上的剧痛相比，突然觉得被女友抛弃的心痛压根不算什么了。

　　被第三下鞭子抽倒后，周宇锡真的完全站不起来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焚烧，除了痛什么都感觉不到，连每一下呼吸、每一下心跳都在撕裂后背，宛如一头燃烧的巨兽在啃噬他背部的血肉，撕扯抓咬，将他一寸寸拆解。这次任由林旭嘉再说什么，打死他都不肯再站起来。

　　林旭嘉似乎不太满意，将鞭子丢开，缓缓走到趴着的他面前，语气中多了一缕不悦，道：“我还没尽兴。”

　　“我……我真的不行了……”

　　周宇锡盯着面前的高级皮鞋，打定心思赖在地上坚决不起，正在心头大骂对方祖宗十八代，下一秒，眼前一只皮鞋的鞋底忽然毫不怜惜地踩踏在他伏地的左手背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为自己已经痛到叫不出来的周宇锡飞速打翻了自己的认知，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凄厉惨叫。林旭嘉的皮鞋不仅重重踏在他的手背和指节上，还使劲儿左右扭动碾压了好几下。

　　十指连心，这一瞬间超越了背上火烧的剧烈疼痛，周宇锡怀疑自己的手骨要被生生踩裂！

　　林旭嘉发泄了好一番才收回脚，不满地转身走开，一边翻下衣袖一边道：“体力太弱了些，而且也太瘦了。”他对下属吩咐：“让教练明天开始给他安排健身计划，还有制定饮食方案，我喜欢身材更好的。”

　　周宇锡颤栗着伸出右手扶上自己红肿破皮的左手背，几滴血珠从破口处渗出，轻轻一碰就痛彻心扉，当下不敢再碰，浑身止不住地抖。

　　他恐惧地回头，此时哪里还有半分温文尔雅俊秀出众，眼前分明是一个恐怖瘆人的大变态！

　　周宇锡颤音道：“我……我以为……卖身是那种的……”

　　闻言，林旭嘉回过头，扬起温润无邪的笑意，歪头道：“哦？原来你是在期待那种吗？”

　　下属从后面递上外套，林旭嘉伸手优雅套上，道：“我们还有三年要相处呢，不急于一时。”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领带结，冲周宇锡微笑道：“明天见。”便带着下属离开了房间。

　　周宇锡还趴在地上，背上和左手都火灼般剧痛，可同时又浑身发凉，手心脚心都是湿的，仿若置身冰水浸泡中。

　　魔鬼！

　　这男人绝对是魔鬼！

　　他无法想象自己要如何活过接下来的一千多天！之前自以为已经坠入地狱，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