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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闯宫 皇帝没了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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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赶到大理寺的时候,李清源正好闭上了眼睛。
两个好友始终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李清源毒入肺腑,他没有什么灵力护体,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清源?李清源?李清源!”
“……”
不会有人回应了。
顾泠跪在一旁,颤抖着手探上李清源的脉搏,他不敢相信昔日的好友就这么被一杯毒酒夺去了生命。
他的眼泪砸在地上,一滴又一滴连成了串。
待他微微平复些,玥午把李清源临终之言都告诉了他。
顾泠由此知道了李清源是怎么筹谋,怎么周旋,怎么一步步把自己推向一个必死的结局。
他做了这么多,把命都搭上,魍人却还好好活着。
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泠抹了一把泪,把他从玥午手中接过来,八尺男儿轻的像一把稻草。
“李清源,顾泠来带你回家了!如果你的魂魄尚存人间,请跟着我一起回楠州吧。”
说完,他抱着他的尸体大步走出了门。
大理寺幸得一个李清源,可惜朝堂容不下他。
李清源没有做完的事,他们会替他做完。
玥午走出房门,冬夜的风像刀一样刮过她的脸庞,太痛了,她落下泪来。
原本有几分好转的眼睛再次流出血泪,猩红血色在她的眼纱上蔓延,仿佛一朵朵杜鹃花绽放。
他们回到顾家别苑之后,唐蕴莳几人也得知了李清源逝世的消息。
来不及悲痛,玥午语速极快地说:“是皇帝派人杀了李清源,他还派人到天合大街搜寻花祺留下的遗物。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是女官花畦为了自保,向皇帝投诚的筹码。
明日一早,皇帝就会发布大理寺卿李清源诬告魍人,畏罪自杀的消息。
只有这样,他才能堵住悠悠众口,继续重用魍人。
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李清源的名声容不得他们随意玷污。”
顾泠握紧了拳头:“要不,直接杀了皇帝!”
古一泊反对:“皇帝还不能杀,太子才六岁,如何治理国家?到时候群龙无首,天下大乱,受苦的是更多百姓。”
顾泠的拳头狠狠砸在床边,他看着李清源了无生气的脸,愤然道:“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一定有办法的。”
玥午一边换了条黑色眼纱,一边说:“今晚就打进宫去,活捉魍人花畦,制止皇帝发布任何命令,给他下毒,等到太子十五岁,让他毒发身亡。”
她继续说:“李清源的死,怪我们自大,怪我们考虑不周,归根结底,怪那个死皇帝和作乱的魍人。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顾泠,你去联系你的人脉,李清源的死因必须定性为魍人暗害。
许然,你和我进宫,就现在。”
她这一通安排让几人都找到了方向,大家各自忙碌起来,必须赶在天明之前把一切都做好。
许然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更是一个厉害的医修。
玥午那个想法一提出来,他立马想到了许多种不同的毒药。
他们很快来到宫墙外,玥午叫出了猫信。
有他在,所有障碍都可视作无物。
路上,玥午忍不住问他:“皇宫里真的没有人族修士守卫吗?”
“有人族修士的气息,都关在一个地牢里。”
这世界在猫信看来,似乎就是一个二维剖面图,所有空间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为什么会在地牢里……算了,问了皇帝就知道。”
三人加快速度,很快在寝宫揪出了睡得正香的皇帝。
玥午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毫不客气地问:“宫里的人族修士都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皇帝惺忪着睡眼,显然没有搞明白状况。
他朝宫殿外大喊魍人护驾。
玥午又扇了他一巴掌,这下他有点清醒了。
“是你!你胆敢对朕不……”
话音未落,他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玥午提着他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摔在地上,指着一旁的魍人说:“你是在叫这些人保护你吗?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他们是人吗!”
这时,猫信也抓住了花畦,带了过来。
皇帝一见到花畦,赶忙喊道:“爱卿!爱卿快拿下他们!”
玥午忍无可忍,又扇了他一巴掌,力度之大把他整个人扇飞了一圈。
跟皇帝无法沟通,他搞不清楚实力的差距。
玥午又走到花畦跟前,蹲下身子问她:“人族修士,被你们搞到哪里去了?”
一身黑衣,一条黑色织金的眼纱,这个人族女修,明明只是筑基中期,却让花畦忍不住胆寒。
她识相地跪拜在地,颤抖着声音说:“他们……他们越俎代庖,插手朝堂,被皇上下令关到皇宫地牢去了。
道友,这一切都是皇上亲自下的令,不关我们魍人的事啊!”
说着,她抬起头来,楚楚可怜地揪着玥午的衣角。
她的眼睛里闪过几分异样的光彩,一旁的许然受此影响,忍不住伸手去扶她,面上透着几分怜惜。
是魅术。
魍人一族学起魅术来,更是天赋异禀,比那狐狸精还更胜一筹。
不过比狐妖阴狠多了。
在她的沼灵接触到许然之前,玥午一把将他推了回去。
许然一下子反应过来,红着脸给自己抹了些药粉。
“带我们去找那些修士,不要妄想耍什么花招。”
玥午指着猫信威胁道:“希望你能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猫信就站在她身后,长长的影子向后投射,仿佛是玥午影子的延伸,遮住了殿内大部分陈设。
玥午在仗着他狐假虎威。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猫信心里升起两分满足。
花畦在前头领路,许然提上皇帝,几人一路朝地牢走去。
那是一节很长很长的甬道,说不清是在地下几尺,玥午感觉走了一年半载。
终于看到几点萤火在黑夜中闪烁,越走越近,才发现那是几盏豆大的灯。
花畦上前打开牢门,她单薄的身形止不住颤抖。
这地下是有几分寒意,但魍人在天外之渊,什么彻骨的深潭没有体会过,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门开了,玥午率先把花畦推进去,确认安全之后,自己才跟上。
这样又过了几道门,地牢的模样才展现在几人眼前。
地牢不是只在地下挖了个洞,而是把这个洞用特殊的材料封起来,隔绝了修士使用灵力的可能。用特制的锁链穿过他们的身体,将修士们锁在墙面,动弹不得。再在地面灌上来自深泽的恶水,让他们时时刻刻忍受沼灵蚀骨之痛。
即使这样,这些人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
听到动静,其中一个修士在黑暗中抬头,眯着眼睛看了许久,看不出什么,又垂下头。
可能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幻觉,毕竟过去很长一段日子里,这样的幻觉应该时时出现。
玥午拿出一颗夜明珠,小小的珠子安静地躺在她手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线,一寸一寸照亮了四周。
那些修士缓缓抬起头来,第一眼见到的,是花畦。
有些又垂下了头,有些则破口大骂。
玥午听着,既心酸又觉得他们精神头还不错。
猫信很轻易地将地上的污浊都收走,又把人都放出来。
那些人这才看向花畦背后站着的几人。
“你……你们……是……”
有个修士想要开口询问,但太久没说过话,他的语言功能退化到令人不可置信的地步。
玥午只能从他的哼哼声里猜测他要说什么。
许然看见这等惨状,救死扶伤的心让他急切起来。
“玥午,让我先给他们简单喂些药吧!现在这样,他们没法走出去的。”
玥午从他手里接过皇帝,侧身让开。
许然急忙上前,给他们一人喂了一颗丹药。
没过一会儿,修士们缓过来些,有的想询问,有的想道谢,虚弱的话语很快淹没这间小小的地牢。
“停!”
玥午举起手,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现在,所有人排好队,跟我出去!”
玥午走在最前面,猫信押着花畦殿后,救了人只是开始,走出这地牢又是一层身与心的折磨。
或者说,是身的折磨,心的解放。
走过一扇又一扇门,空气越来越清新,那是自由的味道。
队伍的最后边,花畦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一边和猫信搭话。
“像您这样的修士,为什么会跟在一个黄毛丫头身后,任她指使呢?”
猫信自然不理她。
她侧身回眸,尽管一身狼狈也不掩她眉间风华,她刻意放低的声音温柔而娇媚:“她是你的什么人?
妹妹?
情妹妹?”
见猫信没有反应,她又转过身,老实地走着。
“其实,我也没有尝过有人撑腰的滋味儿呢!
都说我们魇魍一族最污浊,都嫌弃我们……
你呢?你也这么想吗?
如果有选择的话,谁愿意日日在幽泽恶水中挣扎呢?”
花畦继续自言自语:“其实也不是没有人……千年前的那位帝王,就对我,对我们都挺好的。
只是,他都能为我们求来生存的权利,为什么不能再为我们求来自由呢?
你们人,不都说好人做到底吗……”
“尊上,你们一定会杀了我吧,像你们杀了花祺那样。
花祺是他作恶多端,本就该死。我可没有呢……”
说着,她脚步一顿,只要猫信往前走一步,就能贴上她的后背。
猫信停住了脚步,在她周围划出一个空间,以灵力托着这个空间前行。
他心情颇为美丽地开口:“多谢,这下我可以去报销听你说这段话的费用了。”
可以和玥午再去吃一顿好的。